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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晚安

    26
    總覺得林又夏心情不是很好。
    陳站在樓梯口,看著客房的門板被關上,雖然想問些什麼,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她思考了一下,今天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應該不至于會讓林又夏不悅才對。
    唯一比較特別的,大概就是遇見許浩瑜吧。
    陳差點就忘記這個人了,在看到她和又夏對話時,還猶豫好久,才喊出那個名字,甚至還不確定是否正確。興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林又夏話少了很多,這和平常大相徑庭。
    在她的印象里,又夏還算擅長社交,即使像是沒在听人說話,可無論是第一次見面的制服廠商阿姨也好,還是補齊零件時遇到的五金行老,她的言行都毫無擂危 苑揭滄芑岫運凍魷窨磁 謊男θ蕁br />     雖然這跟外貌可能也脫不了關S。
    將從學校帶回來的文件放進資料夾里收好,陳拿齊了替換衣物打算洗澡,但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去看看林又夏的狀況。
    平常的晚上,她總是會窩在這個房間,纏著忙于練習組裝技巧的陳說要一起泡澡,從來不膩。
    沒人在旁邊吵,陳稍有不習慣,明明以前自己一個也能怡然自得,這肯定是著了什麼魔吧。
    她敲敲門,「那個。」
    里頭沒有回應。陳晃晃頭,想著『這 鋦貌換 腔姑幌叢杈退 帕稅桑俊揮鐘彌附誶昧肆較旅虐濉br />     「干嘛?」不滿的聲音從里頭傳出來,陳不太記得上次听見林又夏這樣的聲線是什麼時候了,大概是那次在山上,她要自已坦率一點吧。
    「能讓我進去一下嗎?」
    尾音剛落下,木門就猝不及防地被拉開,陳嚇得後退一步,然後映入眼簾的是林又夏那顯然十分不滿的表情。
    她皺皺眉頭,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有做什麼能讓對方這麼不開心的事。
    「叫一下我的名字。」
    「??哈?」
    「隨便你啦。」砰地一聲,門就在陳眼前被關上。
    嗯?嗯嗯?
    眼前所見的,只剩下走廊昏黃的燈光,陳一頭霧水地站在原地,總覺得剛才自己被人發脾氣了,卻找不到原因。除了深感莫名以外,還有一股麻煩的感覺油然而生。
    她沒有生氣,只是覺得有些困惑,仔細推敲林又夏剛剛的那句話,也沒有答案。
    叫名字這件事,總覺得之前也那麼做過,似乎也是在上山那一天。當時怎麼喊,累壞了的又夏都沒醒,到最後是出手晃肩膀,才終于把她叫醒。
    喊名字,是什麼儀式嗎?陳搞不太懂,問題大抵是出在她是個只有單名的人,從小到大除了親近的長輩會喊她作『小』,其他人總是用全名來稱呼,更別說小學以後的同學都是男生,不可能取什麼正經的綽號。
    忍住煩躁的感受,也說服自己別踏出回房間的腳步,陳又敲了敲門。
    「又夏。」
    幾乎是在一瞬間,門被大力地打開,彷防錈婺僑司馱詰茸耪庖豢獺1匙毆獾牧鐘窒奈豢諂 紙 渫魯隼矗徽趴 俗歟 緩蟊丈稀br />     最後從她嘴里說出來的是︰「我才不會因為這樣就開心。」
    這確實也沒什麼好開心的。陳眨眨眼,「好、好唷?」
    「騙你的,我很開心。」
    她果然不太懂林又夏開心跟不開心的界線。
    「是這樣。」
    「就是這樣唷。怎麼了嗎?」
    「我來叫你去洗澡。」
    林又夏嘆了口氣,她知道陳就是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因為察覺到自己不開心而特別跑過來,沒有就這麼放置已經很好了。
    「你先洗吧,我等一下過去。」
    對方听話地點點頭,準備轉身離去,又夏卻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又把她叫住。那人回過頭,滿臉疑惑,「怎麼了?」
    「以後都要叫我名字喔。」
    兩人之間停頓了幾秒,陳的表情看起來就像在估算自己能不能辦到又夏的要求。最後,她不情願地點點頭,顯然是不太確定目標順利達成的機率。
    「我會盡量記得。」
    也不是單純因為這麼幼稚的問題才想先獨處一陣子的,好吧,或許有百分之二十,不,百分之十。
    反正真的只有那麼一點不開心而已。林又夏目送陳走回房間,才關上房門。
    久未使用的床鋪上有幾本翻開的筆記本,書頁上密密麻麻地崖擻窒撓械閬襉『 淖舟E,內容包含對記憶碎片的推測,以及在先前幾個時光遇見的異事,還有她對遭人們的觀察。
    她偶爾會覺得自己這樣很變態,可如果沒寫下來,很多資訊就會混淆在一起,有時候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同時這多少也對她找到犯人有幫助。
    不過,目前還是沒有頭緒。每個時空的縱火時間都不同,這讓林又夏很頭痛,而且她想做的事,不只是確保孩子們都平安而已。
    犯人有極高機率是同一個,無論是縱火的,還是殺掉陳的。又夏的計劃是在孤兒院失火時就確認犯人會被逮捕,如此便可以杜絕後患,但就算規劃得再怎麼密,也從沒成功過。
    就算洪姊提早告知接到了恐嚇電話,也無濟于事,全都因為縱火的時間點不固定,防不勝防。
    橫跨數個時空,不是有哪個孩子撐不過去,就是陳遇到意外,再不然就會是自己遭到襲擊,沒有一次是這參者都沒發生的。
    她知道為什麼有幾個陳會死,大概是因為自己吧。嘗試在時間線上往回走是可以救陳的,于是又夏也會這麼做,然後再離開那個時空。
    營救成功後再回到那里的話,她就能見到健康的陳,只是得十分小心,畢竟那些時空的自己,在人們的認知里早已消失。
    消失,和死去其實是同樣的意思。
    不主動接近陳,是最能保全她的方法,但林又夏知道自己絕對辦不到,那比要離開已經敞開心扉的她,還要更加困難。
    靠在床沿的又夏舉起手,面前便飄起無數藍色光點,藍光映照在她白皙的臉上,那是記憶碎片。
    她不需要使用太多魔力即可將其組合後發動,這也是在做檢測時,會刻意將魔力隱藏的理由。
    又夏從沒在其他時空遇過自己,同時還能保留在所有時空的記憶,按照這樣推測,這個『世界』的林又夏,若沒意外的話,就只有這麼一個,所以不會有記憶碎片被分散的問題,這大概也是她能擁有巨量魔力的理由。
    能夠安全長大,沒有被政府『徵收』,又夏得感謝在每個時空都對外隱瞞此事的院長。她要求這孩子假裝自己的能力是治,而在老師面前讓一株枯萎的花朵稍微恢馱  允奔淠芰Φ氖褂謎叨圓皇悄咽隆br />     只要被認定為無能力者,大人就不會太過刁難,更不會有所期待。
    人果然不能太貪心。
    她看著筆記本上稍稍有些凌亂的字體。若確認予晴能康停 涂梢越 醋毆露旱哪翹蹕金炕 裊恕I斐鍪持父[懦的名字,能感受到自己下筆時的力道,又夏閉起雙眼。
    這次就是最後一次了。這並不是祈禱。
    若自己能擁有沒被記載的能力,那麼肯定也有其他人有,畢竟上天是公平的。
    時間、黑暗以及光明,又夏十分確定自己是遇見了『黑暗』。而從許浩瑜所看見的未來推論,在其他時空遇見的事件,肯定會重新上演,也同時證實了犯人就是黑暗能力的持有者。
    又或許是『現象』。無論用什麼角度去看待,林又夏都只嗅到危險的味道。
    很抱歉,可現在我只想,也只能保你周全。
    想起戀人在自己離去時掉淚的模樣,胸口有些什麼緊揪著,如果再來一次,她可能就會無法忍受了。
    洗好澡後,林又夏像往常一樣進了陳的被窩。
    「那個,林??嗯,咳,又夏。」
    察覺到對方差點又喊自己全名,林又夏不禁失笑,「怎麼了?」
    就連乖乖听話的樣子,她也覺得很可愛,或許是瘋了吧,不過人生本來就夠瘋狂了,又夏也不是那麼在乎這些細節,否則可能早就精神失常。
    也許早已如此。
    「你明天也要去打工嗎?」
    「對喔。你是要去冰店,對吧?」
    「那,」陳有些欲言又止,「可以幫我買魚燒嗎?」
    「好啊,你要幾個?」
    「一個就好了。」
    「知道了,十一個。」
    黑暗中只有一盞藍色的夜燈,陳看不見又夏的表情,但感覺得出來對方正在因為這一點也不有趣的笑話而滿面笑容。
    她並不是太介意又夏的開心再次建立在自己身上,只是覺得,總比剛才那樣好多了,甚至因為看不見而感到有些可惜。如果可以的話,林又夏還是笑起來比較好。
    「陳。」
    「嗯?」
    「再叫我一次。」
    「為什麼?」
    「再叫一次嘛。」
    「??又夏。」
    「嗯,晚安,」又夏找了個滿意的角度,甚至還能感受到陳的體溫,「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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