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醒過來時，路明非正抱著她在走，身上酸酸麻麻的。她側過頭靠著他︰ “我們去哪？”
“去往尼伯龍根深處，我們一起生活吧，就我們兩個。”
“在這里？”
“嗯。”
尼伯龍根永遠在一起生活嗎？一輩子都在這里，可是或許哪天，她又會消失不見。
“我可能下一秒就又消失了。”
“在那之前，讓我多陪陪你吧。”
她扭頭仔細瞧著他，他臉上有些冰冷的感覺，不笑的時候那張臉似乎就只是一張薄薄的臉皮。“可是我想出去，看看這個世界。”
路明非抿唇，“你會的。”
兩個人走進最深處。
他們中途撿了點物資，找了處水源就地休息。摟著聊天，他給她描述尼伯龍根和死侍。或者困了，親吻做愛，做到困倦一起抱著沉睡。夜晚阿言听著他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如此激烈，似乎要跳出來，震響整個洞穴。他說這是他最幸福的時刻，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不用在意未來，不用在意過去。她答應他一聲，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在黑暗里，咚咚咚咚。
這不會一直是永遠的。
那天普通又平常，阿言坐在水源旁邊洗臉，靠著火堆烤火。四周傳來輕微的踏過小石子的聲響，那聲音越來越快，直到他跑過來︰“阿言！”
阿言抬頭看過去，是路明非。他目不轉楮地看著她，眼楮里似乎燃燒著火焰，表情激動又不敢置信，他感覺都要哭出來了，“你是，你是阿言對吧！我，我是路明非，你還記得我嗎。”
他期待著阿言的回復，“我記得，明非。”
旁邊走過來另外一個人，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路明非，你跑太快了。”
阿言看過去，一個比路明非高一些的看起來冷冷的男人，他看過來，對這里有個人也很驚訝，不過很快他點點頭︰“你好，我是楚子航，這是我的師弟路明非，他好像認識你。”
阿言站起來，“你好，我叫阿言。”
“阿言……”楚子航念著這個名字，“路明非常常和我提起你。”
旁邊的路明非結結巴巴，“阿言，原來是你在這啊……任務里說這個尼伯龍根有陷進去的人，我們來營救。看見你真是太好了。”路鳴澤告訴他，尼伯龍根有他要見的人，于是路明非迫不及待地來了。
楚子航看向四周，這里是一個小型的休息區，還有另外一個人的痕跡。“阿言，還有一個人在這里嗎？”
“嗯，我們一起生活了幾天。他去探測路去了，一會兒就回來。”
“是你的朋友嗎？”路明非問。
阿言看著他，“嗯。”
路明非眼巴巴瞅著阿言，和她站在一起。楚子航看著這個場景，默默看向一邊。他記得路明非常常提起阿言的名字，自從尼伯龍根的幻境里醒過來，做完任務，路明非跟丟了魂似的，常常看向遠方不知道在想什麼。楚子航發現了師弟的變化，旁敲側擊問他怎麼了，路明非囁嚅唇說不出來，“沒事，師兄我很好。”
楚子航關心師弟，特意買了酒安慰他。“路明非，你有心事就和我說吧。”路明非沉默，念了這兩個字，就一言不發，喝著酒。醉了也只是哭喪著臉。念叨，都是假的。
不過昨天接到了這個任務，尼伯龍根監測到生命體，需要他們去救援。路明非早早報了這個任務，和他呆在一起，眼里卻很期待。他或許知道什麼。
兩個人潛行在尼伯龍根，直到路明非遠遠地看見任務目標，他喊著她的名字跑了起來，楚子航心里的大石頭落下，或許，謎題的答案就在這里。
“阿言，我們一起離開吧。這里呆久了，很危險的。”
阿言猶豫片刻，“等我朋友來吧。”
三個人呆了一會兒，路明非眼楮亮晶晶的和她聊天。等到陰影里的人出現後，旁邊兩個人均是一愣。
他們沒有看錯，那是另外一個路明非。
楚子航提起村雨，警惕著來人。 “路明非看了看楚子航，看了看阿言。
“師兄。”他走過來，“真好，我又見到你了。”
楚子航看見這個路明非，問︰“你是路明非嗎？”
“我是，我是路明非。不過我是這里的路明非。”
尼伯龍根的路明非。
阿言身邊的路明非站起來下意識護住阿言，臉上很疑惑，這是怎麼回事。阿言輕輕推開他，“路明非，我的朋友來了。”
路明非看著阿言向前走。阿言扭頭對楚子航說︰“師兄，我和他說幾句。”
楚子航對她喊自己師兄面容柔和下來，“好，我們在一邊等你們。”然後他向後走了幾步，攔住了往前走的路明非。“讓他們說幾句話吧。” 路明非只好站在原地。
阿言走過去和他說話。
“我要走了。”
“嗯......”他有些沉默，“謝謝你這些天陪我。”
“我走了，你會怎麼辦。”
“可能逐漸消失吧。你回來了，他的遺憾和懊惱也會沒有了，真正的他來見你，虛假的我就要消失。”
兩個人看半天，最後擁抱了彼此，抱了好一會兒。
“再見，阿言。”他埋在她耳邊說。
“再見，路明非。”
他們又分開，一個輕輕的吻落在她的額頭上。盡管不舍，他還是後退。
阿言走過來，對楚子航和路明非說︰“我們走吧。”
“他呢？”楚子航問。
“他屬于這里。”
尼伯龍根變幻不定，也該離開了。楚子航和對講機說了幾句，EVA回應，三個人就準備撤離掉。
阿言最後看了一眼他，他朝她揮揮手，然後消失不見。
回去路上，路明非和阿言一起走，“阿言，他親你了！”看著自己親阿言，真是好奇怪的感覺。
阿言湊過來小聲對他說︰“那我以後天天親你好吧。”
路明非紅了臉，支吾答應她。
楚子航走在前面輕輕笑起來，師弟的春天好像來了。
背後，是逐漸後退的尼伯龍根，陰暗都被埋在那里。風打旋著卷過碎土碎沙，一切都消失不見。
只听見風拂過，似乎在說永別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