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二則

    1.16
    姐姐不願意回來,她好自私,她只顧著自己,她根本不在意我。
    我好難過,同她打電話的時候卻盡量保持著原有自持在一旁母親笑著的訓斥里顯出作為陪襯的模樣。
    母親說姐姐太忙了,一口一個念念,嘴里念叨著的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話,我生著悶氣,故意不說話,作出副難過的神情,希望姐姐可以注意到我。
    直到了電話的末尾,我听見了男人的聲音。
    “念念。”
    很簡單,只是一句呼喚,卻令我感到雞皮疙瘩的惡心,夾著那樣難听的嗓音管姐姐叫念念,這樣的稱呼連我都未曾對著她說出口。
    大概是不甘于我們間熟稔的疏遠,我扭頭走掉,退出了視頻電話的屏幕,我渴望著姐姐發現些什麼在那同時卻也不希望她發現什麼。
    陰溝里的老鼠,既渴盼人類的垂憐散落些食物又不願自己淒淒切切的偷尋啃噬被公之于眾,嚙齒動物瘦小的身形在吭哧吭哧的啃咬聲里被冠以偷竊的名號,然後習慣苦痛的角色。
    好古怪的比喻,也不知道若干年後的我看見這些會不會想笑,我的感情會在那個時候也保持在姐姐身上麼?還是說已經摟著一個毫無關系的女人睡覺了。
    姐姐。
    怎麼可以背著我跟別的男人親密,我的姐姐,應該永遠牽掛于我們之間的血緣,縈繞在我身邊,即使是天邊的一朵雲,刺目的日光也好,只要是在我身邊,離得再遠,也只是我一個人的。
    這種感情該怎麼說呢,其實我的比喻依舊不對,我想把她比成小蚊子小蒼蠅,她的世界里我是多麼高大,也是多麼美味,蚊子的話就請吸干我的血,蒼蠅的話就請啃噬我的尸體,但不許跑去同別人產卵,那樣我會覺到惡心。
    還是不對。
    我想要距離又索取高度,希望貼近又懼怕過分,作為一只老鼠,姐姐她應當可以是一具被我獨享的尸體,如果不需要人形,那也可以是一塊奶酪。
    拆吞入腹的同時可以聞見她的馨香,在一大片沒來得及吞下的日子里氣味變得愈加濃厚,彌漫鼠洞的時候僅余我一人的嗅聞。
    我又悄悄跑去給她打電話,這次有了自己的手機,可我依舊想要跑出去。
    又是那棵樹,此時已經枯竭得顯得孤寂了,周邊的常青樹在冬天里被蒙上一層灰布,卻依然綠意盎然,它卻灰敗得不像它們的同伴了。
    不過我喜歡它。
    倚著干脆枝杈,听著熟悉的樹皮剝落的脆響,我撥通電話。
    每次都是感到饑餓的時候會更加強烈的想到姐姐,在一聲聲滴響里想到今晚那個缺失的生日,晚宴請了一大堆並不認識的人,吵鬧而虛偽,胃部空虛著對著大片食物,卻依舊感受不到想要的欲望。
    “姐姐。”
    我對著電話上的備注,盡力想到與姐姐面對面的樣子。
    “生日快樂。”
    姐姐劈頭蓋臉說道,仿佛我給她打電話只是想要一句祝福。
    可是這些根本不重要,就連我那一下的失落也不重要,姐姐的聲音能入我的耳就已經是最大的獎勵。
    我甚至不敢給她打視頻電話。
    “禮物我寄過去了,這個時候應該也差不多到了,你收到了麼。”
    我听著這話才如夢初醒,想起媽媽好像說過家里收到了一個大包裹——是姐姐給我寄了禮物,姐姐果然沒有忘記我。
    我有些興沖沖又有些不舍,掛斷的話,就好像姐姐又消失了,剛剛才模模糊糊浮現的虛影被戳穿,樹皮會剝落得更加急劇吧。
    “姐姐……你現在忙麼?”
    我討厭自己的吞吞吐吐,一切心思昭然若揭,太過明顯的意圖會令姐姐覺到我的冒失吧。
    “還好,畢竟都快七點了。”
    我听到那頭的姐姐好像笑了笑,腦中便可以想象出她此時的模樣了,沒什麼樣子的癱在椅子上,翹著腿歪著頭,手機應該是放在面前的桌子或者干脆放在腿間。
    她一向不喜歡把手機貼在耳邊打電話。
    我想問問她可不可以陪我一起拆快遞,其實我還想問我們能不能一直就這樣打著電話,不用刻意的言語,只要能听到她的呼吸就好。
    我可以自己想象她就在身邊的樣子,甚至是在我身下嬌喘的模樣,腰窩的軟肉,肩頸的香氣,發絲的柔滑,大腿內側的白嫩。
    “念念,跟誰打電話。”
    又是那個男人的聲音,極其正經的語氣,如若再配上一本正經的外貌與結實的身材,那該是多麼討姐姐歡心的模樣。
    假的,全是假的,靠近姐姐的男人能有什麼正經,裝出來騙人的罷了。
    我听到姐姐愉悅的笑聲,那人該是在旁盯了許久,令姐姐覺到滿意了。
    我在這樣輕佻的笑聲里掛斷,想要竊听卻不想要答案,很古怪的想法,好像任何有關于姐姐的思緒都是這樣模糊而矛盾,攪得腦內一片混亂。
    禮物,我的禮物,起碼我還有我的禮物作陪,權當是姐姐愛我的證明,跟往期的所有粉紅布偶放在一起,擺在高高的架子上。
    禮物不出所料是一只很可愛的粉色大北極熊,淡淡的粉色和看似溫良的面孔,等身的大小,湊近是毛茸茸的馨香。
    如果姐姐也抱過它就好了。
    我深吸一口氣,獨自在小小的房間內,因為這只熊,本身冰冷的空氣好像變暖了。
    姐姐送我的第一只熊就是粉色的,當時的我不知好歹地鬧著脾氣,好像是十分氣憤的,但是依舊好好地抱著睡覺。
    可惜多年的懷抱里,它早就殘破了,姐姐送的東西該被擺在高高的地方,每天做些保養偶爾才拿下來才對。
    不過還有我並不願意收到的東西,其實我本來不想寫它,思來想去還是該做記錄。
    那是一張賀卡,用姐姐的字體寫著“祝舒妄生日快樂”,用莫名其妙的字體寫著“by    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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