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椿總是想要在心動之人面前不是那麼狼狽。她的觀念里，自己跌入泥潭，滿身污泥，可以狼狽，但是踫見心上人時，一定要是最好的模樣。她可以接受被所有人貶低，但在沉 之面前，一定要有尊嚴。
“陳椿，轉過來看我。”沉 之的聲音從後面響起，將陳椿的神思拉回現實。
陳椿仿佛掉入了冰山。沉 之清楚地看到她握緊了拳，指甲已經嵌進肉里。
她僵硬地轉身，不知道從哪句話開始，眼淚就不停地往下掉，一滴一滴劃過臉頰。這哪是落淚啊，分明就像薄刃的柳葉刀，在沉 之心上割出一道又一道細微的傷口。
沉 之忍不住伸手捧住她的臉，用指尖為她拭去淚水。
“別哭了。”沉 之就像當年拯救那個要跳海的陳椿一樣，根本說不出多少安慰的話，可短短幾個字，在此刻卻充滿了沉沉的力量。
陳椿抽噎著點頭。也許是剛哭過，喉間帶著粘膩，她的聲音含糊不清︰“你別這樣對我……你難道忘了，我是怎麼對你的？”
沉 之輕笑一聲︰“有意義嗎？”
有意義嗎？
人生的河溪，流過了就流過了，回頭也沒有用，天下沒有同一片葉子。
陳椿低著頭，听到沉 之問︰“我可以抱抱你嗎？”
她沒回答，但沉 之卻主動將她攬進懷里。
他輕撫著她的背，不由自主地觸踫那個禁區︰“做我女朋友吧。這樣你可以足夠地利用我，不想要我了，就把我扔了。”
利用嗎？
陳椿抬起埋在他頸窩的頭，仰視著他的臉。
如果是在利用的情況下，她也許能心安理得地承受他的好，甘願沉淪。但她擔心，沉 之對她太好，會讓她無法自拔，等到他真正的婚姻對象出現時，她將徹底無法抽身。
她平復心緒，輕輕推開沉 之，離開了那個充滿安全感的懷抱。身體空空的，差點沒站穩。
“沉 之，謝謝你。我可以成為你的情人，但女朋友這個位置，還是留給配得上的人吧。”
她知道，這類少爺公子哥的聯姻，不過是為了在游戲人間時有個風平擋箭牌。即便她也明白，沉 之和他們不同。
陳椿說完這句話，幾乎用盡全身力氣。她扶著牆壁，稍有不慎，就會暈倒在地。
沉 之自然很清楚，情人和女朋友的區別。陳椿覺得他們之間始終隔著一道厚牆，她努力想讓它隱形，卻也清醒地意識到，這堵牆太厚了，就像浮游撼樹一般。
沉 之看著搖搖欲墜的陳椿，心疼得欲言又止。他伸手去扶她，卻被她側身躲開。
“沉 之，給我一些時間吧。”陳椿頂著那張妝容艷麗、卻蒼白的臉，脆弱得像落在酒紅色法國絨上的鵝羽。她狼狽不堪，支撐著身體，說完就打算往外走。
還沒用盡力氣拉開防火門，便被沉 之猛地抓住手腕拉了回來。
她被逼得背靠冰冷的瓷磚，還沒緩過神來，眼前的男人便吻了下來。她以為會是鋪天蓋地的侵略，痛苦地閉上眼楮，結果動作很輕，就像春風拂面一般。陳椿猝然睜大眼楮，並沒有避開，任由嘴唇感受那份溫熱。
沉 之離開她的唇，用微紅的眼楮凝視著不知所措的她。
“可是，我已經等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