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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不肯嫁東風 第4節

    “快來。”凌波招呼她坐︰“清瀾剛剛還說呢,昨日宴席設得匆忙,沒照顧到你喜歡吃的。今日特地招待你,听說揚州早上吃銀絲面,而且一定要配這樣的野菜,叫作什麼草頭,配雞湯是最好的。”
    阿措驚訝地睜大了眼楮。
    “真是草頭,清瀾姐姐怎麼弄來的?”
    “還說呢,楊娘子問了幾家菜販,都說沒有江南菜蔬,還是沈家的世交武安侯家里有個莊子,老太太也是隨老太爺上京做官的,是江南人,愛吃這個,所以莊子上有。這不,披星戴月地送來了,將將趕上早飯。”凌波笑著給她下了一筷子在雞湯里,道︰“你嘗嘗,是不是這味道。”
    阿措連忙上去接過碗筷,自己替她夾了出來。又盛一碗雞湯,先遞給清瀾。
    “草頭不經煮的,過一道湯就得撈出來。”她先給清瀾盛了,又給凌波下面︰“姐姐吃雞子不吃?”
    清瀾笑道︰“是特地給你弄的,怎麼反而成了你服侍我們了?”
    阿措也笑了。
    “姐姐不知道,銀絲面就是一家人關起門吃的。不僅好吃,也好玩,做起來十分有趣。我娘在的時候,就常做給我吃。我娘總不讓我靠近鍋子,怕我燙了手。我小時候可盼望有天能自己做了,還跟玩伴過家家酒用泥巴做過呢。”
    “看不出來,你這樣文靜,以前也和燕燕一樣,是玩泥巴的高手。”凌波說笑道︰“她前兩天還玩呢,十四歲的人了,還在玩泥,說出去都沒人信。”
    “誰又說我壞話呢!”燕燕伸著懶腰出來了,見到桌上這新鮮玩意,頓時來了興趣,道︰“來來來,給我也來一碗,我要加肉燕的,前兩天韓姐姐送的肉燕,可好吃了。我一天就干掉兩三斤,二姐姐小氣,全收起來了。”
    凌波立刻笑著罵她︰“你還好意思說,那是人家送了過年吃的,特地請的宮里出來的師傅做的,總共也沒多少。你倒好,豬八戒吃人參果,拿來當飯吃,白辜負韓姐姐一番好意了。”
    “沒事,韓姐姐說了,吃完了問她要就是。”燕燕笑嘻嘻坐下來︰“反正姐姐和韓姐姐的交情,少了誰都不會少了咱們家的,敞開吃就完事了。”
    阿措專心垂著眼楮下面,心中也不由得對那個“韓姐姐”更加好奇了。她天生七竅玲瓏,又貌美又靈巧,在揚州也是出色的姑娘。但進了京來,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葉清瀾這樣的出色,見長輩,知禮節,做交涉,上得廳堂;又把家里打理得這樣出色,吃穿用度,執掌中饋,處處妥帖周全,哪一樣都是即使潛心數年也未必學得會的。
    那個韓姐姐雖然素未謀面,但從听到的一鱗半爪來看,也是能與葉清瀾齊頭的人物。京中世家貴女,培養出來的小姐,是十年如一日的扎實功底,可不是她靠自己的聰明機巧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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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說的韓姐姐,其實嫁在京中沈家。沈家雖無侯位,卻是正當權的高官,沈尚書在禮部供職,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膝下兩子兩女,正房一對兒女,側室一對兒女,都人才出色,十分美滿。沈家嫡子沈雲澤,娶的就是韓侍郎家的嫡長女,韓月綺,也就是葉家姐妹口中的韓姐姐,成婚已經三年多,生了一個女兒,小夫妻十分登對,琴瑟和鳴。
    阿措也听孟夫人說過,說這幾年花信宴都有些蕭條,四年前那才是花團錦簇,葉韓盧三家的嫡女同時參宴,難分高下,雖然大家心中隱約認葉清瀾為魁,但隨著花信宴結束,她卻婚事無著,這份光彩就漸漸淡去了。倒是韓盧兩家的女孩子,都有了極好的結果。韓月綺尤其好,高高嫁了,夫君年輕有為,隔年就中了探花,又添了一個女兒,雙喜臨門,十分榮耀。
    這樣的榮耀下,她卻仍然和葉清瀾維持著多年的友誼,就更難得了。
    阿措都驚訝。數九寒天下,韓月綺仍然早早安排人等在側門,女眷到訪,又是未出閣的小姐,自然從側門出入,但外院有管家親自迎接,內院又有管家娘子等在二門處,是個容長臉的中年婦人,穿得比楊娘子還華貴許多,笑意盈盈,親自來攙扶各位小姐下車,可見重視。
    “夫人早兩天就開始念了,說年下忙,小姐還不來,哪還有時間好好聚一聚?還好今日小姐來了,不然一定要我去催了。”管家娘子韓娘子笑著道,又朝楊娘子嗔道︰“楊姐姐也是,知道我們夫人天天盼著,還不提醒著小姐,虧你還好意思,打發我幫你找揚州菜去。怎麼樣?那些菜可還中吃?我可費了大功夫呢。”
    眾人自然都是笑,清瀾道︰“我也才剛忙完姨母的事,知道月綺掛念我呢。”
    楊娘子也道︰“好得很,小姐吃了,都說很好,連表小姐也跟我說,多謝你的一片心。”
    韓娘子也是機靈人,一面攙著清瀾,一面就定楮把阿措看了一看,贊嘆道︰“這就是那位孟家的表小姐吧,果然好相貌,嘖嘖嘖,到底揚州出美人。”
    “娘子謬贊了。”阿措垂著眼楮,守禮地答道。
    凌波怕她不好意思,上來接過話頭,笑道︰“韓娘子,我看韓姐姐不是惦記姐姐,是惦記我們家的玫瑰酒了吧?”
    頓時眾人都笑了,韓娘子道︰“哪是夫人惦記,連我也惦記呢。先說好了,楊姐姐,今日可不許見外,咱們喝一個不醉不歸,夫人連客房都準備好了呢,就等著和大小姐一起夜話呢。二小姐,你也別推脫,那位也趕回來了,你只等著她和你算賬吧。”
    眾人一團和氣,說說笑笑往內院走,沈家家大業大,雖然並未分家,但都是分院居住的,老爺夫人住正院,少爺少夫人則是住在正院側面一處庭院,韓娘子見阿措是第一次來,還介紹道︰“表小姐,這處是咱們夫人住的沉香閣,緊挨著正院,少爺如今供職翰林院,一月只回來住十天,下次休息還得等十來天,剩下都是女眷,這院子都是咱們自家人,你只管放心游玩就是。”
    她雖然句句稱韓月綺為夫人,但姓韓,又處處說咱們,阿措立刻猜出她就是韓月綺的陪嫁娘子,這樣能干精明,說話做事爽利周全,一看就是韓家早早為韓月綺培養的,為的就是以後嫁到夫家,輔佐她當家做主的。
    而從她如今已是沈家管家娘子的身份,也看得出韓月綺的人生是正應了這份安排的,高門嫡女,自幼教養,及笄赴花信宴,定親成婚,夫婿出色,孝順翁姑,執掌中饋,生兒育女後接手管家大權。簡直是可以作為高門貴女模本的一生。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清瀾姐姐的一生,也本該如此吧?
    阿措心中的復雜情緒,在見到韓月綺的那一刻更加升騰起來。
    等在花閣下的夫人,盤了髻,插戴金玉滿頭,錦緞顏色沉穩,難掩端莊大氣的容色,膚色如玉的鵝蛋臉,眉目如畫,二十出頭的年紀,笑意盈盈。在阿措看來,是和葉清瀾一個模樣的,但論氣度,論風骨,清瀾姐姐是更超脫出塵的。
    當然,閨中摯友之間,是不會比這個的。真是知己好友,盡管一個已經做了夫人,一個還是待字閨中的小姐,一見面,仍然是親昵如同姐妹。韓月綺直接提著裙子下了石階,親自來迎,笑道︰“可算來了,再不來,我可要叫管家去綁人了。”
    “哪里就到這樣了。”清瀾總是平和周正,對什麼都淡淡的,所以更顯得待韓月綺的情意難得,伸手攙住了她的手,和她一起上了石階,問道︰“你身體怎麼樣了,送的藥膏用了沒有?”
    “都用了,早好了。”韓月綺笑眯眯︰“只是扭了下腰,剛巧趕上家里做壽,所以拖了半個月,不然早就好了。我的身體可比你壯多了,倒是你,怎麼又瘦了,是忙孟家的事忙的吧?”
    “倒也沒什麼事忙,只是天冷,所以瘦了。”清瀾道。
    兩人已經執手進了內室,其實韓月綺早已把阿措觀察了幾下,見清瀾維護她,又見阿措並不因為自己的話而介意,仍然神色恬靜,對她的心性就有了三分喜歡,笑著道︰“這位就是孟家的妹妹吧?真是生得好。”
    “回姐姐的話,我姓虞,叫瑤卿,姐姐叫我小名阿措就好了,大姐姐二姐姐都是這麼叫我的。”阿措十分順從地答道。
    京中世家沒有秘密,何況是在韓月綺這種已經當家做主的世家夫人面前,就是主人家門戶嚴謹,也防不住下面的下人之間來往。看楊娘子和韓娘子就知道,管家娘子之間的來往比夫人小姐之間還緊密得多,互相幫忙是常有的事,消息自然也是流通的。
    孟家的作為,幾乎吞掉孤女嫁妝的事,京中差不多的世家基本都知道了。雖然也有憐憫阿措的,但更多的是覺得葉清瀾不愛惜羽毛,一個未嫁小姐,又是外姓人,摻和人家家事,有點太狂妄了。
    但在韓月綺看來,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是個討人喜歡的性子,不枉了你為她背這份罵名。”她對著阿措笑︰“既然清瀾收留了你,以後也就是我的妹妹了,一點見面禮,不算什麼,當給你花信宴添妝了。”
    看得出她管家秩序井然,一抬手,早有韓娘子端上托盤來,紫緞子上繡著卷草紋,上面托出一對玉鐲,水頭極好,如同一汪碧水。孟夫人的陪嫁雖好,到底是二十年前的東西了,金玉款式都過了時,金子改款容易,玉石卻難。如今又流行窄袖,花信宴上,飲茶刺繡,撫琴簪花,都正需要這樣一對玲瓏玉鐲。別著手絹,從袖口露出來,襯著縴縴十指,又好看又貴氣,又不扎眼。
    阿措不敢應對,只好看清瀾,見她微微笑著點頭,是讓自己收下的意思。她卻有點猶豫。
    “還說我吃醋,”凌波笑著道,“韓姐姐自己呢,剛進門,就送上這的重禮,生怕阿措和姐姐好了是吧?”
    韓月綺也笑了,道︰“就你刁鑽。”
    “行了,阿措不好意思收,我替她收了。”凌波雖然開著玩笑,收下禮來,卻仍然遞給林娘子。其實小姐們多是丫鬟伺候,娘子們都自有事忙,她們聚在一起說話,又是另一番天地了。只是阿措剛來,還沒有一個合心的大丫鬟,所以由林娘子頂上了。
    韓月綺倒也沒多關注阿措,她和清瀾許久未見,丫鬟送上茶點,兩人在一起低聲說話,主要是韓月綺說,葉清瀾听。別看韓月綺在外面是個端莊大氣的少夫人模樣,實則到了清瀾面前,還是一幅小女兒情態,而且說起這兩個月的內宅事務來,表情十分生動,時而皺著鼻子,時而嫌棄地笑,倒有點向她告狀的意思,連語氣也是“我當時就讓韓娘子去把幾個為首的揪出來罵了一頓,我家夫人脾氣好,老爺又愛歇在那邊院子,把那邊慣得不成樣子了,幾十歲的人了,兒女都要參加花信宴了,還在用這些招數,真是讓人好氣又好笑……”
    清瀾只是微笑听著,間或插一句,替她出出主意,或是撫平她情緒,道︰“沈夫人自然不好說什麼,只能你受累周全了。其實有些話你是晚輩也不好說,不知道二小姐明白事理嗎?親母女總是好勸一些。”
    “哪能呢。和她那娘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還好我們家那位大小姐灑脫,不管這些瑣事……”說到這里,韓月綺帶笑瞟了凌波一眼,後面的聲音漸低下去了,阿措只當沒發覺。
    果然凌波就過來叫她了。
    “走,我們去里面烤火去,韓姐姐的繡活也精細,比清瀾的還好點呢,帶你看看去。我和燕燕都不喜歡繡花,她都不知道教給誰呢。”
    第5章 碧微
    阿措乖乖跟著凌波繞過回廊,燕燕早不知道去哪玩了。原來凌波說的里面正是沉香閣的正房,韓月綺的臥房,這樣熟稔,可見兩家親近。
    沉香閣里遍植梅花,正是含苞待放的時節,隱隱已經有了暗香,都是一色的綠萼白梅,雅淨得很,像下了一場薄雪。韓月綺的臥房也燻的是梅花香,隔簾就透出來,里面果然精致又貴氣,陳設都是古董。一排十八扇的緙絲屏風隔開。外間是雕了累累葡萄的紫檀桌,連桌錦也是紅底金紋的錦緞,凌波帶著阿措去里間,看那張傳聞中花費了一千個工日的江南拔步床,床帳上的飄帶繡滿四時花卉,果然是非常出挑的繡活,已經有文人畫沒骨花的氣質,又透著閨閣的俊秀,如葳蕤垂枝的花牆,精美異常。
    阿措正認真琢磨韓月綺的針法,只見琉璃窗外一陣喧嘩,隔窗只看見一個紅色影子,如同一團火焰卷進來,旁邊還有丫鬟焦急叫小姐。
    她剛抬起頭,來人已經闖了進來。
    “葉凌波,你想死了?”人未到,聲音先出,又脆又冷,簡直如同十二月的冰稜,但又透著甜意,罵人也這樣好听︰“我還以為你是中了邪,回過神來就要給我上門磕頭謝罪呢,原來你竟是不怕死的!鐵了心要擺我一道,是吧?”
    阿措倉皇抬頭,被這不速之客的美貌晃了一晃神,一身朱紅錦衣是胡服樣式,她像是剛騎馬回來,連髻也沒盤,而是男子一般戴發冠,整個人灑脫又利落,穿馬靴,手上還執著鞭子,神色跋扈得很,面若冰霜。
    阿措都本能地想保護凌波,葉凌波卻一點不怕,只冷笑道︰“我給你磕頭?你不怕折壽?我還等著你來磕頭謝我呢,不識好歹的家伙。”
    來人一听葉凌波這樣說,臉上更怒了,直接一抬手,鞭子在桌上抽得脆響一聲,阿措都嚇一跳,以為她要打人。
    “我看你是皮癢了!”她說完這話,真就沖了上來,阿措想去攔,沒想到她這樣快,直接沖到了葉凌波面前。葉凌波要躲,哪里躲得開,早被她攔腰抱住,不知道她哪來的那樣大的力氣,竟然直接把葉凌波扛了起來。
    “你別發瘋。”葉凌波在她肩上掙扎起來,她只嘿嘿笑,把葉凌波往床上一放,葉凌波掙扎要起來,被她一只手按住了,笑嘻嘻道︰“投降不殺!你投不投降?”
    葉凌波只掐她手臂︰“沈碧微,你再鬧我就惱了!你這瘋子,沒看到還有客人呢,嚇到我家阿措,我打爛你的皮。”
    叫作沈碧微的女孩子這才放過她,回頭打量了一下阿措,笑了起來。
    她在葉凌波面前是任性妄為,但見了阿措,神色卻收斂不少,阿措也听說過,說沈家老爺探花出身,子女都相貌出色。看她模樣,就知道是眾星捧月的高門貴女,把眉毛一挑,就自帶一股淡漠貴氣。打量了一下阿措,笑道︰“好漂亮的妹妹,不愧是‘我家阿措’。”
    葉凌波這才掙扎起來,罵道︰“你別陰陽怪氣,這是我正經表妹。”
    沈碧微也不和阿措交際,只把手一抱,又冷笑著逗她︰“葉凌波,我看你是真不準備自己的花信宴了?搞這麼多美人在身邊,自暴自棄是吧?”
    阿措听了,心中咯 了一下。不怪她開始誤會這兩人關系不好,沈碧微的話,真句句帶刺。
    其實阿措一來葉家也看出來這件事了,只是不說——葉家三姐妹里,葉凌波樣樣好,又靈巧,又利落,言辭鋒利,反應快,有謀略。唯獨一樣,相貌平常,在清瀾這樣端莊美貌和燕燕的嬌憨面前,更顯普通。不過清秀而已。而花信宴雖說是夫人相看自家媳婦多,但男子的四宴是跟著花信宴一起辦的,內外遠遠望見,還有元宵走百病,登聞寺拜佛,都是男女相看的機會。京中世家公子,都是美人堆里泡大的。雖說娶妻娶賢,娶妾娶色,但誰願意娶個相貌平平的妻子?
    命運就這樣吊詭,無懈可擊的葉清瀾,卻沒心氣。葉凌波有力爭上游的心氣,美貌卻不如自家姐妹十分之一,真是讓人扼腕。
    而這話都能直接說出口,也可見沈碧微和葉凌波兩人的交情。
    果然葉凌波听了,就一點不認輸,罵道︰“你擔心,把你臉皮剝下來給我好了,反正你也不準備嫁人了,留著這張漂亮臉蛋有什麼用。“
    沈碧微也確實是極美,雖然不似阿措裊娜縴弱,但自有一股火焰般灼熱的光芒在,艷光照人,讓人不能對視。
    她听了葉凌波這話,立刻就笑了。
    “你想得美,我留著這張臉有大用呢。”
    “什麼用?去個報德寺都跟要了你的命似的,花信宴還能指望你不成?”葉凌波嫌棄道。
    “我雖然不嫁人,但以後是要討老婆的呀。”沈碧微笑嘻嘻,又笑著抱住葉凌波道︰“橫豎你今年花信宴也不準備出頭,咱們倆湊一對,不是正好。你看花信宴上哪個公子王孫,有我俊俏,又對你好?”
    葉凌波懶得理她,只嫌棄道︰“你別發瘋。誰說我不出頭?我今年自有打算。”
    沈碧微雖然說笑,其實一臉漫不經心。她家世是確實好,沈家嫡女,父母待她如同掌上明珠一般。在京中貴女里都是橫著走的,隨意慣了,對什麼都是懶洋洋的。听到花信宴就皺眉頭,往旁邊桌上一坐,端起茶來喝。
    “別喝冷茶。”葉凌波打了一下她的手,追問道︰“說正事呢,你這次去報德寺,見到長公主娘娘沒有?你父親如今官這樣大,宮里都是知道的,貴人們見到你怎麼說?”
    “什麼貴人不貴人的,不就是長公主娘娘帶著幾個郡王妃嗎?”沈碧微不耐煩得很︰“長公主娘娘見到我,把我叫過去問了幾句話,留我在寺里住了幾晚,就送我回來了。”
    “長公主娘娘難道不問你為什麼來?”
    “問了啊。”沈碧微懶洋洋道︰“我說沒事干,進廟里來燒燒香。長公主娘娘听了也沒說什麼。”
    “我把你這個不知好歹的……”葉凌波氣得直掐她︰“好听的話你是一句都不會說啊?就是不想編什麼理由,你就撿個現成的也可以啊。給你外祖母祈福燒香,不會說?再不濟給父母祈福也行啊?我早跟你說過,長公主娘娘是先太後娘娘帶大的,孝心最重,你只要往孝順上靠一靠,她听了一定喜歡。”
    “哦,你之前天天跟我說長公主娘娘,是說這個呀?”沈碧微渾然不在意。
    “不說這個說什麼?”葉凌波氣得翻白眼︰“真是豬八戒吃人參果,浪費我的好機會。滿京城哪個小姐不想在公主娘娘面前冒頭?也就你有這樣的狗運氣,有我替你籌謀。算出長公主娘娘今年冬至要去報德寺,千哄萬哄,哄得你去了一趟報德寺,多好的機會啊。你就這樣浪費了,真是白瞎姐姐一片心。”
    她不說還好,一說,沈碧微抓個正著。
    “你現在承認了?”她立刻來了精神︰“之前騙我說要我去報德寺給你求簽,原來早就算好了,是要我去長公主娘娘面前當馬屁精啊?”
    她是興師問罪的意思,但葉凌波比她還理直氣壯一點。
    “是又怎樣?姐姐是為你好。怎麼,給長公主娘娘磕兩個頭折煞你了?我告訴你,多少小姐想求這機會還沒有呢。你給我這樣白白浪費了,還理直氣壯。我沒罵你就不錯了。”葉凌波嫌棄地瞥她一眼,又道︰“當天只有你在吧,要是別人佔了這大好機會,我可饒不了你。”
    沈碧微立刻露出緘口不言的模樣,端起茶來喝。
    葉凌波的臉色頓時一沉,像是早有預感︰“還有誰在?”
    沈碧微只喝茶,不緊不慢地道︰“就是你想的那個人。”
    葉凌波那一瞬間眼中殺氣都起來了。阿措在旁邊看著都心中一驚,原來這才是她發怒的模樣,怪不得孟夫人在的時候都說凌波太決絕,真發起脾氣,她都得讓三分。
    “盧婉揚?”她直接念出一個名字,見沈碧微點頭,氣得臉色發白︰“你還真讓她佔了機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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