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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十五章,有些事情到多少歲都改不了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小紙盒子里。這里有一些煙草的味道,大概是土方先生的房間。也是,除了他,真選組里也大概沒有這麼體貼的人了。我打了個哈欠,邁著步子走向洗手間,非常不巧的撞見叼著牙刷的沖田總悟。我的愜意表情一下子僵在了臉上。
    沖田總悟看見我,吐掉了嘴里的泡沫。“貓桑,昨晚我一直洗干淨脖子等著你來呢,怎麼一直沒見你出現?啊,難道是因為就昨天那點運動量就把你累慘了?”
    豈可休!就知道這家伙說不出什麼好話!老子本就不擅長長途跋涉,更何況我現在還是幼年期,還很小一只好嗎!雖然很想打爆這家伙的狗頭,但我還是忍住了。以後都是同事了,忍忍吧忍忍吧。
    今天沖田正好輪休,所以只有土方先生帶著我繼續游覽江戶。我大松了一口氣,和沖田總悟一道,我可以要多浪費一半力氣來躲避他的偷襲,和他打架和吵架,還要多喝一桶水來熄滅怒火。
    土方先生依舊很體貼,體貼的有些過頭了,問我要不要用警車代步。我這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怎麼可能就此屈服呢?當然是繼續選擇了步行。然而走了才幾步,我就後悔了,腳是真的疼,疼得厲害,可偏偏身體不把那些酸痛判定為受傷,我那逆天的愈合能力此時一點用場都派不上。
    這一路我都在走神,試著找些什麼好玩的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再這麼累。這隨眼一打量,我卻在電線桿上看到一張通緝令,上面那個黑長直怎麼看怎麼眼熟。我快步走上去,將那張紙一把揭了下來。
    “桂小太郎是攘夷戰爭的殘余,是我們的頭號通緝對象之一,以後巡邏的時候遇見了的話,一定記得抓住他。不過也有可能抓不上,他實在太能跑了。”土方先生在我身邊做著解說。
    而我腦海里只有從松陽肩膀上看下去,那個小孩兒可憐兮兮的看著我,求讓他摸一摸的傻樣。他那樣傻乎乎的家伙,怎麼會變成通緝犯呢?但我又想到阪田銀時,想到神威和神樂,想到沖田,又覺得不確定。人類比我們野獸善變太多了,我猜不到他們的未來。或許,我應該試圖了解一下在我不在的這些日子發生了什麼,再做判斷。
    “攘夷戰爭是什麼?”我問土方先生。
    他看起來很驚訝。“你不知道?你們妖怪還真是有夠悠哉。”他雖然嘴上抱怨著,卻還是把一切和我細細道來。他說著,我卻覺得自己比他更熟悉那些歷史,因為我也曾用及其柔弱的身軀踏上過戰場,被刺穿過身體,然後躺在尸體的小山里等待愈合。我覺得我好像又回到了那段歲月,聞到了松陽身上的香氣,以及戰場上的血腥。
    “辰羅?辰羅你有听嗎?”土方先生停下腳步看著我。
    我一晃神,所有的錯覺都消失不見,我正站在艷陽天的江戶,穿著真選組的隊服,成為了武裝警察部隊的一員。“我在听。”我說,低下了頭。土方先生說松陽死了,我是一點都不信。他可是和我一樣的怪物同事,我被捅了這麼多次連個疤都沒留過,區區人類能殺了他?可是桂他們是不知道松陽的秘密的,或許他們現在變成了這樣,正是因為那次的刺激。
    我又想起了另一個小孩兒,那個經常和阪田銀時扭打在一起的家伙。“那高杉晉助呢?”
    “你知道高杉?”土方先生又驚訝了一下。“他也是通緝犯,是比桂還危險的人物,前些日子在京都,不過最近很少在地球上活動。”
    我沒有回答,只是踢著腳。看土方先生並不知道阪田銀時也是那時戰場上的一員,我也不會去說,就像我不告訴我其實就是他們以前見過的小黑一樣。有些事情沒有必要說的,更何況我還不是當事人,也不想去管那個閑事。只是……我覺得有點可惜罷了。
    我又問了土方先生很多事,幾乎補全了我以前遺漏的所有常識。那一天中午我們去吃了拉面,意外踫上了阪田銀時。現在想來,他或許是變化最小的那一個,就連吃食,也是喜歡搞上一堆甜的,那拉面上的紅豆,光是看著我就覺得胃里反酸。可是在吃這一點上,土方先生和阪田銀時的審美也是半斤八兩,那黃黃膩膩的蛋黃醬,讓我總是有不好的聯想。
    他倆吵得火熱,我正好端著我的面碗,悄悄坐的老遠。看著我碗里的蕎麥面,我又想起了桂。不知道他是否還像以前那樣喜歡肉球,等抽出空來,我要變回貓去找他,看看他到底變成了什麼樣。
    今天我比昨天走的還慢,但好歹是逛完了整個江戶。我趁著天黑,所在地又偏遠,干脆變回了貓咪,想著隨便找個紙箱子干脆過夜算了。還是土方先生硬把我抱了起來,揣在懷里,一路把我帶了回去。不過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一點不知道,我早就睡死過去了。
    第一次的輪休我實在沒忍住去找了小神樂,沖田都已經和我抱怨過好多次要是真的那麼想見她就趕緊去啊,在屯所里天天唧唧歪歪的叫人火大。結果我那天去了一趟之後,一整天都像吸了貓薄荷一樣飄飄欲仙,吹吹小神樂的活動不減反增,搞得當晚我還為此和沖田大打了一架。
    當然,我和他不會像是和神威一樣真的打的那麼狠,我並不會使用爪子和牙,他也不會用刀,可是盡管如此,我還是每次都輸。我的一大弱點就是力量,若是拉開些距離還能靠技巧,但若是在一個狹窄的範圍內手對手的掐起來,我是真的沒辦法像小神樂一樣扛住他的勁道。
    好不容易輪到第二次輪休,我連覺都沒睡,大半夜的就變成貓跑了出去,生怕一到白天不怕打擾小神樂睡覺了我就又忍不住往她那跑。我本來也只想著踫踫運氣,卻沒想到真的踫到了桂,這或許就是肉球控和貓咪之間的緣分了吧。
    桂……算了我還是叫他假發吧,以前在私塾的時候大家總是叫他假發,听得我格外洗腦,這個外號的音節也比桂更短些*,我還是更喜歡這個名字。假發還是那麼喜歡肉球,在我發現了他之後,我只不過是坐在地上看了他幾秒鐘,他就一副幸福的要升天一樣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靠了過來,做了一個試探著要摸我的姿勢。
    我實在受不了他那樣磨磨蹭蹭,主動站起身來,在他的手掌下蹭了一下。
    假發像是觸電一般收回了手,隨後愣了一下,忽然抱著手開始哈哈大笑起來。“哦伊麗莎白看到了嗎!她剛剛蹭我了!主動蹭我了!她是第一只主動蹭我的貓!我好高興啊哈哈哈!”我看見被他叫做伊麗莎白的蜜汁鴨頭接鴨腳生物舉起了一塊牌子,‘桂先生,我看到了。’
    我坐在那里等那個傻子笑夠,他又伸出手來輕輕在我背上摸了一下。他的擼毛手段比以前好了不少,頗有松陽的風範,不知是不是在拒絕中強行練出來的。見我依然不拒絕,他又輕輕把我抱了起來,捧在了手心里。
    假發現在真的是個成年人了,他以前抱我的時候總是因為手太小而不得不使勁,結果害得我掉毛,現在他的一只手就快有我整個身子長了。可是體型和擼毛技術長進了,這張蠢臉怎麼還是那麼蠢呢?我以極近距離與他對著臉,費解無比。
    假發把我抱回了他的家,我突然意識到比起警犬應該更適合做一個臥底,畢竟,又有多少愚蠢的人類能拒絕小貓呢?
    他現在是個自言自語的高手,明明沒有人(用聲音)回答他,他卻還是能聊的很開心。他說,我很像他小時候老師養的一只小黑,也是黑毛黑眼,一絲雜毛也沒有,但那只小黑一點也不喜歡他,總是撓他咬他。正在他懷里露出肚皮的我翻了個白眼,這個大傻在我這里控訴以前的我,真不怕我再給他一爪子嗎?嘛,我這麼大度,就饒了他這一次吧。
    桂提起了以前的我,這讓我想起來,阪田銀時在看見我的正體的時候一點反應都沒有。他或許是把以前的我忘了吧,畢竟也過了這麼多年。正常人是不會把那麼多年前的我和現在的我聯系起來的,作為他們回憶之中那只普通的小黑早應該老死了。
    桂還和我說了許多事,包括他今天的活動,包括其他攘夷志士是怎麼無視他的,我越听越覺得不對,他們真的是在商討怎麼推翻幕府嗎?這難道不是女子茶話會嗎?然後我現在還扮演者不認識假發所有其他朋友的閨蜜,听他跟我訴苦。
    我又開始產生了懷疑,是不是通緝令出了什麼錯?為什麼要把一個搞笑藝人貼上去呢?我雖然是站在他的對立面的,但是我覺得逮捕他根本沒有必要啊?……也不對,他好歹是個上過戰場的人,萬一還有危險呢?一切還要再做觀察,再做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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