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至于事後種種,皆為無用功。
    丟進大海的東西是撿不回來的,哪怕是草原上的人也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是他自己先把李現青從身邊推開的。
    凜冽的風自高山吹來,將一切浸得冰涼。
    雪還厚厚地鋪在地上,風吹來時卷起雪花,輕輕地蓋上去,遮住人走過的足跡。
    遠遠望去,一片干淨,像從未有過來客。
    放在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李現青收回看向奕丹離去背影的目光,低下頭掏出手機。
    是聶雲馳在問他。
    zephyr︰新年第一天,在做什麼?森*晚*整*理
    李現青想了想,決定如實回答。
    青青︰在和人聊天
    zephyr︰誰?
    青青︰奕丹
    退出聊天界面後,李現青數了三秒。
    倒計時結束後,電話鈴聲準時響起。
    “來電人 聶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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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聶雲馳︰關鍵詞捕捉
    第28章 求簽
    a市, 大南明寺。
    深山古剎,松柏森然。
    殿宇古樸,飛檐斗拱。
    寺內種植著一排高大榕樹, 簌簌落得一地厚厚的葉子,幾個比丘尼正拿著掃帚做打掃。院中見一鐵鼎, 香煙裊裊,檀香陣陣。
    今天是元旦, 新年伊始。
    聶雲馳和聶松庭一起站在客堂外的走廊上, 盯著院里一株挨著紅牆長的紫色木蘭花閑聊。
    客堂內, 徐聞蘭正陪著徐家二老與相熟的僧人交談。
    “難得你阿公阿婆今日好興致, 同他們講到現在。”
    聶松庭從大衣口袋里摸出一盒煙,剛打開, 就被聶雲馳攔住,示意他看牆上懸掛的“禁止吸煙”標志。
    “不過今日元旦, 走這一趟也是二老這麼多年的習慣了。”聶松庭把煙盒收了回去。
    自從他和徐聞蘭結婚後,元旦節是每年雷打不動要到a城這邊來過的, 雖說徐家二老對他們這些年婚姻的實際狀態是心知肚明, 但總還是需要他們一起出現在徐家的固定活動上,以維持彼此的體面。
    港城和a城,聶家和徐家, 本質上也都還是一樣且對稱的存在。
    而聶雲馳當然也是那個扮演家庭和睦的主要裝飾品。
    “你如今公司那邊處理得怎麼樣了?需要我幫忙嗎?”聶松庭看了眼自己一向寡言的兒子, 語氣間帶著點輕飄飄的關心, “上次吃飯偶遇了陳行,他認出我, 同我講你推後了入職時間。”
    聞言,聶雲馳把手插進大衣的口袋里,但依舊目不斜視地看著那株木蘭樹, 語氣淡淡︰“不需要,我會妥善處理好的。”
    說完一頓,又道︰“我也會同陳行講,這點無關緊要的小事不必打擾爸爸。”
    聶松庭點點頭說︰“我也是這樣想的。陳行倒是蠻中意你,同我講很希望你快些過去。我告訴他不參與你工作上的調整,你自己處理好就行。不過你知我是一向希望你同我回港城的,陳行那里是好,但你在港城亦能得到相同,甚至更多的東西。”
    “不必了。”聶雲馳依舊神色淡淡,對談話內容不太感興趣的樣子,“我中意留在a城多些。”
    他還是喜歡,把人生的方向把控在自己手里。
    哪怕依舊被陰影覆蓋,但最起碼還能自由行走。
    聶松庭怪道︰“你長大後一向有自己的想法。我本來以為這次是你母親那邊的建議,但是你母親同我說她也是听朋友問起才知曉此事。阿馳,你如今做事都不同長輩們講一聲了。”
    “我同你們講與不講,最後你們都會知道的。”聶雲馳對此並不感到意外,“不過是通過我的嘴知道,還是通過旁人的嘴知道的區別。”
    聶松庭听了倒也同意,笑著說︰“也是,世上總是好事者多,唯恐天下不亂,最中意的就是看別人家笑話。”
    語畢就斂了笑意,看著聶雲馳說︰“阿馳,我不希望下次再從旁人的嘴里听到你的動向,我們是一家人,總不能還不如外人清楚彼此的情況。”
    聶雲馳不緊不慢地答道︰“您教過我,還沒做成的事情不能說。”
    聶松庭沉默地端詳了聶雲馳一會,突然說︰“阿馳,你在防著我們。”
    這一次,聶雲馳終于把目光從那顆木蘭樹上移到了聶松庭臉上,他和自己的父親對視,遠遠望去,兩個人身形如柏,頗為相似。
    “父親,我只是在正常處理自己的事情。”
    “你們父子兩個,在外頭嘀嘀咕咕地說什麼呢?”
    聶雲馳听到聲音回頭,見徐聞蘭挽著外婆的手從客堂出來,戳破了父子之間隱約冒頭的緊張感。
    “阿婆。”聶雲馳喊了一聲。
    只見聶松庭笑著走到另一旁,和徐聞蘭一左一右攙著外婆往外走︰“不過是聊點工作上的事情,打擾到媽了嗎?”
    “今天是元旦,不談工作。”外婆拍拍聶松庭扶著自己的手,對著聶雲馳說,“別學你爸爸,過個節都不安生,工作哪里是做得完的呢?”
    外公也樂呵呵地背著手走過來,說︰“就是。來,小馳,不理你爸爸,跟阿公走。”
    聶雲馳落後半步跟在外公旁邊走。
    果不其然,剛走出客堂的外門,就听到外公和自己說︰“小馳,你爸爸為了你的事情,不僅問了你媽媽,還專門給我打了個電話。他關心則亂,卻不想想我老頭子都退休多少年了,哪里能過問這麼多呢?”
    聶雲馳面無表情的听完,寬慰道︰“阿公,父親他對這件事不太清楚,一時誤會,您不要介意。”
    “一家人講什麼介意不介意的。”外公沖聶雲馳笑笑,雖說已上了年紀,但看起來依舊精神矍鑠,不見秋霜。
    又說︰“不過你這個打算我和你阿婆知道後都很支持,何必在你那個公司天天忙得腳不沾地?依我看,早就好過去了,這下可算徹底斷了你爸想讓你回港城的心。”
    聶雲馳陪著外公笑了幾聲,沒有應答。
    等到了大殿,規規矩矩上完香後便走到了內堂。
    外婆從僧人手里接過簽筒,又轉身遞給站在後面的聶雲馳︰“小馳,新年新頭,你來擲一個。”
    聶雲馳從善如流地接過,在一行人的注視下平靜地跪在蒲團上,看著簽筒隨著上下起伏的動作“唰唰”作響。
    “啪。”
    一支簽掉了出來。
    聶雲馳撿起那支簽,遞給陪同的僧人,請他去後室取簽注。
    內堂擲簽的聲音再次響起,聶雲馳卻沒了耐心,他覺得空氣有些發悶,便趁著等簽注的時間退到側門外。
    他望著被雕梁畫棟給四四方方框起來的天空,只覺得沒意思。
    于是他低頭給李現青發了條消息,想看看此時此刻那只雪原上自由自在的小貓在做什麼。
    zephyr︰新年第一天,在做什麼?
    李現青應該正在看手機,回得很快。
    青青︰在和人聊天
    和人聊天?
    聶雲馳想起李現青之前提起過元旦要去一趟叔叔家。
    zephyr︰誰?
    青青︰奕丹
    聶雲馳本來有些懶散靠在門框上的身形,一下子站直了。
    他拿著手機直直往外走,踏出側門門檻的那一刻,手里的手機號碼也同步撥了出去。
    “喂。”
    聶雲馳听到李現青接起來的時候,聲音還帶著笑。
    李現青正踩著雪往回走,腳步一深一淺。
    前方的天色快與一望無際的雪地融為一體,看得眼楮疼。
    趁聶雲馳還沒說話,他明知故地問道︰“怎麼突然打電話過來?”
    聶雲馳好像在那頭嘆了口氣,但是听不太真切︰“心里沒底,打電話來問問裁判,我現在是算守擂還是攻擂?”
    李現青听了直笑︰“什麼守擂攻擂的,我听不懂。”
    “你又听不懂了。”聶雲馳語氣無奈,“告訴我吧,青青。”
    李現青想了想,心情很好地說︰“聶雲馳,你吃醋啦。”
    用的是陳述句,語氣肯定。
    吃醋?
    “哈。”聶雲馳碾著腳底下的一顆石子,也不管真皮的鞋底可能會因此報廢,“吃得都快酸堿失衡了。”
    可惜是在打電話,聶雲馳看不到李現青現在笑眯眯的樣子,像一只惡作劇成功後心情很好的小貓。
    “他來找你?”
    “我找的他。”
    李現青牽著岡堅回到小木屋,摸了摸岡堅的鬃毛,把它栓回馬廄里面。
    聶雲馳听了忍不住發問︰“然後呢?”
    李現青答得很簡要︰“前段時間他來找過我,但是我不在。我想,總不能一直拖拖拉拉下去,所以趁著這次來紅池城,干脆找他把一些事情說開,他現在應該已經想明白了。”
    “他走了?”
    “他走啦。”
    “這樣。”
    聶雲馳听完,只覺得今日天很晴,風很柔,一些都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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