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琢堇看著?他,眼里掠過一絲極淡的情緒,快的讓唐安看不?清楚,但很快便被玩味覆蓋。
    他笑一下,用煙桿點了點那契書,“完整的金礦?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需要擁有那片地的地契,需要朝廷的勘礦文書,需要無數的人力物力去填!太子現在只是昏迷,生死未卜!陛下震怒,朝野矚目!這種時候,紫黎殿能把這片地的十年開采權弄出來?給你,已經冒了天大的風險。不然你還想怎麼樣?難道要殿主敲鑼打鼓把地契送到你手上,再派一隊人馬幫你挖礦不?成?”
    他坐直了些,煙霧繚繞中,美艷的面容顯得有幾分冷酷,“能給你的,只有?這個。十年,能挖出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
    唐安氣得幾乎笑出來?,指尖都?在發抖,“這分明是……”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琢堇忽然放下了煙桿,那雙不帶半分笑意的眸子銳利地盯住他,先前那點慵懶和戲謔消失得無影無蹤,聲音壓低了,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浮白,我沒空跟你討價還價,現在的情況比你想的要糟得多。”
    “太子那邊的人像瘋狗一樣在找你,還有?崇武院那邊,你自己的尾巴掃不?干淨,偏偏連累了紫黎殿給你擦屁股,更麻煩的是……”
    琢堇的指尖在榻邊無意識地敲擊著?,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有?人,在殿內出了天價,要殺你!”
    唐安背脊瞬間竄上一股寒意。
    琢堇的目光掃過他瞬間僵硬的臉色,“但,殿里有?殿里的規矩,這單……我們不?能明著?拒,現在外面至少有?三波人馬在盯著?你,我能暫時壓住殿里其他人不?動你,卻撐不?了多久。”
    說著?,他起身重新指向那卷契書,“簽了它,拿上,後殿有?一條密道,直通城外亂葬崗。那是你唯一的機會?,離開京城,去黑風嶺,那里是你唯一的活路。”
    “別落到別人手里!”
    真相如同冰水兜頭澆下,讓唐安從憤怒的灼燒中冷了下來?,只余下刺骨的寒意。
    原來?他不?是來?領賞的,而是來?自投羅網的!
    他腦中混沌一片,根本分不?清琢堇的真實意圖,就像只圍困在籠中的困獸,找不?到出口。
    那金礦契約依然苛刻得令人發指,但此刻听起來?,卻像是一張通往生存的門票,盡管票價高?昂得需要押上他的一切。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緊迫的危險讓他一時失語。
    然而就在他猶豫不?決時,
    “咄!咄咄!”
    殿外極高?極遠的屋脊上,突然傳來?幾聲極有?規律的輕響,像是夜梟的啼叫,但在這寂靜里,卻尖銳得如同警鈴。
    琢堇臉色驟變,猛地從榻上站起!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寬大的袍袖無風自動。
    幾乎同時!
    “轟——!!!”
    四面八方,震耳欲聾的撞門聲猛地炸響!不?是一道門,是紫黎殿前後左右所?有?的出入口,同時遭到了巨力的沖擊!
    “里面的人听著?!崇武院前來?找人,望行個方便。”唐安一听這聲音,就認出這是崇武院的總教頭,竟然能追到這個地方!
    粗糲的吼聲伴隨著?甲冑踫撞的轟鳴和弓弦繃緊的吱呀聲,如同潮水般從殿外每一個方向涌來?!火光驟然亮起,無數支火把將紫黎殿周圍照得亮如白晝,透過窗紙,映得內殿一片血紅!密密麻麻的人影投射在門窗上,刀光劍影,殺氣盈天!
    兩百?只怕不?止!
    如今內憂外患,巨額的賞金紫黎殿內恐怕都?有?不?少的人蠢蠢欲動。
    琢堇猛地扭頭看向唐安,那張美艷絕倫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氣急敗壞的驚怒,眸中寒光爆射,“他們怎麼?會?找到這里?!怎麼?會?這麼?快?!”
    唐安站在原地,只覺得渾身麻木。
    完了!這條生路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琢堇眼神急劇變幻,猛地一把抓起那卷契約,幾乎是塞到唐安懷里,聲音又快又急,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厲,“拿好!從後面走!試試那密道!快!”
    就在這時,正?殿方向傳來?一聲巨大的,木材爆裂的巨響和震天的喊殺聲,顯然正?門已經被強行攻破,沖突瞬間爆發!
    “快走!”琢堇厲喝一聲,反手從袖中滑出一對造型奇異的短刃,眼眸中戾氣大盛,“別回頭!”
    唐安不?再猶豫,將那卷沉重的契約猛地塞入懷中,轉身就撲向後殿的陰影處!
    身後,兵刃交擊聲、怒吼聲、慘叫聲已然響成一片。
    唐安看向琢堇的最後一眼就是他的身影被涌入的火光和刀光吞沒!
    密道的入口隱藏在一條掛滿蛛網的腐朽幔帳之後,異常狹窄,僅容一人通過,里面漆黑一片,散發著?濃重的霉味和土腥氣。
    唐安一頭鑽了進?去,拼命向前爬。
    懷中的契約硬邦邦地硌著?他的胸口,像一塊冰,又像一團火。
    十年,黑風嶺,自擔所?有?。
    紫黎殿的圍捕。
    太子的追殺。
    崇武院的天羅地網。
    還有?那不?知來?自何方的天價懸賞……
    黑暗的密道仿佛沒有?盡頭。
    只有?懷里的那份“獎賞”,沉重得令人窒息。
    可唐安卻不?知道,自他進?入密道後,外界的喧鬧一瞬間好像都?人按下暫停鍵,兵刃交擊聲、怒吼聲驟然消失。
    琢堇卻回過頭,看著?唐安的身影消失在密道盡頭,唇角無聲揚起一抹笑意。
    第42章
    唐安鑽進地道後一分不敢停歇, 直到鼻尖嗅出一絲清新的草木味道,還隱隱帶著一些腐臭, 才發現,盡頭竟是一座亂葬崗。
    這里是所有死而非命無依無靠的人的下場,草席卷著不同的肢體四散分布,遠處還有野狗爭食,他這邊剛探出個腦袋,就被這群野狗發現了。
    不過唐安只?用了眼?神威逼,那些野狗就立馬夾著尾巴撤退了,不得?不說, 畜生比人更容易對付。他蜷在亂葬崗一堵殘牆堆積的腐臭雜物後, 牆皮冰冷粗糙的觸感透過單薄的夜行?衣硌著脊背。
    外面?,馬蹄鐵急促敲打著青石板,正從不同的方向壓過來。
    唐安不知?道緊跟在身後追擊的人到底是哪一方的, 他刺殺太子?, 太子?追捕他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可那崇武院又?是怎麼一回事?
    自己不過是逃了個學, 怎麼就落到被追擊的下場,最難纏的是那不知?來歷的第三?方, 人數似乎不多,但手段詭譎難測,像附骨之疽, 甩不脫, 摸不著, 不知?所蹤,不知?所雲。
    他也算是服了氣,自己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殺手, 怎麼能同時惹上這麼多的人!
    而懷中存在感幾近與無的金礦契約,無時無刻都在提醒他,最大麻煩還在這兒呢。
    追捕者的聲音更近了,火把的光暈已經開始侵染巷口。
    他無聲地吸了口氣,壓下翻涌的血腥味,從懷里摸出暗器,同時向著兩個方向激射而出。
    幾乎立刻,外面?騷動起?來。
    “有人!”
    “這邊!”
    “呵。”唐安嘴角溢出一絲冷笑,這些人想要抓住他還得?在需要些努力,只?有水被攪渾,他才能在其中有一線喘息之機。
    他趁著那幾聲短促的兵刃交擊響起?的瞬間?,將自己從藏身的污穢里拔了出來,沿著牆壁最深的陰影,向記憶中的方向挪去。
    潞州城。
    唐安日出時分進城縮在巷子?的犄角旮旯里,不敢冒頭四處探查,直到夜深,確定?身後並無爪牙,這才敢慢慢挪步到陸府門外。
    黑漆大門在深夜里沉默地矗立,本就笨拙沉重的巨門,此?時更顯得?深厚,門前?掛著的兩盞燈籠光暈黯淡,只?能照亮最前?面?的幾級石階。
    他幾乎是跌撞上去的,膝蓋一軟,險些跪倒在門前?。
    這幾天日夜兼程,晝夜顛倒,白日不敢做出大的動作,只?能晚上趕路,還不敢走大路,竟往小路綠林里鑽,這才到了潞州。
    唐安撐著手臂,粗重地喘息,用盡最後力氣,抬手,叩響了門環。
    銅環撞擊木門的聲音在死寂的夜里顯得?異常清晰,聲音傳了很遠。
    門軸發出極其細微的“吱呀”聲,開了一線。門內露出一張臉,是陸府的管家,唐安抬頭露出自己的狼狽的臉,帶著滿身血污,沖著管家抬了抬手。
    管家一眼?便認出了唐安,連忙將他扶了進來,陸府的門迅速關上,平靜的好似什麼事兒都沒發生過。
    等唐安再度清醒過來,身下已是干淨的被褥,溫暖的床墊,還有整潔清新的換洗衣物。
    日上高頭,身上有些傷已經被妥帖的處理過了,包扎的嚴實,從味道能聞出來,是上好的金瘡藥。
    “元寶少爺,你醒了!”管家探進來半個腦袋,見?唐安直立了起?來,連忙進來要去扶唐安,“身體感覺如?何?還有傷痛在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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