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旁邊溫暖抄書正抄得奄奄一息,終于忍不住把筆一丟,揉著酸痛的手腕,望天哀嘆道︰“要死了要死了,不抄了不抄了,我這就讓我爹打我一頓算了。”
    月行之懶洋洋一抬爪子,溫暖丟下的那根筆又站了起來,刷刷刷開始自動寫字。
    看得溫暖一愣一愣的,看月行之的眼神頓時充滿崇拜的亮光︰“你也太厲害了吧!”
    月行之伸了個懶腰︰“小事一樁,不用謝。”
    “你一定還會別的神奇小把戲吧,”溫暖沖過來,將他一把抱進懷里揉捏,“教教我教教我。”
    “那你可有的學了,”雖然月行之心里並不情願,但他這小狐狸身體被揉搓得還挺舒服,便不由自主往小孩溫熱的手心里蹭了蹭,“快孝敬我個雞腿,我就把這運筆如飛的小法術先教了你。”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月行之在太陰山上呆了二十日有余,吃了不少雞腿和靈藥,溫暖那書也快要抄完了——其實早就“抄”完了,不過為了做做樣子,他倆每天下課後還是會去藏書閣,然後在里面找個角落,要麼翻幾頁閑書,要麼扯一會兒閑話,要麼玩一會兒毛線球——溫暖拋球,他雖然嘴上說著“我是狐狸,不是狗啊”,但還是忍不住用頭頂、用長嘴、用大尾巴、用翹屁股接球。
    可惡啊,月行之可恥地發現,毛線球還挺好玩兒的。
    月行之要是被哄高興了,還會教小孩兒一些旁門歪道小法術,什麼憑空變個小糖塊,什麼讓千紙鶴繞梁飛翔,並發出鴨子的叫聲,或者捏個小泥人,讓它趴在肚子上撓癢癢……把小孩兒逗得咯咯笑個不停。
    可惡啊,月行之又可恥地發現,逗小孩兒也挺好玩兒的。
    等到一童一狐都饑腸轆轆,就收攤回到小花築,六歲小孩還挺會演,進門之前必做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邊揉著太陽穴,邊轉動著“酸痛”的手腕,慘兮兮地訴說抄書的辛苦。
    其實月行之知道,這點小伎倆當年騙不過師尊,現在更騙不過,但溫露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並不拆穿他們。
    師尊只是站在門口,等他們回家,接過溫暖的書包,再把小狐狸置于肩頭,說一句︰“洗手吃飯吧。”
    夏日天長,身後夕陽西下,月行之的棕紅色皮毛被夕陽染上一層更溫暖明麗的紅。
    上一世,他不敢看夕陽,總覺得那顏色像血,這一世,慵懶地趴在溫露白肩上,才知道那抹紅竟能如此醉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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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在師尊的床上恢復人身。
    寂寞作者,在線求評。[貓頭]
    第10章 親無間(一)
    以前的師尊眼里不揉沙子,像抄書“代筆”這種事,一定不會放過,現在單身養娃好幾年,脾氣也好了,忍耐度也高了,整個人都散發著父愛的微光。
    月行之算是看出來了,雖說也會罰也會管教,但溫露白對這個寶貝兒子,那也是真的寵愛。
    當師尊,是“別人家的”模範師尊,當父親,是“別人家的”頂配父親。
    以溫露白的修為,他早已不用吃人間五谷了,但是為了這個孩子,每天晚上還變著花樣做四菜一湯,溫露白不管做什麼,都是精心盡心,做飯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好吃,營養搭配色香味俱全。而且他做飯用的大部分蔬菜,都是產自小花築專屬菜園,自帶太陰山靈氣,不僅能滿足口腹之欲,還對修為大有裨益。
    吃師尊親手做的飯,這放在以前做弟子的時候,絕對是一種奢望,可能逢年過節才有機會,現在倒被他一只野狐狸佔足了便宜。
    而且更神奇的是,溫露白給溫暖做的飯菜,都很合月行之的口味,就好像他們本是一家人,在一起吃一鍋飯早已習慣了。
    月行之不經意跟溫暖提起︰“你爹做的菜,都是我愛吃的。”
    “是嗎?”溫暖撓撓頭,“我記事起,我爹就喜歡做這些菜色了,反正我從不挑食,都愛吃。”
    這樣嗎?月行之愈發奇怪,溫露白自己又不吃,也不是按照溫暖口味做的,怎麼就偏偏合了他的胃口?
    此謎題暫時無解。
    再到吃完飯,溫露白還要問問孩子功課,指點下劍法,然後親自給孩子洗澡,洗澡也就罷了,洗完,他還會給溫暖全身仔細涂上潤膚的香膏,再監督他用軟刷沾了竹鹽,把牙齒一顆一顆刷得白白淨淨。臨睡前,還要給溫暖講講晚安故事,要是小孩睡不著,陪著聊天唱唱搖籃曲,那都是常規操作。
    這些事見得多了,月行之最初的震驚已經漸漸麻木,有時候看著師尊悉心照顧孩子,他心里除了服氣,還會有點微妙的嫉妒,小時候在景陽宗,他沒有感受過哪怕萬分之一這樣的父愛,後來在太陰山,他極力渴望的、期待的那些關注和親密,在溫暖身上,只是日常而已。
    但總歸他活了這麼久又死了這麼久,不會真的在乎一個小孩子獲得了多少父愛,但他想不關注也不行,因為溫露白做這些,不僅自己享受其中,還要他在旁邊看著,還時不時分享一些心得——
    “不管以後闢不闢谷,牙齒是一定要保護好的,平時不要讓他吃糖。”
    “小孩子洗澡的水一定要涼一點,他們更怕燙。”
    “阿暖不挑食,不過更愛吃魚蝦,但要小心魚刺,他還喜歡甜糯的、寒涼的,但都不能多吃,損傷脾胃……哦,還有,他吃桃子會起紅疹子……”
    這些話說得自然而然,他說這些話的態度倒比話語本身,更讓月行之困惑了。
    月行之實在忍不住,問他︰“仙尊大人,您為何將這些說與我听?”
    溫露白給剛出浴的小孩兒擦干頭發,輕描淡寫地說︰“你以後用得到。”
    月行之簡直莫名其妙,且不說他以後會不會有孩子,即便有了,一個孩子一個樣,養溫暖的法子就能養他的孩子了?
    他實在受不了溫露白,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這可奇了,仙尊又不是不在了,教我照顧阿暖做什麼?”
    沒想到溫露白若有所思,目光一黯,輕聲說了一句︰“我不會一直都在的。”
    這話……多少有點晦氣了,月行之不愛听,索性走開,但溫露白很快把他抓過來,放進另外一只溫暖幼兒時期用的木盆里,放了溫水,再加點花露,擼起袖子就上手了。
    作為一只野狐狸,月行之默認自己不需要天天洗澡,現在被水淋濕,小狐狸的毛都貼在身上,顯得頭大身子小,黑亮的眼楮格外大,帶著些驚恐︰“仙尊!我看我就不用洗了吧!”
    溫露白正色道︰“上床就要洗澡。”
    師尊修長的手指劃過小狐狸的頭頂和胸口,摩挲之間仿佛帶著電流,小狐狸身上的皮毛就像他的衣裳,現在毛濕了,月行之就好像赤-身-裸-體被師尊撫摸一樣,只覺得天靈蓋都要飛起來了,羞恥難耐,但又有點——爽。
    太糟糕了,這種感覺,月行之忍不住,用爪子按住了溫露白的手︰“仙尊不必麻煩,我看我還是自己來吧。”
    溫露白面無表情,手指離開了他的身體,但還是往他小腹處撩著水︰“給靈寵洗澡,談何麻煩?”
    月行之整個狐狸鑽進盆底,只留半個腦袋在外呼吸,強顏歡笑道︰“仙尊太客氣了,我實在是消受不起。”
    溫露白唇角滑過一絲笑,倒也不勉強他,伸手戳了戳他的頭,隨他自己洗了。
    ……
    洗澡可以對付過去,但教他照顧溫暖,這仍是另一個未解的謎題。
    這天晚上,溫暖和月行之已經睡下了,溫露白在書房處理書信還未進來,月行之又跟溫暖探討這個問題,他這些天發現,小孩子有時候看問題的視角比較獨特,會給人很多啟發。
    “你說你爹為什麼要讓我給你做靈寵?為什麼叫我寸步不離地跟著你?為什麼還要告訴我你的那些喜好禁忌?”
    溫暖認真思索了一下,認真地說︰“他又是讓你跟著我,又是教你照顧我,看著像是要給我找個娘親,畢竟我從小沒娘,一直想要一個……”
    月行之後悔問他,這思路也過于奇特了。
    “不好意思,”月行之無語極了,“且不說別的,我已經和你說過了,我雖扮過女子,但實際是一只公狐狸。”
    溫暖天真地問︰“公的就不能做娘親了?”
    月行之︰“算了,睡吧,我不該和一個六歲孩子討論這個問題,你年紀太小,不會懂的。”
    溫暖笑了︰“我年紀小不小另說,你的格局是真的小了。”
    月行之︰“……”
    這一夜,月行之照樣睡在溫露白和溫暖中間,天將破曉時,他覺得有些涼,迷迷糊糊伸手去扯被子,卻摸到一截光滑的大腿,還未及反應,溫暖被他的動作影響,哼哼唧唧地翻了個身。
    溫露白作為模範父親的本能,先于他的理智醒了過來,他自然而然伸手去拍撫溫暖,溫熱的掌根也拍到了月行之身上。
    第一下,月行之覺得很舒服,第二下,他覺得很安心,第三下,他覺得不太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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