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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真不想做皇帝 第28節

    應天棋抿抿唇,急于撇開這個話題,語氣便也略著急了些︰
    “直覺,直覺不行嗎,有這閑情逸致逼問我,你還不如想想咱還要在這鬼地方待多久?!”
    “……誰?”
    應天棋有點激動,連帶著聲調也拔高了些,動靜本也不大,誰想這官爺真是耳聰目明,就這麼一聲也被他听著了。
    于是原本走遠的人又折了回來,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應天棋心里一緊,方南巳卻一點不急,只好整以暇地等在那,垂眸瞧著應天棋︰
    “要被發現了,陛下。”
    “那又怎樣?”應天棋輕嗤一聲。
    “不怎樣,只是陛下深夜離宮出現在青樓,想好怎麼跟旁人解釋了嗎?”
    應天棋第一反應覺得這話似乎有哪里微妙,但卻沒時間細想。
    方南巳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這麼問必然是已有辦法脫身。應天棋也不管那三七二十一了,反正他倆離得近,索性一伸手一抬腿,學著樹袋熊的姿勢將自己掛在了方南巳身上︰
    “你怎麼解釋,我就怎麼解釋。”
    方南巳的動作僵硬一瞬,像是下意識想推開他,但又生生克制住這種條件反射。
    不過他很快便放松下來,而後應天棋听見耳邊一聲嘲諷似的輕笑。
    听這動靜,應天棋覺得自己要被無情拋棄了。
    所以當方南巳扒下自己攀在他肩膀上的手時,應天棋已經想好了要如何拖方南巳下水,總之自己逃不脫也絕對不能讓方南巳好過。
    卻沒想到方南巳扯住他的腰帶,將他半拎到自己身側︰
    “依臣拙見,此刻向臣求救或許比絞盡腦汁胡編亂造想方設法拖臣下水有用。
    “您覺得呢,陛下?”
    第23章 五周目
    方南巳這人不僅名字和蛇相關、給人的感像蛇, 肚子里也一肚子壞水,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口咬人一下。
    應天棋算是知道了,方南巳就是故意捉弄自己想看自己難堪, 然後等他真無路可走了再突然出現扮演個救世主。
    應天棋偏不讓他如願!
    他口︰
    “我……”
    可方南巳卻沒讓他把話說下去。
    他拎小雞似的撈住應天棋,閃身帶他從一樓雅間的後窗翻了出去。
    從那狹小夾角出來之後, 應天棋才發現他們二人所在的地方竟是一樓廊柱與牆壁的死角,難怪那般擁擠。
    該說不說, 原本應天棋得甦言的身手已經夠好了, 走起路翻起牆來一點動靜也沒有, 沒想到方南巳比之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帶著個他還能從妙音里三層外三層的包圍下溜出去。
    應天棋得自己就像方南巳手里一只小黃雞,翻窗的時候拎起來,跑路的時候拖拽著,這一路底板幾乎就沒有沾過地。
    就是跳窗的時候應天棋被拎著後脖領沒忍住一聲“臥槽”,引起了官兵注意, 小小地來了一段他逃他追插翅難飛。
    期間應天棋無數次擔憂方南巳會不會嫌麻煩半路把自己丟了,但好在方大將軍是個講義氣的,不拋棄不放棄,一直等甩開追兵、把他帶到安全的地方才松手。
    雖然應天棋落地時頭發和衣衫都已經變得凌亂無比, 但他還是很感謝方南巳的出手相助。
    反正大半夜的也沒人看他,應天棋隨手拍拍衣袍, 總算是松了口氣, 看向方南巳道︰
    “謝了啊。”
    方南巳卻沒應聲。
    他只雙手抱臂, 上下打量了應天棋一眼,問︰
    “哪次?”
    突然听他這麼一問,應天棋有點懵︰“什麼哪次?”
    “陛下謝的是哪次?”
    方南巳幫他回憶了一下︰
    “是在謝臣今日的庇護和搭救,還是在謝那日早朝, 為河東旱災,臣助陛下演的那出好戲?”
    “……”
    哦。
    不提都快忘了。
    但該謝還是得謝。
    “都謝。”應天棋沖方南巳笑笑︰
    “兩次,無論上次還是這次,你都幫了我大忙。”
    “嗯。”
    方南巳點點頭,了,卻話鋒一轉︰
    “這次便罷了。上次的,陛下不必急著道謝。”
    “?”這什麼人,接受個感謝都這麼拽?
    應天棋的笑容停在臉上,然後立馬消失,以為這又是方南巳不安好心的故意捉弄︰
    “怎麼,道謝還要挑時候?”
    方南巳的個頭比應弈要高不少,因此應天棋看他得仰著頭,而他則要垂著眸。
    就那麼平靜地對視片刻,方南巳忽然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挪開視,道︰
    “陛下有所不知。即便你金口玉言讓我全權負責此事,可我是一介武將,對很多事情並不了解,旁人便可以此為由,出手干涉。你知道,‘賑災’這二字中,有多少油水,令多少人眼饞?”
    “……”應天棋順著他的話想了想,微微皺起了眉︰
    “你的意思是?”
    “賑災錢糧由戶部負責,而如今戶部姓,就算我有意在運送之事中安排自己的人手,可名不正言不順,秉燭有無數理由拒絕我。比如昨日他就以我不熟悉相關事宜為由,將押送錢糧一事交給了戶部的張葵。今日一早,出發河東賑災的車馬錢糧出發,各職位全被秉燭換成了自己的人。”
    說著,方南巳聳聳肩,像是嘆了口氣︰
    “陛下也知道,國權大勢大,背後還有太後娘娘撐腰,臣勢單力薄,實在無法與之抗衡。他無視陛下的命令,架空臣在此事中的權力,往里安插人手,臣也不敢與他爭辯,只好默默承受。”
    你不怕皇帝,怕他丫個鄭秉燭。
    我信了你的邪。
    方南巳說的這些,其實都在應天棋的意料之中,並不怎麼意外。
    所以他沒什麼反應,只板著臉看方南巳表演,正想說點什麼,卻再次對上了方南巳的視。
    應天棋本以為方南巳還要裝幾句可憐賣幾句慘。
    可方南巳卻似乎微微收起了笑意。
    他垂眸瞧著應天棋,難得稍正色了些︰
    “繞了這麼一大圈,上下依然全是鄭秉燭的人,你猜,這賑災錢糧可能有一兩落到災民手上?你是在隱忍周全,也算是有兩分謀算,但你有時是否把人和事都想得過于簡單了……”
    方南巳眯了眯眼楮,眸子里映著應天棋的影子,像是在強調什麼一般,停片刻後才再次開口︰
    “我的……陛、下。”
    應天棋得自己應該跟方南巳互懟兩句。
    但他听著這話,又覺得自己說什麼都無力。
    所以到最後他也沒追究方南巳的演技和無,只真情實感地嘆了口氣︰
    “你當我不曉得這些嗎?我一個傀儡皇帝,滿朝文武和太後國沆瀣一氣,能用的人半只手都數得過來,還一個比一個離得遠,動作稍微大點就丟命,用盡手段,嘴都說干了舌頭都辯斷了也只能勉強拉攏個你。除了你,我沒有哪怕一個可用之人,所以就算知道此事多半沒結果、就算知道你是武將多半掌不了賑災事宜,我也一定要這麼做,因為我現在能倚仗的只有你。除了你,就沒有別人了。”
    說著,應天棋吹著夜風,還真品出了幾分傷感。
    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
    傷感自己的無力,傷感宣末于水深火熱中的百姓,更傷感自己絕望的、只剩下五周目的未來。
    他垂了垂眸子︰
    “押送錢糧的隊伍已經出發,我鞭長莫及,管不了,也不能管。但我已經做了我能做到的所有,如果結局還是不盡人意,那我也實在沒有辦法。只是盡人事,听天命罷了。”
    說著,應天棋有點生疏地朝方南巳抬手行了個揖︰
    “但無論怎樣,還是要感謝方大將軍相助之情。明天的事情怎麼樣誰都說不好,所以明天的事明天再說,時間不早了,咱各自回家洗洗睡吧。”
    應天棋沒再停留。
    今天鄭秉燭的弟弟死在了青樓,之後估計還有的鬧。如何把這個案子弄到自己手里刷夠干預程度,這是個問題,應天棋得好好思考,早做打算。
    20分鐘的冷卻期過了,他原本是想尋個僻靜的地方用技能傳送回m,不遠的牆角後巷就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誰知走出幾步,身後的方南巳突然出聲︰
    “你……”
    應天棋微微一愣,頓住步,回頭望去,發現方南巳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才確定他是在喚自己。
    方南巳在那一字之後,再無下文。
    他沉默良久,才略顯不解地輕挑眉尾,幽深的眸色里映著應天棋的輪廓︰
    “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到底想做什麼?
    應天棋心里也存著這個疑惑。
    他能想什麼?
    想活下去,想回到原來的世界,安安穩穩地繼續枯燥無趣的學業而已。
    可能人到晚上就是容易感性,應天棋背對著方南巳,抬頭看看夜空中缺了一塊的月亮,心里無端漫上些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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