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岳溶溶臉色一哂,隨口道︰“我餓了,出來吃飯。”
    沈忌琛沉靜地看著她,直看得她心里發毛,她起先還能水靈靈地直視他,最終在他強大的氣勢下敗下陣來,低頭道︰“好吧,我是來找人的。”
    沈忌琛聞言表情淡漠,但眼神顯然不準備放過她,大有讓她老實交代的意思。
    岳溶溶一直覺得沈忌琛不說話時氣勢比說話時強上百倍,她再一想,既然撞上了,或許沈忌琛能幫上忙,或許是天意呢!可他們之間的關系,她不確定他願不願意幫她,思忖半晌,還是道明來意,畢竟她也無計可施。
    起初听到她是來找羅公子時,沈忌琛的臉色沉了些,在听到是為了甄溪時,他冷意才消散些,饒有興趣似的問了句︰“哦?他們在一起了?”
    岳溶溶含糊不清地應了聲,抬頭看到沈忌琛低頭看著手里的菜單,方才她在道明來意時,沈忌琛順道領著她進了這間廂房,立即就有丫頭上前來招待,那丫頭看上去大概也就剛及笄,不住地瞟她,似乎在思量她和沈忌琛的關系,她一時坐立不安。
    “要不,我還是先走了......”
    沈忌琛抬頭,清冷的目光凝注她︰“不是餓了?”
    還不等岳溶溶說話,他已經對著丫頭念了幾道菜,岳溶溶唯有愣怔,那都是......從前她愛吃的,她張皇,沈忌琛修長白皙的手指搭在菜單邊緣,偶爾輕點,即便念著菜名,也是說不出的優雅矜貴,她目光不自覺上移停在他的臉上,暖陽從窗戶透進來,照在他明淨精致的臉上,從前她就愛盯著他的臉看,怎麼看都覺得賞心悅目。
    這時丫頭歡快的聲音傳來,岳溶溶猛地回神,正對上沈忌琛漆黑的目光,才察覺自己竟然看呆了,她慌忙端起茶杯喝茶,掩飾自己的慌亂,可耳垂還是熱了。
    沈忌琛今日的心情可能不錯,竟然緩緩說道︰“這件事你用不著舍近求遠。”
    岳溶溶疑惑地抬眼,將這句話琢磨了兩遍︰“你願意幫我?”這正中她的下懷!只是她有些難以相信,脫口問,“為什麼?”
    沈忌琛像是看傻子似的看了她一眼,冷淡道︰“羅公子也是我的朋友。”
    岳溶溶臉色一頓,這語氣是怕羅公子被騙?他有什麼可被騙的?不由得,她的臉上浮上薄怒,但眼下還是甄溪的事比較重要,生硬道︰“謝謝。”
    沈忌琛落在她臉上的目光沉了一瞬,沒有回應,靜靜飲了一口茶,執筷給她夾了一塊酥炸牡丹花片,冷淡道︰“先吃飯。”
    岳溶溶不知怎麼又惹他不高興了,但如今也沒了哄他的興致,何況他也不需要她哄了,她想著,如今她有求于人,還是該客氣點,便又說了聲“謝謝”,低頭安靜吃飯。
    一股酸澀幾乎要將人淹沒,沈忌琛冷著臉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此時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響了起來︰“嫖姚?”
    沈忌琛就看到岳溶溶臉色一白,他才抬頭看去,起身帶著幾分恭敬頷首︰“褚伯伯。”
    褚伯伯帶著慈愛的笑容看著沈忌琛︰“在這用膳呢?”偏頭就看到他身後低著頭的岳溶溶,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位是......”
    岳溶溶沒想過會和沈忌琛再有牽扯,更不想和他的人脈圈有交集,她心如擂鼓,正打算落荒而逃,誰知沈忌琛扶了把她的手臂,順勢帶她往前一步,低沉的聲音帶著溫和︰“溶溶,這是褚伯伯。”
    一聲“溶溶”如一道驚雷劈下,緊接而來的是一場兵荒馬亂的慌張,她不懂沈忌琛在想什麼,也不懂他想做什麼,只能吶吶喊了聲︰“褚伯伯。”聲線幾乎不穩。
    褚伯伯也是過來人,自然看出幾分意思,和善笑了笑︰“不打擾你們了,嫖姚替我向你尊親問好。”
    沈忌琛矜持含笑︰“好。”
    等褚伯伯走後,沈忌琛才道︰“褚家和我們家是世交。”
    見岳溶溶低著頭沉默不語,一手緊緊握著另一只手臂,他眉心微蹙︰“不高興了?還是在害怕?”
    岳溶溶的肩膀無法克制地顫了一下,恐怖的記憶瞬間纏上她,她止不住唇角發白,沈忌琛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抬手覆上她的肩,她猛地彈開,沈忌琛身形一僵。
    半晌,岳溶溶才看清他沉郁的臉色,一股不安的煩躁涌上心頭,她很想生氣,很想說,別把她扯進他的圈子里來!可最終,她還是抑制住了,生硬問道︰“羅公子呢?”
    沈忌琛袖中的手緊緊攥起,半晌他冷冷道︰“在隔壁。”
    岳溶溶幾乎是立刻走出了廂房,仿佛這間房里的是洪水猛獸,好一會,沈忌琛才跟過去。
    才走出去,就看到岳溶溶在門口徘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臉上陰雲密布,徑自走過去,推開了門,岳溶溶機靈地躲到了一邊,探頭看去,果然看到了羅公子驚喜地站了起來,廂房里所有的公子都站了起來。
    岳溶溶見怪不怪,沈忌琛從來都是如此,到哪兒,都是眾星捧月。
    可此時她沒有心思去想沈忌琛,只是怔怔盯著羅公子身邊優雅嫻靜的小姐,她和沈忌琛熟絡地說了幾句話,沈忌琛就走了出來,將眾人的挽留關在了門里。
    走出來,就看到岳溶溶微惱的情緒,沈忌琛拉著她進了廂房︰“看清楚了?”
    “那位小姐和羅公子什麼關系?”岳溶溶問道。
    沈忌琛凝視著她沉聲道︰“未婚妻。”
    岳溶溶頓時皺緊了眉,眼中攢出憤怒之色,轉身就要離開,沈忌琛拉住她︰“你要做什麼?”
    “我要去告訴甄溪!”
    沈忌琛冷笑︰“你怎知她不清楚?”
    仿若一盆冰水兜頭澆了下來,岳溶溶驀地站住了腳,從頭涼到腳,她緩緩轉身,看向沈忌琛,眼中的冷意像是一把利刃劃過沈忌琛心尖。
    岳溶溶嘲弄盡顯,嘴角濺出一絲笑意︰“你是說甄溪貪慕虛榮,明知羅公子已定下婚約,還要執意和他在一起,只為那一點滿足內心的特權是嗎?沈侯爺,你未免太高看你們了。”
    不知哪一句刺進了沈忌琛內心,他再也維持不了平靜,冷嗤道︰“事實她的確貪慕這份虛榮,不是誰都像你一樣驕傲。”
    岳溶溶不想和他說話,突然傳來高調的聲音“嫖姚”,岳溶溶正轉身,剛好對上賀敏軒和鄭旭朝,三人齊齊一愣。
    賀敏軒愣怔中含著不可思議道︰“你們在吵架?”在他的觀念里,嫖姚和岳溶溶應該是老死不相往來,即便再見,嫖姚也應該把岳溶溶折磨的只剩骨頭渣子才對,還有閑情逸致吵架?
    這句話頓時拉回了岳溶溶的理智,她冷靜道︰“不敢。”
    沈忌琛瞳孔驟然緊縮,隱忍著怒火低喝︰“敏軒你派人去錦繡樓把那個叫甄溪的繡娘接來!”
    岳溶溶驀地轉頭,難以置信的眼中閃過憤怒,沈忌琛眼中亦是冰冷的火焰,兩人絲毫不讓。
    賀敏軒有些反應不過來,問了個傻問題︰“去了怎麼說?”
    沈忌琛的耐心似是忍耐到了極點,沉怒道︰“什麼都不用說!”
    賀敏軒立刻去了。
    沈忌琛臉色冰冷,說出的話涼薄至此︰“你不是想讓她知曉真相嗎?空口無憑,她未必信你,不如親眼所見。”
    岳溶溶指甲掐進手心里,貝齒將紅唇咬出一排白色的牙印,她艱澀又憤恨︰“沈忌琛,你還是這麼狠心。”
    沈忌琛怒到極致後冷意刺骨︰“彼此彼此。”
    鄭旭朝不知何時已經進了廂房,坐了下來,拿了個新杯子給自己倒了茶,他準備坐著不走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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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鄭同學︰好戲馬上開羅,先找個位置坐好,瓜子茶點準備好,
    這兩天好冷清啊.....(嘶,好冷,都不用開空調了)嗚嗚嗚xx......
    第17章 傷害 “虛情假意,虛以逶迤,兩面逢迎……
    自從重逢後,岳溶溶一直告訴自己曾經的事已經翻篇了,莫要揪著過去不放,那樣只會為難自己,她也一直盡力在做,力持著平常心來面對沈忌琛,可今日那股被按壓的痛還是冒出來了。
    她恨沈忌琛,一如當年。
    當年她撕毀了婚書,他沖過來抱住她,她發了狂一般掙扎,踢他錘他,甚至咬他的肩膀,可他仍舊不放手,她終究心疼,松開口放聲大哭,他緊緊抱著她,像是要將她揉進骨子里,她以為他心軟了,卻听他說出無比絕情的話。
    “暫時委屈你,以妾室身份進京,等將來……”
    她連听都不要听,崩潰地推開他︰“你一直都在騙我!”她決絕的,用力地從吃齒縫中擠出一句話,“我不為妾,我也不要你了。”
    這句話大概刺激了沈忌琛,後來的日子,他一直派人看著她,是曲烈山救她出來,帶著她逃……
    再後來,岳溶溶不想再往下想,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坐到花廳依窗的圈椅上朝著窗外深吸一口氣,調節情緒。
    曾經明媚嬌俏的岳溶溶,現在整個人卻愁眉苦臉,憂郁沉默,沈忌琛坐在廂房里遠遠看著,緊擰的眉心,眼底是化不開的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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