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謹自那日之後再也沒去過她家。在學校里，亓芽本就少有離開教室的時候，更難與他不期而遇。他像是從她的世界里悄然抽離，消失得無聲無息。
回到家中，面對爺爺偶爾的問話，亓芽也只能輕描淡寫地說只是和他鬧了點小矛盾，過陣子就會和好如初。
可她心里明白，這次的裂痕並非一句“和好”就能彌合。
亓芽感覺有些疲憊，不知該如何處理和他的關系。這件事上，確實是她傷害了他，但她想不出有什麼補償的方法。他什麼都不缺，也許唯一想要的就是她回應他的感情，但唯獨這一件事她沒法做到。
難道他們要一直僵持下去，直至再無聯系嗎？
多年的情誼就這樣輕易破碎，如此脆弱，真是讓人唏噓。
好在這些天里，有阮謙元一直守在她身邊。他依舊耐心而溫柔，陪伴她左右，讓她不至于沉溺在失落當中。
阮謙元時不時送她一些禮物，有時是精致的掛件，有時是發卡，或者包裝精美的糖果，都比較合亓芽心意。她沒有推辭，全都收下了。
每次見她眼中閃過哪怕極其細微的歡喜，他都會感到十分滿足，眉眼舒展，心里的缺口似乎被填滿。只要她喜歡，一切都是值得的。
*
這天下課後，阮謙元出去幫老師搬作業。閔桂跑到亓芽的班級找她玩，隨意一瞥，忽然看見她放在桌子上的發卡，忍不住驚呼︰“哎呀，牙牙，你什麼時候買的這個發卡呀？”
“這個嗎？阮謙元送的。你喜歡的話就拿走吧，我還有別的。”亓芽將發卡遞過去。她對閔桂一向大方，就和閔桂對她一樣。
“不要不要，這個可不便宜。”閔桂擺擺手，神情卻頗為興奮，“你家阮謙元還是個公子哥呢？他平時倒是挺低調的。”
“這個多少錢啊？”亓芽微微一愣，忍不住發問。
她平時不關注這些牌子，阮謙元送的小飾品，她一直以為是在網店隨手買的，並不值多少錢，所以才照單全收。
“牙牙，你這種沉浸在學習里無法自拔的人是真不關注這些東西啊。”閔桂將發卡舉到她眼前，指著那枚小小的logo，“是不是以為這是雜牌子？這可是最近最流行的品牌，這一個發卡兩千多！”
“什麼？”亓芽眼楮微微瞪大，眸色里帶了幾分意外，“真的假的？這麼貴？”
“千真萬確，你還不信我嗎？而且你這個絕對是正版的。”閔桂將發卡還給亓芽，意味深長地笑笑，“阮謙元對你可真大方。”
亓芽卻沒因此高興，反而心口一緊。她不動聲色地把發卡放回桌上，指尖停在上面，心緒有些復雜。
原本在她眼里，這些禮物只是他想要增進感情的一點心意。可如今一听價格，她忽然覺得不太自在。
她本就不喜歡收下太貴重的東西，更何況現在他們是戀人關系，這份“貴重”像無形的重量，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亓芽輕輕抿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目光漸漸飄遠。思緒不受控制地回到過去，回到還沒和顧淮謹決裂的時候。
他送給她的禮物同樣不便宜，她卻接受得心安理得，也從未想過回給他些什麼。
一絲酸意從心底慢慢涌上來。原來在那段關系里，她早已習慣把他的好視作理所當然。
而如今，所有的情分一旦散盡，留下的只有無法償還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