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

    候場室的氛圍如繃緊的弓弦,每一秒都拉扯著眾人的神經。有學生笑著推門而入,滿臉自信;片刻後,卻哭喪著臉出來,眼眶紅腫,肩膀微顫。還有人面試畢,雙腿發軟地癱坐在椅上,一臉死灰般的喪樣。
    溫雪的心隨之揪緊,她本就緊繃的指尖微微出汗,耳邊少女又道︰“你爸爸有幫你打好招呼吧。”
    “他一定很喜歡你吧。”
    “你們上次在樹林里,我看到了,就像……”陳妙的聲音壓得更低,也更清晰,“你在倉庫看到我一樣。”
    一句接一句,溫雪的呼吸一滯,汗毛如刺般豎立,內心深處的恐懼如潮水涌起,冷意從脊背爬上後頸。
    溫雪強作鎮定地笑了笑,“我听不懂。”
    “別擔心溫雪,我不會說出去的,我只是太想和你做朋友了,如果我們能一起上學,一定會很有趣。”陳妙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你那麼聰明,一定知道我什麼意思。”
    話音剛落,面試室的門吱呀開啟,考官探頭,“下一個,溫雪。”
    溫雪如蒙大赦,逃跑般站起,快步離開,身後卻傳來陳妙的大喊︰“加油,溫雪!我們一定會在恆川再見!”
    聲音清亮而刺耳,如一根銀針直扎耳膜,引得候場室眾人側目。
    考官笑著為她拉開門,調侃道︰“你們小姐妹感情真不錯。”
    溫雪有苦難言,只能體面地微笑,踏入會議室,落座時,手心已濕成一片。
    與想象中的嚴厲相反,面前三位考官露出親切的笑容。
    進行完自我介紹,考官們簡單問了幾個問題,溫雪一一回答後,其中一個考官居然問候起蔣欽來。溫雪斟酌了一下,只說最近姐夫太忙,不太見得到。考官們點點頭,附和了幾句便笑著夸她談吐大方,大贊她的繪畫才華,今後一定能在恆川大放光彩。
    以為多可怕的面試草草結束。
    從會議室出來,溫雪惶惶不知自己身處何地,即使她一直知道有蔣欽的幫助,自己進恆川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可她內心依然涌動起一股迷茫的情緒。
    陳妙與她擦肩進入會議室,臉上洋溢著胸有成竹的笑消失在視線里。溫雪站在原地,落地窗下恆川高大肅穆的校徽雕塑,銅綠斑駁的“培養祖國菁華的薈萃”在烈日下閃著冷光。
    恆川校門外,少年牽著一只小白狗等待多時。溫雪看到他時,他正蹲在地上給小狗喝水。笑童先前同她說過幾只小狗陸續被領養,有一只先天跛足,無人問津,便干脆自己收留,日後出國留學,也要帶它同行。
    看來就是這只了。
    溫雪腳步一緩,剛想上前,就在那一瞬,她的目光掃向不遠處路邊,一輛黑色邁巴赫悄然停駐。
    後窗半開,蔣欽好整以暇半倚在座椅上,手臂隨意搭出窗外。
    男人的視線直直鎖在她臉上,帶著一絲懶散的玩味,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根煙,漫不經心地撢落灰燼。
    等他修長的手指招了招,溫雪朝車走過去。
    “溫雪你出來啦!”
    她听到周笑童在叫她,聲音清亮而期盼,小狗也汪汪叫著,向她靠近。
    可她從始至終,不能回頭。
    車門關上,艷陽高照的暖意登時陷入陰沉,車外少年眼睜睜看著少女面無表情的側臉,她沒有看他一眼。
    下一瞬,她旁邊的那個男人,她口中所說的繼父,用夾著香煙的手指扣住她後腦勺狠狠吻住,男人死死瞥了少年一眼,摁上車窗,隨後黑色轎車揚長而去。
    溫雪……
    少女不听話,左右掙扎,嗚嗚捶打他的背,他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下般狠戾,舌尖撬開她的貝齒,掠奪每一絲空氣,再抬眼,她已經淚流滿面。
    溫雪剛從恆川出來時蔣欽一眼就看到,他自詡眼光毒辣,入股鑫源娛樂捧新人明星,見識過大把漂亮的男人女人,能和溫雪媲美的依然寥寥。
    這身小西裝適合她,終于有了一絲不屬于少女的成熟韻味。
    十五六的年紀,又是真正的年輕貌美,青春無敵。
    她望著他嫣然一笑,蔣欽以為她在看他,再看卻原來是那個小子。
    不自量力。
    想著,抓握少女圓滾臀瓣的力道更甚,她口中溢出一絲痛苦的聲響,雙眼通紅憤恨地盯著他。
    “哭什麼?”他明明在笑,眼里卻沒有一絲暖意。
    “怕你的好同學不知道你是個爬繼父床的?”
    他口中含著兩字。
    “騷貨。”
    “你住口!”溫雪崩潰讓蔣欽閉嘴。
    拿手捂住他的嘴,他舔她手心,濕熱舌尖如蛇信般游走,在少女驚呼中,將她的小屁股一掌托起,整個人覆在男人身上。
    深吻打鬧中,他要脫她衣服,吸她的奶,她鬧著不依,男人一掌拍向她的臀瓣,啪一聲,響亮回蕩在封閉的車廂中。
    紅燈,劉泉忍不住透過後視鏡看,正經的灰色西裝上衣半褪,露出少女瘦削的香肩和小半片雪背,車座被男人猛踹一腳,他趕緊收回目光,老實開車,又听大哥道︰“找最近的酒店。”
    少女一口咬在他肩頭,狠狠直到唇齒腥甜。
    蔣欽任她咬,漂亮的嘴唇染上他的血液,鮮紅嬌艷,她才抬首,他便捉她唇口,舌頭抵著她的舌根,天翻地覆地攪,用盡全力噬咬,唇齒腫脹。
    蔣欽與她在一個空間里,除了這事兒在沒有其他能干,一進酒店套房,溫雪干脆先發制人,主動吻住他,脫他的衣服脫自己的衣服。
    蔣欽反倒推開她,她又湊上來。
    “怎麼,不就是要操我?時間緊迫,快來啊!”
    他抓住她的臉,一滴淚從她眼眶滑落到他手掌,溫熱的眼淚,燙得蔣欽收回了手。少女順勢跪在地上,蔣欽把她抱起到沙發親吻。
    他說︰“小雪,你要乖。”
    紐扣一粒粒扣好,幫她整理好衣服,散亂的頭發細細捋順,海藻般的青絲乖順得和它的主人一樣靠坐在他肩頭。
    說來也奇怪,蔣欽從前性趣向來喜歡豐乳肥臀,類似具千語那種窈窕的女人,有了溫雪後,只覺得她哪哪和他心意,再看具千語,嫌她太大太松像母豬,西方回來行為舉止又太狂放,沒有半分溫雪小巧可人的端秀。
    “新學校怎麼樣?”他抱著她,掌心覆上她的後背,輕柔摩挲。
    “很大。”
    “考得怎麼樣?”
    “還行。”
    他又說︰“恆川校服難看,等九月入學,我讓他們改一套好看的送過來。”
    “嗯。”
    “我不喜歡你和男生走太近。”
    “嗯。”
    一副死人樣。
    蔣欽無奈。最開始來接她,絕不是想把她弄哭。溫雪會讀書,會畫畫,蔣欽喜歡她安安靜靜地樣子,她努力學習,考心儀的學校,他自然要幫她。
    “就沒什麼話想和叔叔說?”他不死心又開口。
    溫雪的眼瞼低垂,半晌才道︰“你不是另有新歡。”
    蔣欽思忖片刻,“你指具千語?”
    “你那麼多女人,鬼能記住名字……”
    他笑,“小雪吃醋?”
    她別回頭不語。
    “具千語臉上動刀太多,我還是中意小雪,天生麗質。”
    “小雪,我只是想你開心。”
    晚飯,服務生送上餐食,另有大廚前來現場制作佳肴,還有拎著提琴的優雅女士在旁伴奏,輕弓拉弦,旋律如水般流淌。
    蔣欽給她切牛排,體貼地喂到少女口中。
    酒店並不是隨便找的,麟市市中心35樓豪華套房,黃昏時看到整座城市覆蓋金光,高樓林立、車流如蟻,盡在腳下。這是和東山的俯瞰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蔣欽喜歡這種場景,從來都喜歡,俯視眾生,高高在上。
    他出身窮苦,積貧積弱的村莊,生父不詳,母親賣身供他念書。年少時,深夜阿媽刻意惡心的喘息,如鬼魅般回蕩在薄牆後,一個個陌生男人從房里魚貫而出,腳步沉重,衣冠不整,構成了他童年的全部陰影。天生淺瞳,骨相又太過西方,孩子們圍著他嘲笑︰“婊子生的雜種!野種!”他憤怒沖上前,和人打架他從沒輸過。回到家里,母親憤怒地用藤鞭將他打得遍體鱗傷,只有母親的眼淚讓他折腰,他跪在地上,依舊怎麼也不肯認錯一句。
    再大些,母親房里的恩客把目光投到他身上,摸他瘦小的肩膀、骨瘦嶙峋的胸膛,粗糲的手掌帶著酒氣,他們說,阿欽長大了。
    一場大火,燒了一切,連同他的母親和所有不堪的少年時代。他從廢墟爬出,從此來到榕城,初時自然受盡冷眼,可他發誓,一定揚名立萬,成人上人。
    這世界,本就該如此,弱肉強食。
    高處不勝寒,卻也無人能及。
    溫雪實在吃不下,蔣欽哄她又吃了幾口三文魚沙拉,結束晚餐。
    夜幕低垂,男人帶少女走向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市。
    他問她會不會打響指,溫雪疑惑,抬起手,用食指和中指摩擦出聲,竟如一記輕叩命運的鑰匙——
    剎那,身前整座城市的燈光如星光般開始閃耀,從高樓的LED屏,到街頭的霓虹燈、橋上的彩光,一瞬之間,麟市化作璀璨的星河,閃爍如銀河傾瀉,吞沒了夜的黑暗。
    溫雪難以置信地愣在原地,瞳孔映滿光點,心跳如擂鼓。
    燈光未止,從不斷閃耀的星光逐漸開始匯聚,點點光斑如螢火般聚攏,組成數簇雪花的形態,晶瑩剔透,六瓣對稱,緩緩在夜空中移動,旋轉,如冬日第一場雪悄然降臨麟市的夏夜。
    是夏雪,也是溫雪。
    閃光燈驟然亮起,“ 嚓”一聲,相機捕捉下這一瞬,少女驚訝回眸,側臉驚艷,雪花映在眸中。
    溫雪來奪他的相機,男人一把把少女擁入懷中,從後親吻她耳垂的軟肉。
    掌心一聚,燈火熄滅,萬籟俱寂,黑暗中手心張開鑽石依舊閃爍,一條項鏈,雪花形狀。
    “喜歡嗎?”
    溫雪看著,長睫不眨一下。
    他低笑,“只要你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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