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溫露白眼看著有些失控,硬生生截住了自己的?話頭,平復了一下情緒,才又一字一字問道︰“當年,你回到景陽山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月行之聳聳肩,長眉一挑,笑得?有點邪魅︰“當年發生了什麼?重?要嗎?總之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我?做了什麼?,在做什麼?,以後會做什麼?,都與你無關。”
    溫露白勉強維持著平靜,實際上他渾身?都繃緊了,緊咬牙關道︰“好?,與我?無關。但賀家之事,你今日要給我?一個交代。”
    “交代?”月行之站起?了身?,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我?要是不呢?”
    夕陽落下,小院即將陷入黑暗,剛起?的?風將榕樹枝葉吹得?嘩嘩作響。
    溫露白周身?氣場肅殺冷厲,那是月華仙尊忍無可忍,即將動手的?前兆。
    月行之做弟子?時,其實很少有機會能感受到師尊身?上的?冰冷殺意?,沒想到再次見證時,自己已經不是站在師尊身?旁受他保護的?那個人,而成了他對?面的?敵人。
    月行之靜靜望著他,心里一陣空茫,過了半晌,他才冷冷地開口︰“溫露白,你現在未必是我?對?手。”
    溫露白看著他,眼中一片灰暗,似有沉痛,兩人安靜對?立,直到夜幕徹底降臨,月華仙尊終于收斂了滿身?的?殺氣,聲音變得?低啞,無可奈何︰“那若是我?不代表仙盟,只代表我?自己跟你討要呢?”
    月行之笑了起?來,圓月初升,輕薄月光下,他的?笑帶著一絲模糊的?曖昧,聲音也懶懶的?拖長了調子?︰“那便是求我?辦事,就要看你能不能讓我?高興了。”
    溫露白︰“……”
    月行之朝他招了招手,說︰“你先過來,陪我?喝兩杯。”
    溫露白深吸一口氣,緩步過來,坐在了石桌邊,月行之給他斟了杯酒遞過去,調侃道︰“你這人平素也不喝酒,也不听戲,不喜游玩,不愛結交,其實挺無趣的?。”
    溫露白抿緊雙唇,沒有回答,一手接過酒杯,一飲而盡,他幾乎滴酒不沾,一下子?喝猛了,嗆得?咳了兩聲,眼尾臉頰都泛起?了紅暈。
    月行之看著他,心髒像被一張網密密匝匝地纏緊,幾乎喘不過氣,他對?這個人有太多感情了,幾年不見,種種情愫被刻意?淡忘,但並不會消失。
    其實他很想念溫露白,在那些血腥殺戮的?間隙,在那些漫長寂寞的?夜里,但現在真的?見到了,他又想其實還是不見的?好?,這樣他的?心就能慢慢麻木直到死了。
    溫露白見他不動,干脆自己拿過酒壺連著倒了兩杯,都是一仰脖喝光,臉頓時更紅了。
    月行之怔怔地看著他,幾乎忘了自己要干什麼?,他讓溫露白陪他喝酒,本?來就是藏著壞心思?的?,他現在是妖魔共主,理應讓月華仙尊窘迫難堪,他也確實很想看看溫露白在他的?“強迫”之下會是什麼?反應,或許他隱忍不能發的?樣子?會格外好?看呢。
    但是現在,看著溫露白發泄一般地自斟自飲,他既不解又擔心,伸手去搶酒杯︰“你……”
    卻被帶著醉意?的?溫露白一把按住了手,他的?手在冰冷的?石桌上動彈不得?,遂驚訝地抬起?了眼眸︰“你干什麼??”
    “阿月,”溫露白眼中有一種罕見的?幽亮,他死死盯住月行之,聲音喑啞︰“跟我?走吧。”
    月行之呼吸一滯,愣了半晌,才終于笑了,他似乎覺得?十分滑稽︰“跟你去哪兒?伏魔獄嗎?”
    溫露白靜靜地看著他,眼中人的?亮光漸漸消失,終于顫抖著放開了他的?手。
    月行之撤回手,放在下面掐住了自己的?大腿,心中抽痛,面上仍笑著,輕慢地說︰“據我?所知,景陽宗的?伏魔獄被毀之後,新的?伏魔獄建在了浮梅島附近的?海底,那可是有點遠的?,我?怕我?住不慣。……我?看仙尊是喝多了吧。”
    說著,他不等溫露白反應,就召喚了玄狸進來,恢復了端正的?坐姿和冷靜的?語氣,不容置疑地說︰“帶月華仙尊下去休息。”
    溫露白最後看了他一眼,眼神隱痛,欲言又止,半晌之後終于站起?了身?,起?身?的?時候,他猛地晃了一下,月行之發自本?能想要去扶,但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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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可憐]
    第61章 再相逢(三)
    月行?之在夜色中坐了?很久, 直到青鸞來找他,青鸞陪著他坐了?一會兒,觀察了?好幾次他的臉色, 才終于小心翼翼地說?︰“尊上?,外面涼了?, 您還不回去睡嗎?”
    月行?之轉頭看著他, 突然問︰“你覺得他為什麼?要?來?”
    青鸞看著月行?之的眼楮,思?忖道︰“……我想, 月華仙尊此次前來,是想緩和我們和仙盟的關系吧。您動手清理妖奴貿易, 其實是在仙族身上?挖肉放血啊。”
    月行?之苦笑一聲,幽幽道︰“所以即便我將賀家的孩子放了?, 頭顱還了?,仙盟和我們的仗, 早晚還是要?打的。……他做這些根本沒用。”
    “但月華仙尊還是來了?, 仙盟有那?麼?多宗門、世家, 有頭有臉的仙尊多得是, 其實何須他親自出面呢,”青鸞斟酌著說?, “……只能說?他……還是……關心您的。”
    月行?之站起身, 似乎是身體不適, 他站著緩了?一會兒, 才搖搖晃晃往屋里走去。
    “尊上?, ”青鸞也站了?起來, 想要?扶他,但被月行?之拒絕了?,只好說?, “您沒事吧?斬斷那?些血契,想必消耗很大,要?不要?我叫白練婆婆來看看?”
    月行?之擺擺手,吩咐道︰“不用了?。你明天向外散出消息,就說?我與月華仙尊在寂無山大戰一場,仗著人多勢眾,將他打敗還關了?起來。”
    青鸞︰“……是。”
    他明白月行?之一番良苦用心,溫露白這次上?山,整個仙盟都?在暗中窺視,他要?徹底斬斷和溫露白的關系,這樣師尊回去,才能繼續做他清清白白的月華仙尊。
    月行?之回到房中,他新收的侍童黃鸝已經將床褥鋪好,洗漱用的東西也準備齊全,正?要?上?來給他寬衣,也不知道從哪兒突然冒出個黑衣人,沖黃鸝陰陽怪氣?地斥道︰“小馬屁精,快滾!”
    黃鸝嚇得差點扔掉月行?之剛脫下的外袍,情急這下抓緊了?月行?之的胳膊︰“尊上?!這是什麼?人?!”
    月行?之拍了?拍少年的手以示安撫,吩咐道︰“沒事,你先去吧,這是我的影衛。”
    黃鸝朝那?個影衛翻了?個白眼,氣?呼呼地走了?。
    房中只剩下月行?之和沉淵,月行?之再沒必要?強撐,扶住桌角,一口血就噴了?出來。
    沉淵摘了?面具,臉色青白,眉頭緊蹙,也是一副內傷深重的模樣。
    但他還是上?前扶住了?月行?之,按著他肩膀讓他坐安穩,緊接著冷笑兩聲,罵道︰“你他媽是不是得了?一種不逞能會死的病啊?!每次都?這樣!要?被你連累死了?!”
    月行?之沒理他,給自己倒了?口茶喝,溫溫的茶水和著血咽進肚子里,一股酸澀血腥的滋味自上?而下沖刷了?身體。
    沉淵仍不死心,氣?哼哼地喋喋不休︰“那?麼?多血契你說?斬就斬?你怎麼?不把和我的血契斷了?!我真是受夠了?!”
    月行?之煩了?,目光一凌,周身威壓瞬間暴漲,沖沉淵沉聲道︰“閉嘴。”
    他們之間有血契,主人想要?奴隸听話?是輕而易舉的事。
    沉淵就仿佛被看不見的力?量操控,硬生?生?閉了?嘴,眼楮大睜,本來就凸出的眼球又往前擠了?擠,顯得陰鷙恐怖又有點滑稽,過了?好半天,他才終于緩過來,陰陽怪氣?地說?︰“主人,希望您還是能保重身體,畢竟我好歹算一代魔尊,還不想莫名其妙為妖族獻身赴死。”
    月行?之確實累了?,而且斬斷血契的反噬讓他的五髒六腑都?像燒起來一樣劇痛,他在沉淵面前沒有必要?做任何掩飾,畢竟他受了?什麼?樣的傷,沉淵甚至比他自己還要?清楚。
    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有氣?無力?地朝外揮了?揮手,虛弱地說?︰“滾吧,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隨便進我房間,你有沒有規矩?”
    沉淵咬牙切齒看著他,恨不得立刻用刀把他大卸八塊,但最後還是邊罵邊過來扶住了?他,不顧他的抗拒,一直把他扶到床上?放平。
    然後站在床邊環抱雙臂看了?他一會兒,那?眼神很奇怪,是陰狠和灼熱混雜在一起,像是墳地里冒出的鬼火,半晌之後,他冷哼了?一聲,竟帶著點幽怨和委屈︰“你說?你到底圖什麼??這麼?多年我也想不明白。”
    月行?之閉著眼楮,從鼻子里哼了?一聲,輕蔑地說?︰“能讓你想明白,那?我不是成了?和你一樣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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