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我只有你

    21
    “姐姐。”
    單人病房里,窗子開了一個小口,窗簾微微飄動。一縷暖陽斜射進開滿白熾燈的蒼白病房。少年見陳椿進來,撐著身子坐起,剛睡醒的緣故,聲音有些微弱。
    “吃飯了嗎?”正值飯點,陳椿其實是想問陳樹要不要出去吃。
    陳樹搖了搖頭,抬眼問︰“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陳椿“嗯?”了一聲,這話倒是把她問住了。回想近來,確實一直在趕通告。自從把小樹送進醫院,大半個月過去了,兩人幾乎沒見過面,回消息也都很潦草。
    她有些歉意地說︰“對不起,小樹,是姐姐的錯。下個月我應該能休一個比較長的假,你好好調養身體,等出院了,我帶你出去玩。”
    陳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和陳椿一模一樣的鳳眼靜靜看著她。
    越是安靜,陳椿心里越是發緊。
    “我想報名  BPhO。”陳樹突然開口。
    BPhO——英國物理奧林匹克挑戰賽。陳椿當年也參加過,只不過是中級組,陪閨蜜去的,意外拿了個銀獎。
    她想了想,前些天問過徐燁,陳樹目前狀態已穩定,雖說長期住院耽誤了課程,但若是計劃得當,出國考試應該問題不大。
    “明年的?你來得及準備嗎?”陳椿還是有些擔心這些年他落下的課業。
    “姐姐,”清瘦少年淒清的臉上,目光卻堅定如炬,“你相信我。”
    陳椿怔了怔,隨即笑起來,梨渦淺淺,溫柔道︰“對不起,我們小樹是最聰明的孩子,你一定可以的。”
    雖說陳家只有兩個孩子,但姐弟之間足有十歲年齡差。25歲的陳椿照顧15歲的陳樹,自認傾盡所有。她想讓小樹不再受苦,甚至放棄了當年一直堅持的夢想,進入了自己曾經瞧不上的娛樂圈。長姐如母,從不只是個說法。
    陳樹看著陳椿,那些白頭發才染黑不久,臉頰也明顯消瘦,只為鏡頭前更好看。她背負父親的巨債,一人撐起殘破的家。他懊悔自己的無力,是他拖累了姐姐。
    “姐……”——謝謝你,後半句話他沒能說出口。
    “咚,咚咚。”
    兩人一齊望向門口。
    “怎麼了?”陳椿站起,雙手抱胸看向徐燁。
    她靠在床尾的床檔上,咬著唇,對著窗戶開著的縫隙,風徐徐吹入,吹得她心情也松快起來,看徐燁的眼神多了幾分輕松愜意。
    “好消息。”徐燁舉著一份檢測報告,“小樹這次的影像結果,比預期好很多。”
    小樹的治療一直由他主導,身為主治醫生,他對這個病歷的感情並不尋常。
    陳椿一听,眉開眼笑,臉上的表情幾乎藏不住喜悅。
    “他之後的體能可以逐漸恢復,你也可以放心了。”徐燁說。
    陳椿望著報告,深吸一口氣,輕輕吐出,“最近真是好運連連。”
    陳樹也露出久違的笑意,輕聲道︰“徐哥,你快下班了,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吃飯?”
    陳椿听到這話,肩膀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陳椿,你方便嗎?”徐燁溫聲問道。
    陳椿咳了一聲,“當然沒問題,也得感謝你這段時間照顧小樹,辛苦了。”
    “那等小樹換好衣服,我去開車。”徐燁點頭道。
    姐弟二人也跟著點頭。
    —
    待徐燁出門後,陳椿看向陳樹︰“小樹,不是說我……”話未說完,她嘆了口氣,“算了,正好我有點事也想找他。”
    —
    飯後,陳樹似乎故意吃完就借口透氣,出了門。
    陳椿也趁機處理之前那個“小粉絲”的事情。
    “徐燁,我想請你幫個忙,費用什麼都不是問題。”
    徐燁推了推眼鏡,點頭,“你說。”
    陳椿正了正姿態,用那張久經名利場錘煉的面孔笑了笑,講述了那個少女的故事。
    她這時忽然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對那個女孩產生共情。她並不是什麼善人,她只是看到那樣的無助,就像看到了幾年前那個四處為弟弟奔波的自己。所不同的是,她比那個少女幸運——她有一點人脈,有一點眼界。但她又比少女更悲哀——她是用理想換來了安穩。
    “我回去看看吧。”徐燁沉吟片刻,“這個女孩我認識,她的病情其實和小樹很像,甚至更復雜。”
    陳樹的病能穩住,某種意義上說是僥幸。可背後的時間和金錢成本,誰又算得清。
    “她的病,比小樹更難。”徐燁垂眼搖頭,“不是因為病情,而是她是一個人,孤軍奮戰。”
    他輕晃著高腳杯,酒液在燈下泛出暗紅色的光,他低頭喝了一口。
    “陳樹很幸運。”他輕聲,“他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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