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六道骸︰‘一個人不會害怕嗎?’
    “以前會害怕。”庫洛姆隨著人群走動,低聲道,“但是現在不會了。”
    六道骸︰‘以前……’
    是啊,六道骸忽然想起以前的事情,他第一次見到庫洛姆的時候是在庫洛姆的精神里,小小的失去了眼楮和內髒,幾乎是在等死的庫洛姆一個人蜷縮在角落里,哪怕是在自己本可以無所不能的精神中,年幼的庫洛姆都顯得非常畏縮害怕。
    和彭格列的人熟悉起來之後,脾氣火爆的獄寺隼人曾經罵六道骸不安好心,居然還特意找到了一個女孩子來當替身,哪怕六道骸的出現對庫洛姆來說是一場救命的甘霖,但從六道骸的出發意圖來說,會找人當替身的六道骸本身就是個渣了。
    無論過去多少年,獄寺隼人都堅持這個觀點,當然了,也不能否認因為六道骸曾經傷害過澤田綱吉,所以獄寺隼人的主觀感想過于偏激。
    但和獄寺隼人說的有點不一樣的是,其實當年並不是六道骸找上庫洛姆的,身在復仇者監獄水牢里的六道骸雖然有找替身的想法,但他那時剛剛被關進去不久,找替身的想法並不算強烈,全世界有那麼多人,六道骸哪有那麼剛好在那麼短的時間里找到合適的人。
    當初,是庫洛姆吸引六道骸出現的。
    明明很弱小,很無助,很害怕,美好的時光只有幼年一點點、而後生命里絕大多數的色彩都是黑白的,在親生母親和提供了出色物質的繼父身邊卻沒有感覺到多少生命的美好,就這樣一個小女孩,臨死之前看似平淡無波,卻有很強大的求生意願。
    哪怕庫洛姆後來從來不覺得自己有求生過,可是內心深處的渴望不會騙人,六道骸就是被她耀眼的求生欲吸引,才會在億萬的精神里看到她。
    最初的時候,庫洛姆並不像她的求生欲一樣表現得那麼積極,離開了禁錮她十幾年的地方,很多時候也只會被動的接受外界,外出時不是跟著六道骸安排照顧她的城島犬,就是跟著柿本千種,但大部分時候庫洛姆都是一個待在基地里等待——不是城島犬和柿本千種排斥她,而是他們看出了庫洛姆對外界的害怕,所以沒有勉強她。
    直到庫洛姆來到並盛。
    因為認可澤田綱吉,六道骸才會成為彭格列下一代首領的霧守,安排庫洛姆他們來到並盛只是他和彭格列交易的一部分,那時六道骸對居住在並盛的澤田綱吉究竟是什麼模樣其實並不了解。
    可是很快,庫洛姆的改變讓遠在復仇者監獄的六道骸都詫異了,在他偶爾才能甦醒精神注意並盛的跳躍時間中,上一次去看時庫洛姆在並盛還有些無措茫然,下一次去的時候庫洛姆就可以和新認識的同學自如的交流。
    不知道什麼開始,庫洛姆不再害怕一個人單獨出門,剛開始只是白天出門的時候不害怕,過了沒多久晚上出門也不害怕了,走在人群里也不會有格格不入的無助感,或者說,庫洛姆已經不再追求融入人群,而是學會了堅定自我的選擇。
    在並盛買個地皮蓋房子就是庫洛姆的選擇,甚至建築房屋的過程中和設計師以及建築團隊的溝通都是庫洛姆一手操辦的。
    在六道骸未曾注意的時候,他救的小女孩已經悄然成長。
    自己看到的寶石抹去灰塵重新煥發光芒被世人看到,這確實是一件很讓人驕傲的事情,但讓寶石閃耀的過程中出力的不僅僅是六道骸一個人,這就稍微讓人有點感覺復雜了,莫名有種自己選中的寶石最後卻被別人搶走了一半的感覺。
    沒錯,那個別人里有澤田綱吉一份,斜眼!
    完全不知道自家守護者想法的澤田綱吉,此時正在並盛商業區逛街,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有誰想我了嗎?”澤田綱吉嘀咕一句,四處張望,“不會是獄寺吧。”
    剛剛他還和同伴獄寺隼人走在商業區的街道上,但是因為夜晚的人流忽然增多,他也和獄寺走散了,現在左右都找不到人。
    不過澤田綱吉並不擔心,反正他和同伴約好了半個小時後在山腳匯合,現在大家應該都在去山腳的路上,就算走散了也總能重聚。
    看似一個人走在街道上的庫洛姆,沒多久之後確實變成了一個人,因為她對精神里的骸大人說了句︰“你最近的精神都不太好,現在去休息吧,等看日出的時候我會叫醒你的。”
    確實精神不濟——因為在復仇者監獄里關了許多年,身體一年比一年差所以同步影響了精神的六道骸,在足夠了解自己的半身面前沒有逞強,聊了幾句後就沒聲了。
    感覺到骸大人已經不在自己的精神里,看了眼手機上時間的庫洛姆繼續朝著山腳方向前進。
    並盛是一座小鎮,唯一的一座山其實並不高,說是山更像是丘,並盛的商業區為了不影響居民日常生活,離居民的生活區比較遠,就在並盛唯一的山丘附近。
    因為商業區今晚的慶典有煙花,所以不僅商業區里人潮涌動,為了找最好的地方看煙花,附近山丘腳下也被游客佔據,庫洛姆一路上逆著人流前進,但也沒有脫離人群,到處都有人。
    原本四散在商業區各處的同伴都在朝著一個方向聚集,很快,庫洛姆就看到了熟悉、但出人意料的人——獄寺隼人。
    庫洛姆有點奇怪,走近後出聲詢問︰“獄寺君,你不是和十代目在一起嗎?”
    一個走在街道上雙手插兜急著趕路的獄寺隼人︰“走散了。”
    “別急,我們馬上就能到了。”安慰了一下心焦的同伴,庫洛姆善解人意的說道,“十代目知道去山腳的路,遲早會遇上的。”
    獄寺隼人‘嗯’了一聲,也沒說有沒有被安撫到,但腳步還是慢了一點,照顧到了庫洛姆穿裙子走不快。
    庫洛姆笑了笑,忽然想到剛開始來並盛時,她還害怕過獄寺隼人。
    但是實際上,獄寺隼人其實是個很好懂的人,大部分時候他都很冷淡,可是就算是面對庫洛姆這位曾經敵人六道骸的替身,只要不是戰斗的時候,獄寺隼人都會表現出該有的風度。
    哪怕獄寺隼人不想承認,但曾經在家族里受到的教育還是影響了他一生的言行,比如尊敬女性的風度。
    路過一個又一個的游客,夜晚的燈光隨著步伐走動忽明忽暗,庫洛姆忽然听見走在她身邊的獄寺隼人問了句。
    “這幾年你給了那個笨蛋幾次藥?”
    愣了一下,解鎖關鍵詞‘藥’的庫洛姆嗆了一下︰“啊,什麼?”
    “別裝了,那些迷藥是西西里特有的,要是沒人幫忙那個笨蛋都沒離開過j國,手上怎麼可能有那些迷藥。”獄寺隼人語氣平淡,沒有生氣的預兆,只是清晰的分析道,“我本來以為是藍波給他的,但藍波年紀小有些東西接觸不到,在西西里讀書的人里就你最方便幫忙。”
    驀然了一下,庫洛姆微笑︰“原來獄寺君你都知道啊,我還以為……”
    “以為我不知道,那個笨蛋確實以為我不知道。”獄寺隼人冷哼一聲。
    愣了一下,想到獄寺隼人口中的笨蛋是誰,又想想這幾年和藥有關的事情,沒有做壞事被抓到的心虛,不知道為什麼庫洛姆就是忽然很想笑。
    和藥有關的是什麼事情?
    就是山本武之前看獄寺隼人天天熬夜,擔心他猝死,所以給他下藥的事情啊。
    而且不是一次兩次,大二、大三加上大四,有三年的時間吧,山本武給獄寺隼人下了很多次藥物,為了不讓藥物影響獄寺的身體,山本武還是特別拜托遠在西西里的庫洛姆在彭格列那邊找的高級藥物。
    說是迷藥其實不太準確,這幾年獄寺隼人用的都是很溫和的沒有任何後遺癥的類似助眠的藥物,山本武為了弄到這種藥幾年的工資幾乎都砸進去了——他讓庫洛姆幫忙找藥,總不好意思也讓庫洛姆貼錢吧。
    所以只能自己掏錢。
    庫洛姆含笑︰“既然知道山本君在下藥,獄寺君為什麼不和他說啊?”
    獄寺隼人︰“我就是想看看那家伙能貼多少錢進去。”
    而且貼錢給人下藥,听听這事有多離譜。
    要不是獄寺隼人親身經歷,他都不能相信身邊有這種大笨蛋。
    作者有話要說︰
    【題外話】
    各種日常,私設如山!
    比心呀!
    第926章 散裝的人生【完】
    【主世界︰守護者專場】
    雖然在十代目面前,獄寺隼人總是表現得沖動又莽撞,有時候還會顯得格外的失智,實際上獄寺隼人並不是一個沖動易怒的人。
    在里世界闖蕩了那麼久,太沖動的人可活不了太長,同樣的,只有莽撞沒有腦子的人也不可能在里世界闖出名聲。
    換言之,獄寺隼人不傻。
    一開始因為沒有戒備身邊的人所以沒想到會被下藥,但是次數多了之後,山本武總是用‘獄寺你真是太疲憊了,怎麼總是做著事就睡著了’這個萬金油的理由已經無法說服獄寺隼人,所以有心之下,發現山本武給他下藥這件事其實一點也不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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