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唐安瞬間明白了?,怪不得那場天雷來得如此詭異,精準地劈在祭台之上。
    也怪不得太子能在如此的?雷擊下安然無恙,這根本不是什麼上天震怒,也不是太子的?天命硬抗,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戲法?!
    只有皇帝,有這種本事。
    皇帝早在祭台上埋設了?引雷裝置,通過天氣預測引導雷擊,就?是為了?在訴說太子罪證的?時候,制造“天雷劈”的?異象。畢竟,太子的?‘天命’太根深蒂固了?。
    想?來,他原本的?計劃應是,借此天威來震懾群臣,打壓太子,畢竟,一個被上天懲罰的?太子,自然不配繼承大統。
    只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太子早已洞悉了?他的?計謀,更搶先一步,將這天災硬生生的?邊做他的?‘罪己詔’。這“天雷”反而成了?印證太子“天命”的?契機。
    想?通了?這一切,唐安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皇權爭斗,竟已陰險酷烈至此!衛舜君能在這種環境中隱忍至今,想?來過的?很不容易吧。
    唐安不再試圖掙脫,他放松了?身體,任由自己的?手臂與太子的?緊緊相貼,低聲回應,“屬下明白了?。”
    他抬起頭?,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選擇了?這個人,那麼前方的?所有風雨、所有陰謀詭計,他都?將與殿下一同面對。
    這高處,再寒,也有人並肩。
    第94章
    到底現?在?該如?何行事?
    唐安腦中急轉, 目光掃過周圍,滿地狼藉, 卻無稱手兵刃。突然?,他的視線猛地停在?了香鼎旁邊,那里有一張鐵胎弓,旁邊還散落著幾支雕翎箭。
    弓是?強弓,箭是?利箭。
    可他……的箭術,實在?拿不上台面。
    若是?他有千里射箭的本事,刺殺太子的任務早都完成了,那還有現?在?並肩而立的場景。
    如?此距離, 雖有強弓, 但面對?琢堇這等高手,他沒?有一點把握。
    就在?他緊張到心生動搖的時候,一只冰涼卻沉穩的手, 覆蓋上了他的手背。
    是?衛舜君。
    衛舜君沒?有看向唐安, 目光死死的鎖定著遠處狀若瘋狂的皇帝,但他接下來的動作無比堅定, 像是?下定了決心。
    他引導著唐安的手,一起握住了那張沉重?的鐵胎弓, 另一只手,則撿起了一支雕翎箭。
    “穩住呼吸。”衛舜君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在?他耳邊響起, 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心要靜, 眼要準,力要透。孤……教你。”
    唐安怔住了,他能感受到衛舜君的心跳, 跳的極快,證明了他現?在?也不平靜,但包裹住自?己手掌的力度,驅散了唐安指尖的冰涼,也撫平了他心中的慌亂。太子殿下……要和他一起,開這張弓?
    沒?有時間猶豫了。
    唐安一咬牙,與衛舜君一同,奮力拉開了這張需要極強臂力才能駕馭的鐵胎弓。
    弓弦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被緩緩拉開,如?同滿月。
    箭尖,寒芒閃爍,越過重?重?人海,遙遙指向了高台之上的皇帝,衛崢!
    皇帝衛崢瞳孔驟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他的兒子,竟然?……膽敢用箭尖對?準了他!
    “逆子!爾敢——!”他嘶聲怒吼,聲音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
    唐安的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顫抖,額角滲出冷汗。距離太遠,目標太小,他對?自?己毫無信心。
    “別怕。”衛舜君的聲音再次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那包裹著他手背的手掌更加用力,讓他漸漸冷靜了下來,“看著目標,相信孤。”
    那一瞬間,唐安心中所有的忐忑與不確定都煙消雲散了。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緊緊盯住了那個明黃色的身影。
    就是?現?在?!
    兩人心意相通,同時松開了扣弦的手指!
    “嗡——!”
    弓弦劇烈震顫,發出一聲爆鳴!那支雕翎箭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線,撕裂空氣,以驚人的速度直射皇帝面門!
    這一箭,快!準!狠!
    不過一息,就只逼皇帝身前,箭尖鋒利帶著寒光,要射中了,唐安緊張到不敢呼吸。
    然?而。
    在?那箭矢離弦的剎那,琢堇就已動手,他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如?煙般飄忽,竟然?後發先至!只見他右手揮扇如?刀,精準無比地向著那疾馳的箭桿中部狠狠一斬!
    “鏘!”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
    那支箭矢,竟被琢堇生生斬斷!箭桿從?中斷裂,箭頭無力地墜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皇帝衛崢見琢堇徒手斬斷那支利箭,心中驚懼頓消,狂傲再起。他放聲大笑,聲音滿是?得意,“逆子!看見了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爾等不過土雞瓦狗!”
    琢堇的目光一直鎖緊唐安,此時,“浮白,與舊主?敘舊的時間也該夠了。”他上前了半步,驚世容顏上冰雪消融,竟對?唐安勾起一抹妖異淺笑,聲音低沉蠱惑,“玩夠了便回來。本座在?此,無人能傷你,回到我身邊,一切……既往不咎。”
    他紫袍微動,氣機鎖定全場,確實有掌控一切的資本。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剎那,就在?所有人都被這君臣二人的威勢所懾,連琢堇自?己也因那份掌控一切的自?信而心神微弛。
    陰影動了。
    一道如?同陰影般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琢堇的身後。
    那人動作悄無聲息,好像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等這一擊。
    是?馮九!
    馮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琢堇身後的視覺死角浮現?!那柄不反光的漆黑短刃,無聲無息,快過思維,直刺其後心。
    “噗嗤——”
    刃尖透胸而出。
    琢堇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冰冷與掌控瞬間凝固。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那從?自?己胸前透出滴著血的刃尖。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身後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他以為馮九是紫黎殿養在太子身旁的狗,從?沒?想到會被狗反咬一口,直至命門。
    “你……?”琢堇張了張嘴,鮮血從?口中涌出。
    馮九一言不發,手腕猛地一擰,短刃在?琢堇體內爆發出恐怖的破壞力,隨即閃電般抽出,身影再次融入陰影,仿佛從?未出現?過。
    琢堇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他踉蹌一步,看著祭台上面露震驚的唐安,最終,帶著無盡的錯愕與不甘,重重地向前撲倒在地。
    美麗的臉龐上沾滿鮮血,蒙塵。
    這位權傾朝野的紫黎殿二把手,皇帝最黑暗的利刃,竟以這樣一種方式,猝然?隕落在?這祭天台的廢墟之上。
    全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琢堇向前撲倒的動作,仿佛被無限拉長。
    他極其漂亮的臉蛋上,第一次露出了全然?不加掩飾的疑惑。他似乎無法理解,自?己為何會以這種方式落幕,為何自?己養的狗會反咬他一口,他身邊的人,為什麼?都圍繞著太子。
    包括浮白。
    明明,他只想……
    他的目光,在?生命迅速流逝的最後一刻,越過了衛舜君,固執地,甚至是?帶著一種最後的執念,牢牢鎖定了被衛舜君半護在?身後的唐安。
    那眼神,復雜到了極致。
    那目光太過滾燙,太過直白,里面蘊含的瘋狂與執念,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唐安的心上,讓他呼吸一窒,竟生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然?而,還沒?等那復雜的目光在?唐安心上留下痕跡,一只微涼卻干燥的手掌,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和力度,輕輕覆蓋上了他的雙眼。
    是?衛舜君。
    他仿佛背後生了眼楮,精準地捕捉到了琢堇那最後投向唐安的、充滿不祥意味的視線。
    他沒?有回頭去看琢堇倒下的尸體,甚至沒?有去看遠處因這驟變而再次陷入震驚和暴怒的皇帝。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在?這一刻,落在?了唐安身上。
    視野被隔絕,陷入一片溫暖的黑暗。耳邊嘈雜的廝殺聲、皇帝的咆哮聲、似乎都瞬間遠去。唐安只能感受到太子殿下指尖那微涼的觸感,以及他靠近時,身上傳來的冷冽清香的氣息。
    “別看。”衛舜君的聲音在?他耳邊低低響起,帶著一種珍視。
    他不想讓琢堇那最後扭曲而瘋狂的眼神,玷污了唐安的眼。
    就這一個小小的動作,比任何的語言都有力量。唐安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那被琢堇最後目光灼燒的不適感,竟真的在?那微涼的掌心覆蓋下,漸漸平息。
    他任由衛舜君捂著他的眼楮,甚至下意識地,向著那庇護的來源,微微靠攏了一點。
    祭台之上,琢堇的尸體旁,太子捂著少年的眼,姿態親密而守護。台下,是?尸山血海,這詭異而震撼的畫面,深深烙印在?了每一個目擊者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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