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心念微動

    休養整整三日後,小河村的村民們終于見到了被水梅從村口大樹下救回來的姑娘。
    換下破舊外袍的焉蝶穿上了水梅的舊衣,綰著發髻的她杏眸粉腮,一身嫩綠色的衣衫襯得容貌愈發清麗動人。
    像極了那些高門大戶的千金小姐。
    雖說蝶娘一直否認,但通身的氣度與舉止,分明透著一股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金貴。
    不擅長庖廚,也不擅長農務,便是最簡單的灑掃整理也做得頗為生疏,除了對醫術頗為精通外,其他幾乎一無所知,事事免不得需要旁人照料。
    好在小河村民風淳樸,眾人見她年紀小,又是個說不了話的,心里都存了幾分憐惜,于是各家各戶都尋著由頭送來吃住之物。
    雖然米糧和薄被都比不上焉蝶從前在山谷中所用的精致,卻是一份份質樸的善意,反倒顯得愈發珍貴。
    而水梅原想將她安置在自家偏屋,誰知焉蝶一听便連連擺手,怎麼也不肯答應,非要一個人居住在南面深處的竹林里。
    “你不會做飯,病也沒好利索,留在我家不是更好?”
    水梅扯著焉蝶的袖口,語氣有些著急。
    她既擔心小姑娘照料不了自己,又怕她獨居竹林深處,萬一有個閃失,自己和哥哥照應不及。
    蝶娘卻仍是堅定地搖頭,根本不在意水梅嘴里那偏僻的竹屋條件有多麼糟糕。
    她本就是為了遠離那人才逃避至此,自然要躲得越隱蔽越好。
    更何況以那人的手段,就算小河村偏遠難尋,也不敢保證自己一定不會被他找到。
    水梅兩兄妹和小河村的村民待她極好,焉蝶本就不願把他們帶入不必要的糾葛之中。
    “唉,說不動你。”水梅無奈,將一枚小巧的竹哨塞進蝶娘手心,“要是有什麼事,一定吹響這竹哨,我們立刻趕來。”
    她又順勢指了指院外正在收揀藥材的兄長︰“這幾日就讓哥哥幫你把那竹屋收拾收拾,本就是個荒廢的老院子,總得能住人才行。”
    “嗯!”
    焉蝶不再反駁,兩人終究是各退一步。
    只是當她悄悄抬眼,忍不住望向那高大結實的身影時,恰好與水竹抬起的目光相觸。
    耳根一熱,焉蝶慌忙垂下眼睫。
    心口卻是莫名跳得厲害。
    ……
    水竹性子溫吞寡言,被水梅囑托著接下這活計,也只是對焉蝶簡單點了點頭,並無二話。
    不過晌午時分,他便背著工具出現在竹林深處的小屋前。
    焉蝶起先還有些拘謹,只敢躲在屋子里悄悄打量。
    只見水竹利落地修補屋頂的一個個破洞,又將歪斜的木門重新固定。
    他的動作沉穩熟練,每一下都精準到位。
    粗布衣衫下隱約可見布滿汗水的結實肌理,隨著動作起伏,極具利落與張力,讓旁觀的焉蝶不自覺地將目光全部放在他身上。
    那寡言卻可靠的模樣,無一不符合她心中對長兄一詞的詮釋,這讓蝶娘對水竹又多了些許好感。
    “唔嗯。”舀了瓢打好的井水,她鼓足勇氣拉住了男人的衣角。
    “這是給我的?”水竹微微一愣,放下了手中的木錘。
    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對著小姑娘表達友好,只能先擦干淨髒污的雙手,然後別扭地牽牽嘴角,“焉蝶姑娘不必客氣,既然是水梅帶回來的客人,我們自然要好好照顧你。”
    “嗯嗯。”
    焉蝶頓時笑得眉眼彎彎,雙手比劃著謝意,那靈動的神態讓水竹也不由柔和了目光。
    “初來乍到,你若夜間難以安眠,這個或許有用。”他取出一個素淨的香包,遞了過來,“這是我和水梅一起配的。”
    水竹看著憨厚,心思卻頗為細膩。
    見她大病初愈,又是出身不凡,想著怕小姑娘獨居在這偏遠竹林睡不安穩,于是跟水梅兩人商量著做好了香包。
    焉蝶接過輕嗅,其中除了艾葉、茯神、沉香以外,還混合著百合與夜交藤,這些都是安神助眠的藥材。
    見水梅兄妹二人待自己極好,她頗為感動地將香包輕輕攏在掌心,而後珍重地收進懷里。
    焉蝶本是逃竄時,無意中跟著四處行走的商群來到了桃嶺山,在這之前她對此地並無多少了解。
    可這幾天與水梅兩兄妹還有村民相處下來,這些微小的善意,如同溪流,悄然匯聚在心間。
    讓焉蝶第一次生出了“或許可以留在此地”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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