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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瞄見坐在榻上的魏順了,他也不覺得奇怪,問︰“我大哥他們回家了嗎?”
    魏順逗他︰“回了,就剩下你了。”
    “真的?”張啟淵揉著頭坐了起來,把身上的被子掀開,跪在榻上揉眼楮,問,“我睡了多久了?”
    “听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半個時辰吧,”魏順指了一下桌上,說,“那是你的飯,還熱著呢。”
    張啟淵剛睡醒的腦子多少有些不好使,追問道︰“他們真走了?”
    “沒,在那邊吃飯呢。”
    “那你進來干嘛?飯還得你親自送?”
    “嗯,我用心待客。”
    張啟淵嘴巴還是那樣,連個稱呼都沒,睡別人家榻上還問別人進來干嘛——魏順看他要下地,就站起身給他讓位,問︰“你知道這不是在奉國府吧?”
    “知道啊,這不是在你家嗎?”
    “外邊誰要是敢這麼跟我說話,除非他想挨板子了。”
    “行啊,魏督主厲害!來,給你次機會,打吧。”
    糟糕了,魏順想,不過是一句調侃,居然把這人的玩兒興勾了起來——魏順往後退了半步,眼看著張啟淵暫時停止穿鞋,翻過身直挺挺趴在了床上。
    他傲氣無畏,弄得魏順無地自容。
    還大方地邀請他︰“來吧,來揍,給你個機會。”
    魏順慌了,他說了大話,揍不是,不揍又不知道說什麼,要是什麼都都不說,那豈不是沒有了臉面!
    好一會兒憋出一句︰“沒人陪你玩兒。”
    “哎你等等,誰玩兒了?快,我等著呢,讓你家徐公公找板子去,最好是柳木的,寬點兒,沒超過三尺不要。”
    魏順斥責他︰“無理你!”
    不出所料,這話一丁點兒攻擊力都沒有,張啟淵“噗呲”一聲笑了,在榻上打了個滾兒坐起來,說︰“魏公公,你該不會對聖上他老人家也這麼說話吧?還威脅人要打人板子?”
    “潑皮,這天底下還沒人敢拿聖上開玩笑的,你是頭一個。”
    張啟淵︰“怎麼,你要揭發我?行啊,趕明兒西廠行刑,腦袋落地的就該是我了。”
    “你……吃你的飯吧,我待會兒回廠里了,你自便。”
    魏順氣得不輕,耳根子都燒了起來,他今兒輸給張啟淵,還是顯然的下風,所以很不服氣,轉念地想了幾次,還是不服氣。
    于是魏順又把邁出門檻的腳收了回來,轉頭說道︰“以後再別來了。”
    張啟淵從塌旁邊跑過來,很霸道地一把攥住了他的腕子,說︰“你回回不讓再來,又回回讓我來,到底是想我來還是想我走?”
    魏順試圖用力掙脫,扯得骨頭都疼,用狠厲的眼神盯著他,說︰“不想你來,還有,別他娘的拽著我,我難受。”
    那是一種會殺人的眼神,不是冷酷也不是粗魯,而是鋒利的狠毒,是一種讓人畏懼的“壞”。
    張啟淵在心里默念︰真不愧是個遭人憎惡的貂。
    “不行啊你這小膀子,”張啟淵沒愣神,叫人猜不出他在琢磨什麼,然後用另一只手摸到了魏順的上臂,隔著袍子試他的肉,說,“結實是有的,但還不夠。”
    魏順略顯不自在,問︰“跟你有什麼關系?”
    張啟淵︰“沒什麼關系,我就是看看你是真的還是裝的。”
    魏順︰“什麼?”
    張啟淵︰“我怕你為了告我的狀,跟這兒裝柔弱呢。”
    “你——”
    魏順剛打算說什麼,突然響起了拍門聲,徐目在外頭小聲地問︰“怎麼樣?還行麼?飯吃沒吃,要不要添菜?”
    魏順很沒好氣,低聲說︰“直接進來吧,門沒栓。”
    “噢噢,”徐目還是很恭敬,輕輕地把門推開了一個縫,探進來半個腦袋,說,“主子,張大爺他們值上有急事兒,得回去了。”
    魏順︰“行,我去送客。”
    張啟淵︰“我不回去,我再待會兒。”
    他就是個無賴,抓著魏順手腕不放,還要待著不走,魏順氣得要冒煙兒了,徐目淡淡地笑,說︰“五爺,那就待著吧,人多了熱鬧,以後也要常來。”
    張啟淵應聲︰“行,我肯定。”
    魏順︰“我不同意。”
    這場面其實很微妙,張啟淵覺得魏順真的煩自己,所以變本加厲地逗他,想看他惱怒;可徐目覺得魏順是在裝蒜,其實心里巴不得這個人搬到府上來住。
    而事實是——二者兼有。
    魏順真的生氣了,傲氣如他,怎麼可能忍受被別人逗弄,還沒法子反擊。僵持片刻後,對方終于松手,魏順揉著被拽疼的胳膊,甩臉子走了。
    徐目讓張啟淵先吃飯,然後跟在魏順身後憋笑,魏順轉過頭瞪他,問他什麼意思。
    徐目小聲地說︰“你倆在屋子里那麼久,還把門關了,我還以為那什麼了呢。”
    “你到底是哪兒的人?我家的還是奉國府的?他都那麼拽我胳膊了,你看不見?”
    “不是……主子,我可不敢冒犯他,要是把他欺負了,改天你倆好上了,不就難堪了嘛?”
    魏順︰“別他娘的廢話了,你再這麼……收拾收拾卷鋪蓋滾蛋!”
    “別別,主子,我錯了,原諒我吧,以後不會了……”
    又是討好張啟淵,又是給魏順道歉——徐目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難做的人了,送走了張啟清一行,他小聲地對魏順說︰“你休息吧,我讓底下人侍候他。”
    “別管了,隨他自己,看見他就心煩。”
    張啟淵都在提督府的房里睡覺了,可魏順一點兒開心不起來,也不知道是生氣還是難過,非要說的話,就是心里堵、不自在。
    因為他不知道怎麼繼續下去,為什麼繼續下去,繼續下去的結果是什麼。
    不是離不了他,又想多看見他,被他抓著手腕的時候,能嗅得見他呼吸的溫度,剎那想抱住他的腰,想在他嘴上親一口,試試那兒冷還是熱。
    大中午的,張啟淵吃了飯,一個人在提督府里亂竄呢;魏順回書房看公文,徐目倒了杯茶端過來,給他捏肩,說︰“我剛出去看了,已經跟雪姐她們混熟了,在後院兒里喂貓呢。”
    魏順把紙冊翻過一頁,低笑︰“見個人就能鬧到一起去,沒心沒肺。”
    “要不說人是世家大族出身呢,見誰都不怵,”徐目現在覺得他倆特好玩兒,調侃,“爺,他也就對你那麼無理了。”
    第18章
    魏順實在找不到個主動去見他的理由,他卻沒皮沒臉,時不時登門,要麼來蹭飯,逼得徐目招呼一堆人侍候他,要不就是吵架,該聊的不該聊的都往溝里聊。
    中秋過完沒多久,魏順就覺得煩了。
    他不是煩張啟淵來的次數多,而是煩他總出現,時常冒犯,又不解風情,弄得他心里亂了定,定了又亂,隨之而來的還有空虛、失措、埋怨。
    京城九月到,奉國府里忙著拜天祭祖,重陽登高,貼秋膘吃羊肉。中旬,張啟淵著了風寒沒去值上,天天把自己關在屋子里寫《雨羅衣》;他有時候文思如泉涌,奮筆疾書,有時候咬著筆桿子朝窗外望天,一下午憋不出仨字兒來。
    李夫人讓底下人送來了湯藥,苦澀又黑咕隆咚的一碗;小丫鬟攥著手絹眨巴眼楮,非親自看著張啟淵喝光。她說︰“淵兒爺,這兩天的風寒都很傷身,你可要听夫人的話。”
    張啟淵臉擰得不像樣,看似聞都聞不得那碗東西,說︰“你先回去,就跟她說我已經喝了。”
    小丫鬟︰“怕是不好,夫人囑咐我把空碗帶回去呢。”
    “行了,服了你。”
    小丫鬟擔心李夫人怪罪,張啟淵寧死不喝,倆不是一般倔的人算是遇在一起了;張啟淵想了想,把碗端起來,說︰“我拿去倒了,你就跟她說我已經喝了。”
    “不行!”小丫鬟著急得直跺腳。
    “怎麼不行?你听話,不往外說就沒人知道。”
    外邊天晴,但風涼,一出房門就往臉上刮,張啟淵抬手把藥湯潑了,告訴身後愁眉苦臉的女子︰“行了,交差去吧。”
    他把碗遞還回去。
    “就你腦子好使。”
    藥湯都潑了,小丫鬟說不了別的,只能說這個,她告訴張啟淵︰“晚上炖兔兒,夫人讓你去她那兒吃。”
    “不吃,我學習呢。”
    “去吧,說是味道不錯。”
    “哎呀我真不去,”張啟淵不耐煩了,一甩袖子就往屋里走,說,“我不想去,什麼別的都不想吃,到時候珍兒去給我端碗湯弄倆饅頭就行了。”
    小丫鬟驚訝︰“您改吃齋啦?”
    “對,趕明兒要出家了我。”
    張啟淵就是這麼的隨和,什麼玩笑都要插上一嘴,進了屋,他關上門,暗自得意那碗苦澀入骨的東西沒下自己肚子里,他看來︰染了個小小風寒,又不是快死了,哪兒有那麼嬌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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