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程篇12
    程予今沒有去踫那杯酒,只是裹緊浴袍,用盡殘存的力氣,支撐著顫抖的雙腿站起來。她避開肖惟探究的目光,用沙啞的聲音問道︰“我可以.....去清理一下嗎?”
    空氣凝固了幾秒。肖惟的指尖在酒杯邊緣輕輕敲擊,目光饒有興趣地在程予今的臉上打量。
    最終,她嘴角牽起一個玩味的弧度,隨意地揮了揮手︰“去吧。”
    得到這簡短的許可後,程予今幾乎是拖著破碎的身軀,一步一挪地走向浴室。
    “ 噠。”
    門鎖落下的瞬間,她整個人脫力地靠在冰冷的門板上,一直壓抑著的、粗重的喘息才終于破喉而出。緩了一下後,她才顫抖著擰開水龍頭,讓溫熱的水流沖刷身體,試圖洗去那惡心的觸感和身體上的粘膩與屈辱。
    當她換上干淨的衣物重回客廳時,肖惟抬了抬下巴︰“坐。”
    她依言坐下。
    肖惟審視著她,突然說道︰“季瑤現在應該在法國布列塔尼,李家的一座私人莊園里,被限制人身自由。這是根據李宜勛在法國的行動軌跡推測的。”
    從听到季瑤二字起,程予今便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肖惟。
    肖惟看著她震驚的樣子,略作停頓,接著說道︰“至于徐澈,我不清楚。但李家和徐家關系密切。李家和某個跨國資本近期正好有海上能源項目的合作,他們有可能接著海上項目的便利,將徐澈安置在公海的某座私人鑽井平台上。”
    程予今沉默了。幾秒後,她抓住肖惟話語中的不確定性進行確認︰“‘有可能’.....也就是說,這只是你的推測,你並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徐澈一定在那里,對嗎?”
    肖惟回道︰“是沒有確切的證據。但如果換作是我,我肯定會把徐澈藏在那里。那是比藏在任何國家的領土上都更安全、更頂級的選擇。那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不受任何國家司法管轄,完美規避了紅色通緝令和引渡條約。“
    程予今陷入了更長久的沉默,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幾分鐘後,她才緩緩抬起頭,望向肖惟︰“你告訴我這些,究竟是想做什麼?”
    肖惟吐出兩個字︰“獎勵。”
    程予今低下了頭,嘴角自嘲地勾了勾,沒有再說話。
    她這樣的反應讓肖惟感覺有點無趣。但她轉念一想,就連擁有僅次于徐家的背景和資源的自己,如果要救出季瑤或者讓李宜勛和徐澈伏法,都相當困難。她又怎麼能指望一個一無所有的普通人去創造奇跡呢?
    “先去休息吧。”她失去了繼續對話的興致,吩咐道。
    程予今依言起身,默然走回客房。
    她沒有開燈,直接走到床邊,和衣倒下。
    布列塔尼、公海鑽井平台......這些超脫普通人認知範疇的詞匯,帶著千鈞重量,蠻橫地碾過她的思緒。讓她無力去分析、規劃,只能被動地承受這信息本身帶來的碾壓感。
    她曾想過利用肖惟,獲得徐澈確切的藏身處之後再想辦法。如果徐澈藏在某個國家,她或許還能設法向該國移民局、國際刑警組織舉報,或者聯系國際人權組織和當地調查記者,推動當地警方調查、拘押徐澈。她沒指望能讓徐澈被引渡回國受審,這涉及復雜的司法程序,只要能讓他被取消簽證驅逐出境,淪為惶惶不可終日的喪家之犬,這就夠了。
    可萬一......萬一肖惟的推測是對的,徐澈真的藏身于公海那種法外之地......
    她豁出性命換來的證據,她忍盡屈辱得到的信息,在那種不受任何法律約束的地方,還有什麼意義?
    她睜著眼楮定定地望著黑暗中的天花板,身體的疼痛在這絕對的無力感面前,仿佛都被吞噬了。
    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遠方,飄向那個她只在電影里見過的、名叫布列塔尼的遙遠之地。
    她仿佛能看到那座陰冷的石頭莊園,矗立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被無邊無際的、墨綠色的灌木叢和高高的圍牆所包圍。
    季瑤就在里面。
    她此刻在做什麼?是像自己一樣,睜著眼楮躺在無盡的黑暗里,望著陌生的天花板?還是早已在日復一日的囚禁和馴養下,變得麻木、空洞,甚至.....已然屈服?
    季瑤....季瑤.....
    她以前曾那般憤怒于季瑤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征,那般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但是現在,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深淵里,她寧願季瑤真的愛上李宜勛,如果這樣能夠讓她在囚籠中,過得稍微好一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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