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謹剛洗完頭，正擦著濕漉漉的頭發，手機忽然亮起，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號碼。
他按下接听鍵︰“哪位？”
“今天下午三點，我在亓芽家附近小公園的花壇那里等你，你一定知道位置。”對方平靜地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他沒說自己是誰，但顧淮謹早已心下了然---是阮謙元打來的。
看來他發現得很快。
顧淮謹冷笑一聲。
*
顧淮謹到達小公園的時候，阮謙元已經站在那里，似乎等了很久。
看到顧淮謹，阮謙元的神色沒有一絲波動。他緩緩走到顧淮謹面前，將那枚鉑金耳釘丟了過去。
顧淮謹伸手接住，挑了挑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阮謙元的目光如刀般銳利︰“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啊.....你是不是誤會了，這只是枚不小心遺落的耳釘而已。”顧淮謹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一絲挑釁，“不能代表什麼。”
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讓阮謙元也體會一下心愛之人被奪走的痛苦，哪怕他不能直接把事實說出來，他也要在阮謙元心中埋下懷疑的種子，讓他慢慢被逼瘋。
他當然沒有意識到，先被忮忌逼瘋的人是他自己。
顧淮謹唇角扯起一個微笑，笑意不達眼底，“你沒有因此為難她吧？”
阮謙元的眼神愈加寒冷︰“我說過我不會為難——”他猛地停住，沒有順著顧淮謹的話說下去。
他眉頭緊蹙，原本清俊溫和的面龐滿是不耐︰“……東西已經還給你了，拿著它趕緊走，離她遠點。”
“你如果還有點羞恥心，就不要來破壞別人的感情。你們之前發生了什麼......我不關心。但你最好別再讓我發現，你還在糾纏她。”
“你什麼心思我都清楚，只可惜我們感情很穩定，不可能分手。”
他停了一瞬，不無惡意地說︰“所以請你別再痴心妄想了。你難道不知道嗎？不管發生什麼，她的選擇自始至終都只會是我，而不是你。”
說罷，他轉身準備離開。
“是嗎？”顧淮謹忽然開口，面色陰晴不定，眉目間滿是陰翳。
“那你覺得，她忘得了我嗎？忘得了我們的過去嗎？”
“記憶可是無法消除的……反正，我時時刻刻都在想她，想著我們曾經的點點滴滴。就連夢里，都是我們在一起…..”顧淮謹沒有把話說完，反而低低笑了一聲。
他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說︰“你一定知道我要說的是什麼。”
阮謙元停住腳步，心頭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他陡然轉身，面無表情地上前幾步，右拳結結實實地砸在顧淮謹的臉頰上。
“ ”的一聲悶響，顧淮謹的臉被打得偏過去，嘴角破了皮，血絲滲了出來。他咬了咬牙，沒有還手。
下一秒，阮謙元的拳頭又狠狠搗向顧淮謹的下巴，力道比剛才更沉。
疼意鑽心，顧淮謹額角的青筋瞬間繃起。
“打夠了？”他抹了把嘴角的血，“這兩拳是我之前欠你的，現在我們扯平了。”
沒等阮謙元再出手，他猝然向前一步，拳頭揮向阮謙元的側臉，力道又快又狠，絲毫不輸他剛才的攻擊。
阮謙元吃痛皺眉，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拳腳交加，悶響不斷，沒有人手下留情。
可阮謙元顯然更瘋。平日里溫和、理智、從不輕易發火的人，一旦情緒爆發，就變得無比失控。
長期以來的忍耐、對顧淮謹的憎惡、對他總是陰魂不散地糾纏亓芽的怨恨，全都在這一刻噴薄而出。
他找準空隙，一把揪住顧淮謹的衣領，將他重重按在牆上，跟著一拳又一拳，精準砸向他的肋骨，力道狠戾，恨不得將他打死。
周圍的人見勢不妙，趕緊沖上來拉架，好不容易才把纏斗的兩人分開。
顧淮謹靠在牆上大口喘氣，肋骨處鑽心的劇痛讓他渾身發顫，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他的骨頭絕對被打斷了。
阮謙元猛地發力掙開左右兩人的手，將身旁人掀得一個趔趄。
他一步步走向靠牆的顧淮謹，死死盯著對方慘白的臉，冷笑一聲︰“在裝什麼，有那麼疼嗎？”
他聲音沙啞，滿是難以抑制的怒氣︰“你之前，當著我女朋友的面打了我兩拳，說我是繡花枕頭，是廢物……我都沒和你計較。”
他俯身逼近，眼底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後來除夕夜，你又抱著我女朋友，抱得那麼緊，還跟我說這只是道別……我還是忍下來了。”
“我以前都不知道我這麼能忍，因為我從來沒遇到過像你這麼無恥的人。”
他伸出手掐住顧淮謹的脖子，每句話都帶著積攢已久的恨意︰“為什麼這麼陰魂不散？你很喜歡奪人所愛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刺激？”
“你拒絕那些女生的表白，是因為你的愛好是當第三者，普通的戀愛根本滿足不了你，你一定要插足別人感情才行，對不對？”
“你這次去我們家，和她做了什麼，我完全不想知道，更不會如你所願地和她分手。但之前我就說過，事不犯三吧？”
顧淮謹被他狠狠攫住脖子，幾乎快要窒息，勉強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冷笑︰“奪人所愛的……明明是你，你難道不知道我和她的過去嗎…？”
“你霸佔著她，卻照顧不好她……把她一個人丟在B市，自己跑去國外瀟灑......你現在覺得自己無辜，是受害者？”
阮謙元力道加重，仿佛真的打算掐死他︰“誰和你說我跑去瀟灑了？”
顧淮謹眼前一陣發黑，幾乎要失去視覺，卻還是咬牙說著︰
“你連亓芽發燒到昏迷都不知道……還是我照顧的她……最起碼的陪伴，你都做不到……有什麼資格說愛她？”
阮謙元動作一滯，“亓芽”兩字像一盆冷水，澆在他燃到極致的怒火上。他的手猛地一松，眼底的戾氣驟然褪去，只剩下無盡的困惑與痛苦。
顧淮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雙眼發紅，咳得血都快嗆出來。
阮謙元剛才那股不管不顧的瘋狂在此刻蕩然無存，整個人如同被抽走靈魂一般。他機械地看向顧淮謹，喉結上下滾動，卻沒再說出一個字。
幾秒後，他猛然轉身，徑直走出了這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