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句話說得溫露白臉都微紅了。
    月行之早就發現, 失憶的師尊不?僅更青澀、話更多,還更敏感,容易臉紅, 逗起來也?更有?趣了。
    兩個人一上一下,睡到半夜,月行之听到床上有?動?靜,他這段日子一直照顧溫露白,對他的任何細微動?靜都非常敏感,立刻起身,奔到床邊,低頭看到師尊眉頭微蹙,額頭冷汗涔涔的,他立即抓住了師尊的手腕,急道︰“怎麼?了?哪里不?舒服嗎?”
    溫露白幽幽醒轉,茫然片刻,認出了他,低聲說︰“沒事,又做夢了。”
    月行之這才放下心,坐在床邊,溫聲問道︰“這次又夢到什?麼?了?”
    溫露白定?定?注視著他,一雙眼楮在黑暗中閃著幽深的亮光,失落地說︰“我夢見我去了一座山上,見到那個人——我夢中常出現的那個人,我想讓他跟我走,但他沒有?答應……”
    “那場景……還有?我的心情,都太真實了,”溫露白嘆息一聲,“我想可能就是我的記憶。”
    月行之呼吸一滯,心跟著顫了一顫,他彎下腰,輕輕拍了拍溫露白,安慰道︰“他不?跟你走,一定?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
    “是嗎?”溫露白望著他,郁郁地說,“總感覺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
    “……”月行之干巴巴笑了一聲,“別多想了,先睡吧,明天還有?事情。”
    溫露白這才點了點頭,翻了個身,不?說話了。
    月行之輕手輕腳走開,卻又听到溫露白小聲說了句︰“地上涼,你上來睡吧。”
    “不?用了,我沒事。”
    “上來吧,”溫露白加重了語氣,頓了頓,又說,“其實……我有?感覺……你好像就是我夢里的那個人。”
    月行之︰“……”
    他有?點尷尬,但並不?太驚訝,他幾乎可以肯定?,師尊潛意識絕對還存在著關于他的印記,要不?以溫露白那種性格,怎麼?會?對他一個“陌生人”全?然信任,親密相待?
    月行之猶豫了一下,轉過身,輕輕上床躺在了溫露白身側。
    溫露白似乎心滿意足,長長舒了口氣,閉上了眼楮。
    月行之卻沒了睡意,師尊夢到的,正是他們自小花築一別後,于寂無山上,再次見面的情景。
    ……
    大?概十年前,那時候月行之已經帶領妖族大?軍打敗了魔族,魔族在他強力?壓制下難得的安分,妖族獲得了前所未有?的休養生息,但仍有?不?和諧的聲音,便是那些?流落在仙族的妖奴。
    自願結契的關系早就變味了,黑市上妖奴貿易猖獗,這是新的妖魔共主所不?能容忍的。
    月行之帶人蕩平摩羅谷的妖奴買賣,又從摩羅谷一路追查,最終揪出在背後支撐著整個地下黑市妖奴貿易的幕後老板——竟是臨安賀家——月行之母親賀涵靈所出身的仙門世家。
    月行之帶著玄狸和一眾妖族戰士攻打賀府,遇到頑強抵抗,一天一夜殺了上百依附于賀家的仙門弟子和修士,終于在黎明破曉時,趟著蜿蜒鮮血、踩著無數尸骨殺入內院,逮住了正欲逃跑的賀家家主——賀涵靈的親弟弟賀涵光。
    偌大?的賀府已經被翻了個遍,搜出了一眾賀家自己蓄養的妖奴、家妓,還有?一些?代售的極品妖奴,這些?妖都被帶到了院子里,賀家剩下的主人、家眷、僕從數十人也?都被綁好帶到了月行之面前。
    賀涵光是一個氣派得體的中年人,平素看上去頗有?點仙門世家仙風道骨的模樣,只是此時已體面全?無,被五花大?綁壓跪在地。
    雖然已經窮途末路了,但他還有?點硬氣在身上,朝著月行之啐了一口,罵道︰“你個大?逆不?道的小兔崽子!弒父叛門,與妖魔沆瀣一氣!如今又來我賀家屠戮無辜,簡直畜生不?如!……我可是你親舅舅!”
    月行之攔住欲上前給他點教訓的玄狸,冷笑道︰“舅舅?自從我母親患病隱居,你們賀家可曾關心過她的死活?她在景陽山不?得勢,沒了利用價值,就被你們拋諸腦後,你們對她和對這些?妖奴有?何分別?”
    說著,他掃了一眼跪伏在側的一眾妖奴,他們有?的衣不?遮體、渾身是傷,有?的瘦骨嶙峋、滿臉呆滯,甚至還有?幾個妖族小孩子,被打扮得花里胡哨,帶著手環腳環和項圈、鈴鐺,懵懵懂懂地動?來動?去,那些?頸間?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清寂的早晨听上去格外刺耳。
    他們向月行之投來沉默審視的目光,那里面有?懷疑和困惑,但更多的是期待和希望。
    “無辜?”月行之轉回頭,臉上如覆霜雪,在晨曦微光中仿佛一尊冰冷的神像,“你身為一個仙門世家家主,買賣妖奴大?肆斂財,蓄奴為?妓橫加虐待,怎麼?有?臉說自己無辜?!”
    賀涵光大?聲狡辯︰“他們是自願的!他們想要尋求仙族的庇護,才與賀家締結血契!”
    “自願?”月行之譏誚道,“好啊,那我倒要問問他們是不?是自願的!”
    他轉向跪了一地的妖奴,神色肅穆,沉聲道︰“你們不?必害怕,我今天就是來給你們做主的,你們有?什?麼?冤屈盡管說,他……”月行之指了一下跪在地上但還是不?服不?忿的賀家家主,“……說你們是自願的,你們是嗎?”
    一開始沒人敢說話,月行之也?不?急,悠然坐在了椅子上——玄狸差人從賀家廳堂里給他搬的,喝起了茶——玄狸差人用賀家的極品好茶泡的。
    月行之喝了兩口茶,妖奴開始三三兩兩竊竊私語,可能是在交換信息吧,他們雖然被困在賀府,但來歷、到此的時間各不相同?,有?一些?還是知?道外面情況的,一番私語之後,估計大?部分人都對月行之在外打服魔族,掃清妖奴貿易之事有所了解了。
    月行之又喝了兩口茶,有?一個女妖站了起來,她面容姣好,衣著得體,是這些?妖奴里少有?的體面一點的,她充滿怨毒地看一眼賀涵光,又望向月行之,俯身一禮︰“尊上,雖然您不?是妖族,但我願意叫您一聲尊上,我不?是自願來此的,我是被仙族的散修捉了,賣到賀府做了家妓的,我還有?一個姐妹,在妓館中生了病,無人給她醫治,她死了,妖丹就被挖去,想是被這賀府的人吃了。”
    有?一個婦人站起來,滿面悲戚地說︰“我也?不?是自願的,尊上,他們用我的孩子威脅我逼我締結血契,之後他們還是把我的孩子賣給了魔族……”
    有?人開始控訴,後面跟著的人便越來越多,一時間?七嘴八舌、群情激奮,那些?憤怒和憎恨幾乎要化?為?實質,仿佛刀鋒利劍,要把賀府的天都捅穿了。
    月行之把茶杯隨手遞給身後侍從,站了起來,走到賀涵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皮笑肉不?笑地說︰“你看,他們說他們不?是自願的。”
    賀涵光瞪著他,也?不?知?是憤怒更多還是恐懼更多,總之他叱罵的聲音明顯顫抖了︰“那又怎樣?!你待如何?你還敢殺我不?成?!”
    他倒不?是覺得自己是月行之所謂的“舅舅”,月行之就不?敢殺他,畢竟妖魔共主連親爹都殺了,還在乎一個舅舅嗎,他之所以還敢挑釁,是因為?這院子里大?部分妖奴都和賀家人締結了血契,若是賀家人死,那他們都要立斃當場。
    月行之冷笑道︰“敢是敢的,但也?可以不?殺,只要你解了這些?妖奴的血契,放他們自由。”
    這同?死同?傷的血契不?是完全?不?能解,只不?過代價很大?,反噬到主人身上會?消耗掉不?少修為?,所以很少有?仙族主人會?主動?去解開血契。
    何況,賀府妖奴如此之多,要是一個一個解開,那賀家這些?人不?死也?要廢了。
    賀涵光當然不?可能答應,心虛歸心虛,家主的臉面還是要撐一撐,他冷笑幾聲,怒道︰“我不?解,你又能怎樣?!”
    “你當真不?解?”
    “不?解!”
    “好!”月行之站直身體,眉峰一挑,俊美的臉上匯聚陰冷殺意,“你不?解,我解。但等我解了他們的血契,你可別後悔。”
    賀涵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
    按道理來講,血契只能由主人解開,但如果一個人靈力?足夠強悍,也?不?是不?能強行破契,但血契的反噬會?成倍加諸在那個人身上。
    玄狸听到這話,臉色立刻變了,兩步上前抓住了月行之的胳膊︰“尊上!”
    月行之甩開了他的手,緩緩抽-出浮光劍。
    他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中,閉上眼楮,默念法咒,衣袂和長發無風揚起,周圍空氣中似乎產生了輕微的波動?,緊接著,妖奴們驚訝地發現,從自己身上延伸出一條條血線,像蛇一樣蜿蜒而出,連接到了他們的主人身上。
    月行之神色冷淡,站在無數血線當中,將浮光劍在身側挽了個劍花,隨後極快地凌空一劃,虛空之中光芒一閃,仿佛硬生生被浮光劍撕裂了一道裂口,天色忽然暗了下來,浮光劍劍芒暴漲,好像世間?萬千光華集于一線,月行之揮劍劈出,劍芒化?作無數光刃,將血線一齊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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