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溫露白看著他,似乎想笑,但又忘了笑,眼底漸漸有火光匯聚,映亮了他整個?面孔。
    月行之被他眼中的熱度震到了,一時不敢再?撩撥他,便干笑了兩聲,垂下了眼眸。
    他沒想到的是,下一刻,溫露白用手覆上了他頭頂,傾身到他耳側,說︰“我既然做了你的主人,以後我都會保護你的。”
    月行之︰“……”這麼沉浸的嗎?
    師尊的聲音稍顯低沉,說話時溫熱的氣息近在耳畔,他身上似有若無的梔子?香氣也從領口飄散出來,縈繞在月行之鼻端。
    要命。月行之想,本來是他想撩師尊的,怎麼現在臉紅心跳的是他?
    他一只魅惑眾生的狐狸,竟還不如?一個?純潔的仙門弟子??
    在一片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氣氛中,車終于?停了,地道的出口仍在摩羅谷中,從陰冷的地道回到熱鬧的街市,月行之長長舒了口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轉頭笑望著溫露白︰“主人,我餓了,咱們去吃飯吧!”
    “嗯,先吃飽喝足,晚上再?回田府,看看田秉堂到底要宴請怎樣的重要客人。”溫露白跟著月行之,往前方飄著酒招的店家走?去。
    ……
    臨近傍晚時變了天,原本還沒到天黑的時辰,但天上雲層愈厚,夕陽的光芒被完全遮住了,眼看著要下雨,街面上的攤販都早早收拾回家去了,這一年的蕭瑟秋意終于?要來了。
    田府的方位,他們已經大概知道,便直接御劍翻山直達宅邸,在附近隱了身形,輕車熟路潛入大宅,來到花園中。
    才?離開半天,園子?里除了空了一兩只鎖妖籠外,再?沒別的變化。
    倒是湖心的水榭亭台已經亮了燈,有侍女僕役回來穿梭,忙忙碌碌地準備席面。
    那處水榭十分精致,不僅亭子?檐角掛了燈籠,亭子?周圍一圈也點了燈,暖暖的黃色光芒烘托著這座水上亭台,亭台的倒影又在水中熠熠生輝,遠遠看去,如?夢似幻,美麗非凡。
    嘖。月行之忍不住和溫露白傳音︰“這些亭台樓閣都是建在妖族的累累尸骸之上啊。”
    溫露白回他︰“得之不正,很快就會失去了。”
    他們兩個?人跟著兩個?端著酒器的侍女走?上連接岸邊與湖心島的九曲橋,就听前面兩人小聲議論——
    “今日是小少爺的生辰,小少爺一定會來的吧?”年輕些的侍女道,“我入府時間短,還從未見過?他呢。”
    年長些的道︰“不一定。其實?小少爺是個?痴兒,哪里會過?什麼生辰?今天這宴席啊,其實?是家主為了請那位‘貴客’的。”
    “貴客?什麼貴客需要家主親自招待?”
    “我只知道家主喚他‘九爺’,”年長侍女將聲音壓得更低,“那人大約兩三個?月便來一次,每次都是和家主密談,有時還會在府中各處轉轉……”
    兩人說著,便已走?到水榭亭中擺放酒器去了,月行之和溫露白也在亭中角落站定,發現圍繞著亭子?微微發光的竟不是燈,而是一種?十分珍貴的暖玉,不僅能瑩瑩自亮,還能在寒意襲來時成為熱源,這會兒夜風頗涼,亭子?里卻溫暖如?春。
    月行之已經對?田府的富貴奢靡見怪不怪了,只感嘆一聲,他這個?曾經的景陽宗大少爺都未用過?這種?好東西呢。
    沒等多久,一切都準備妥當,就見田管家領著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兒走?進了亭子?,那男孩兒走?得很慢,左顧右盼,不時對?著侍女傻笑。
    田管家引他坐在席間主位左手的位置,並囑咐道︰“阿宴,你先候著,不要亂動,過?會兒叔叔就來了。”
    那被稱作“阿宴”的男孩兒,懵懵懂懂朝他看了一眼,隨即嘻嘻笑了笑,重重地點了點頭。
    隨後田管家便出去了,除了站在男孩兒身後角落里打盹的一個?侍女,這附近再?沒其他人了。
    男孩兒獨自坐了一會兒,似乎是覺得無聊,便拿手指蘸了茶杯里的水,在桌子?上寫寫畫畫,月行之湊過?去看了看,見他畫了顆心,又畫了把?刀扎在心上,旁邊寫了三個?字——
    殺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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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親親]
    第67章 夔先生(二)
    月行之︰“……”現在的孩子煞氣都這麼重的嗎?
    溫露白也看?見了, 他?傳音過來︰“這孩子不像個痴兒。”
    月行之也是這麼認為的,這個叫“阿宴”的孩子不僅僅能寫會畫,他?現在的眼神也是十分?澄明, 帶著執著和凶狠,跟剛剛面對田管家時完全不同。
    難道他?的痴傻都是裝的?
    按照從田管家的記憶中所看?到的, 這孩子應該十三四歲, 這個年紀的凡人小孩兒能有?如此深沉的心思?他?又為什麼裝傻呢?
    不等他?們思考,從九曲橋上又走進來幾?個人, 依然是田管家在前?帶路,不過這次田管家明顯姿態不同, 低頭彎腰,一臉媚笑, 他?後面是兩個男子——
    一個身穿白衣,中等身材, 面容素淨, 臉上帶笑的時候眼楮里卻沒?有?笑意, 不笑的時候, 嘴角向下,好像天?生就不高興似的——這人月行之和溫露白都見過, 正是無?數次出現在田管家記憶當中的, 那位江湖人稱“夔先?生”的田家家主田秉堂。
    “夔龍”本是上古凶獸, 僅有?一足, 田秉堂這外號頗霸氣, 可他?真?人看?上去和獸類毫不沾邊, 只是個普通而陰郁的青年。
    “他?的腿果然已經?好了。”兩個人都望向田秉堂的腿,他?身形端正,步履穩健, 已經?完全看?不出先?天?的長短腿了。
    這個“夔”的外號就更?加和他?本人相去甚遠。
    另外一個男子身穿簡單黑衣,就是他?們在田管家的記憶中見過的“九爺”,這是一個非常普通的人,擁有?一張毫無?特點的臉——一張為了掩藏身份而捏出來的假臉。
    田秉堂恭敬地請九爺坐了,自己才在主位落座,隨後吩咐僕人斟酒備菜。
    而那剛還在桌上寫著“殺殺殺”的“傻小子”早已在听到動靜的第一時間就抹掉了桌上水跡,換回了一副呆呆的表情,那眼神既愚蠢又清澈,讓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憐惜。
    九爺漫不經?心地看?了小少?爺田宴一眼,說︰“哎呦,阿宴確實是長大了,看?著比去年穩重多了,我給你帶了生辰禮,等吃完飯,你跟著管家去看?看?。”
    男子的臉是假臉,聲音也可以?是假的,但和臉不同,這聲音並不普通,極為清澈動听,竟像是還未變聲的少?年。
    月行之從他?的聲音里,隱隱听出了一絲熟悉的感覺。
    他?又細細嗅探了一番,雖然未能找到那熟悉感來自哪里,但也算有?收獲,他?揪了揪溫露白的袖口︰“這是個妖族。”
    溫露白沉默片刻,似乎也在探查那人的底細︰“那他?偽裝得甚好,我都沒?有?探到他?是妖族,正在奇怪他?身上怎麼仙妖魔的氣息都沒?有?。”
    月行之“嘖”了一聲︰“我也只能探出他?是妖,至于是什麼妖,就不得而知了。”
    “真?是個妖族的敗類,”溫露白冷冷道,“與凡人勾結,殘害同族。”
    月行之道︰“他?背後一定還有?仙族,他?可能只是個妖奴。”
    溫露白點了點頭,堅決地說︰“一定要揪出幕後之人。
    那邊田秉堂忙對田宴道︰“還不快謝過九爺。”
    田宴慢騰騰反應半天?,才搖頭晃腦地對著“九爺”說了一聲謝謝。
    接下來,這主賓三人開始動筷子,田宴吃飯雖然有?侍女伺候著,但還是時不時掉個菜撒點水,比三歲的孩子強不了多少?,看?得人鬧心,所以?沒?吃一會兒,田秉堂便叫人將這傻少?爺帶回去了。
    說是少?爺的生辰宴,其?實少?爺走了才真?正開始。
    “九爺,嘗嘗這道清蒸妖心,上回你說好吃,我便讓他?們又做了,這回還加了些中藥材。”田秉堂邊說邊給九爺夾菜。
    九爺笑眯眯地吃了,贊了聲好,又舉起酒杯與田秉堂踫了一杯,頗為感慨地說︰“秉堂啊,七年了,到今天?,你終于要得償所願了。”
    田秉堂端著酒杯的手在微微發抖,聲音也帶上了顫音︰“還得多謝九爺和主人,如果沒?有?主人,我又怎能如願?”
    “自家兄弟,不必客氣。”九爺親切地拍了拍田秉堂的手背,“主人特意關照,讓我親自送來‘引魂香’,就是為了你能早日與哥哥相見。”
    “呦,”月行之聞听此言,瞬時睜大了眼楮,“這田秉堂竟真?的沒?有?放棄找回他?哥哥?!”
    他?說著就去看?溫露白,扭頭卻見師尊緊鎖眉頭,正望著九爺手里的東西出神。
    那是個普通的木匣,九爺正把它遞給田秉堂,田秉堂小心翼翼接過,聲音因為激動已經?帶著哭腔,站起身就要跪下︰“秉堂定當結草餃環,誓死效忠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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