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整整一天時間?,還活著的凡人,基本都被他們救出去了,月行之想再看看是否還有遺落,不顧天黑之後林中更加危機四伏,再次折返。
    轉過一棵擎天巨樹,前方突然有人聲?與光亮,月行之急忙走近去看,見是兩個仙門弟子將一個女妖綁在樹上,正在拷問。
    “听說紅日會的首領蝴蝶夫人,還藏身在這幽冥森林中,她身邊有眾多神兵法寶,她現在在哪兒?!快說!”其中一個弟子用劍尖指著女妖,厲聲?喝問。
    另一個弟子更加不耐煩,直接一腳踹在那女妖肚子上,罵道︰“死妖精,別?不識好歹!助我們找到寶物,我們還能留你?一命,否則現在就把你?殺了喂毒蛇!”
    女妖哭得淒慘,哀聲?叫道︰“兩位仙君,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是附近散修的小妖,根本不是紅日會的人,你?們相信我啊……”
    月行之仗劍上前,在昏暗的光線里打量二人,他不認識他們穿的制服,這可能是兩個小門派的弟子,也有可能是別?的什麼閑雜人等趁亂來渾水摸魚。
    “你?們是什麼人?這是在干什麼?”月行之冷聲?,“即便?是抓到紅日會的惡妖,也應該帶出去交給景陽宗,按律制裁,或殺或囚,怎麼也輪不到你?們私刑拷問!”
    這兩個人顯然也不認識月行之,但看到他穿著太陰宗的服飾,多少還是有些顧忌,沒有動手,其中一個道︰“這位小師弟,你?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了,一個妖而已,怎麼處置,和你?有什麼相干?”
    另一個諷刺道︰“別?是自己抓不到妖,回去不好交差,要來搶我們的吧?”說著,便?施法掄起樹上一根藤蔓,狠狠向那女妖抽打過去,“別?以為來了個小白臉就能救你?,快說!寶貝在哪兒!”
    月行之瞬息拔劍出鞘,將藤蔓斬斷,劍氣如狂風橫掃,將那兩個人推飛了出去,直直撞在樹上。
    “快滾!”月行之站在那女妖面前,將劍橫在身前,對摔得屁滾尿流的二人道,“今天這個閑事我管定了!”
    打不過,根本打不過,那兩個人不傻,從地上爬起來,罵罵咧咧跑了。
    月行之轉過頭,那美麗的女妖淒淒婉婉看他一眼,梨花帶雨地哭訴︰“這位小仙君,放了我吧,我真不是紅日會的惡妖啊!”
    除了阿蓮,月行之和妖族接觸的機會並不多,尤其是這樣的女妖,她因為剛剛的遭遇,衣衫不整,長?發凌亂,唇角帶血,流著淚發著抖,眼神楚楚可憐,還有點嬌柔魅惑的味道。
    月行之偏開了目光︰“我不能分辨你?究竟是好是壞,我會把你?交給景陽宗,你?若不是紅日會的人,他們自會放了你?。”
    那女妖沉默片刻,哀求道︰“我懂你?的為難,你?不放我就罷了,能不能救救我的孩子?”說著,她的頭拼命往後轉,眼神向不遠處示意。
    月行之順著她指的方向,在一個樹洞里發現了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那雪白軟糯的孩子,對周圍的血雨腥風全?無察覺,正甜甜酣睡。
    月行之小心翼翼將他抱起,走回女妖面前︰“這是你?的孩子?”
    女妖滿懷柔情?看孩子一眼,說︰“等景陽宗查清楚放了我,不知道要過去多久了,你?能先安置一下?這孩子嗎?若我萬一有個意外,你?就將他帶回仙門,做個妖奴吧。”
    月行之低頭看看那仿佛一踫就會碎的嬰兒,為難道︰“我……我不會照顧孩子。”
    女妖淚眼婆娑道︰“但你?是個好人。”
    月行之想,反正還有溫露白呢,先把這女妖和孩子帶出去再說,他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施法,將女妖從樹上解下?來,又重新綁好。
    就在這時,溫露白來了。
    “怎麼回事?”
    “師尊,阿難呢?”
    兩個人幾乎同時問出口。
    “他中了瘴毒,我先將他送出林子休息了。”溫露白看了眼女妖,道,“紅日會?”
    “她自己說不是……剛有人把她抓了,逼問她紅日會的寶物在哪兒,”月行之舉了舉自己手里抱的嬰兒,對溫露白說,“……這是她的孩子,她求我救他。”
    溫露白已經從這三言兩語中明白了事情?的大概經過,他掃了一眼縮在一旁簌簌發抖的女妖,女妖埋著頭,不敢與溫露白對視。
    月行之覺得有些奇怪,師尊看著比他還要平易近人,這女妖為何突然怕成這樣。
    溫露白又看了看月行之懷里的嬰兒,緊接著擰起了眉頭,他再伸手往孩子脖頸間?探了探,立刻沉聲?道︰“這孩子有問題!”
    月行之懵了,根本來不及反應,那女妖突然抬起頭,眼神如同淬了毒液一般泛著幽幽冷光︰“竟被你?發現了,——破!”
    隨著她一聲?嘶喊,溫露白已經快如閃電般揚手將嬰兒拋飛了出去,孩子在半空劃過一道弧線,下?落時突然“砰”的一聲?炸開了,像半空中炸開一朵血色煙花,伴隨著血雨碎肉飛散出來的,還有一股紫紅色的煙霧,腐爛的腥味彌散得到處都是。
    “啊——!”月行之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緊接著便?被溫露白按倒在地,裹進了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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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感謝訂閱~[親親]
    第30章 紅日會(三)
    那女妖掙扎著挪了過去, 沐浴在孩子的血霧之中,她雙眼猩紅,狀若瘋狂, 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大笑︰“哈哈哈哈,我的孩子早就死了!死于你們仙族圍剿, 我把他做成?藥囊, 就是想多殺幾條仙族的狗……仙族、魔族,都不過是披著人皮的狼……紅日會有什麼錯?!復仇有什麼錯!想活下去又有什麼錯!人界四族, 仙魔凡人,都對不起?我們妖族, 殺光了沒有一個是冤枉的!哈哈哈哈哈……”
    月行之已經明白了,這個女妖就是紅日會的人, 見他少不經事又善良心軟,才將這個已經被制成?藥囊的孩子交給?他, 他若是被騙過了, 將這個孩子帶出森林, 帶到仙門弟子當中, 到時女妖再?將藥囊引炸,不知道要毒殺多少師兄弟。
    “師尊……”月行之被溫露白緊緊抱著, 但還是忍不住遍體生寒, 顫抖道, “您沒事吧?”
    “我沒事, ”溫露白的聲音很穩定, 給?月行之一種安心的感?覺, “倒是你,抱著那個孩子那麼久,有哪里不舒服嗎?”
    月行之誠實答道︰“我頭暈惡心。”
    確實惡心, 就算沒有被毒物影響,這突發變故也?足夠給?人留下點陰影了。
    “起?來吧,”溫露白起?身,他剛剛設下的防毒結界,也?隨著他們的動作而移動,“我先帶你出去。”
    那個女妖已經在漫天毒氣中癱倒在地,她全身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大片黃綠色的膿液從破潰處涌出,讓她看?上去像是一只被擠爆的巨型昆蟲,而那個味道,簡直像是千萬具尸體正在太陽下暴曬腐爛。
    “嘔——”月行之干嘔,眼前花了一片,要不是溫露白扶著他,他早已經暈過去了。
    “她不想活了,”溫露白語氣毫無起?伏,“我成?全她。”
    破爛不堪的女妖,勉強睜開糊成?一團的眼楮,嗓子里發出一串含糊的聲音,仔細分辨,能听出那是一首原本輕柔如夢的搖籃曲——
    “葉兒隨流水,雲兒伴月飛,小寶兒,快快睡,夢里有春歸……”
    凝暉劍光芒閃爍,萬千光點匯聚于女妖身上,潰爛的傷口沒有了,膿血沒有了,眼淚沒有了,所有痛苦都消失了,那女妖化作了一縷清風。
    “下一世,別再?受苦了。”溫露白再?一揮劍,四周籠罩進一層柔和?的光暈,嬰兒的血肉、漫天的毒霧也?全部消弭無痕。
    “阿月,你還能走嗎?”溫露白收起?凝暉,問月行之,“我背你吧?”
    其實月行之硬要走也?是能走的,但他見溫露白已經伏下了身,他看?著師尊裸-露出的後頸皮膚,心頭微微發癢,這三年雖然都是跟在溫露白身邊,但師尊對每個人都很好,他能這樣單獨跟師尊親密接觸的機會可不多,而且他現在心神不寧的,很想和?師尊貼得近一點。
    “我腿軟,走不了了,”月行之說著,趴到了溫露白背上,把臉貼在他後頸,悶聲道,“謝謝師尊。”
    溫露白便背著他,穿過幽暗的樹林,腳步踩在厚厚的枯枝腐葉上,發出沙沙輕響。
    “要是累了,你就閉上眼楮睡一會兒吧,”溫露白轉頭,“別胡思亂想。”
    “師尊怎麼知道我在胡思亂想?”月行之心里確實亂糟糟的,想著不顧凡人生死的景陽宗師兄弟,想著那兩個渾水摸魚的弟子,想著紅日會的女妖,想著那個軟軟的嬰兒……又想起?阿蓮。
    溫露白說︰“你才多大一點?你的心思,大人一看?就看?透了。”
    “我都十七了,”月行之嘴上挺硬氣,但其實心虛得很,又問,“我想什麼,師尊真?的全都知道?”
    那我就想貼在你背上,蹭著你的後脖頸,這你也?知道?那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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