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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真不想做皇帝 第267節

    沉默片刻,他只問︰
    “你家娘娘何時從殿里跑出來的,又是何時開始做這些的?”
    小侍女摸不清應天棋這是什麼意思,也不敢跟皇爺扯謊,只好不安地答︰
    “三,三日前……”
    三日?
    便是那夜他在寢殿見過姚阿楠之後,第二天,這姑娘就偷跑出來了?
    “她都做些什麼?”應天棋繼續問。
    “幫大家分粥、端藥端水……哪里缺人手就去哪里……”
    于是應天棋又看向姚阿楠。
    小姑娘用白布蒙著臉,卻擋不住她疲憊的神情。
    “為什麼?”應天棋問。
    確認他是在問自己,姚阿楠不免有些委屈︰
    “臣妾……就是看好多宮人都病倒了,人手不夠,大家都很忙,陛下也很累,臣妾……我想替陛下多少分擔一些,想為陛下做些事,即便只能端茶送水也好,多我一個人,雖然起不到什麼大作用,但總會好些的吧……”
    姚阿楠說話時帶了些哭腔,看起來真的很委屈很難過︰
    “良山上死了這麼多人,瘟疫也不知何時能止住,我知道陛下心里又急又難過,我不想讓陛下這麼難受,但我什麼忙也幫不上,只能做些小事。陛下不用擔心我,我小時候遇過旱災饑荒,當時也是這麼幫大人做事的,我也不怕這病,陛下放心,若我染了病,我斷不會拖累旁人,更不會拖累陛下,我會自己去山里呆著,喂野豬、喂狼……喂什麼都好!不會讓陛下為難的,陛下……不要生氣了吧?”
    听她這一番話,應天棋哪還氣的起來?
    他只有心疼和難過罷了。
    姚阿楠也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這麼可怕的瘟疫,誰不害怕?誰不想躲得遠遠的?
    也只有她,捧著一顆真心,說這些傻話。
    他一個外人都不免為之動容,又不知,應弈听到會是何種滋味。
    “你多久沒休息了?”再開口時,應天棋緩了些語氣。
    見姚阿楠不答,應天棋又問她的侍女︰
    “你說。”
    “回稟陛下,從昨夜子時起,娘娘便未合過眼了。”
    “去休息。”應天棋立刻道︰
    “想幫忙也要先顧著自己的身子,回寢殿休息,還有其他的雜役宮人,該歇就歇,現在情況危急,但也不能把人都當物件沒完地用,排好輪值時間便是。這是命令。”
    應天棋說罷便走了,看起來還氣著,但姚阿楠知道,這是準許她幫忙的意思。
    她含著淚花,抿唇笑了︰
    “……是!”
    應天棋穿過一個個營帳,離開姚阿楠後,輕車熟路地找見了方南巳的帳子。
    過去時,他也沒吭聲,直接掀了簾子走進去,抬眼便見方南巳正和衣倚坐在帳中角落休息。
    燭火昏暗,但應天棋還是看清了他眼下的黑青,還有泛著胡青的下巴。
    方南巳好像很累了,以往那麼警惕、有點風吹草動都能發覺的人,現在卻連應天棋這麼大個人進來都沒能吵醒。
    應天棋並沒有刻意掩飾自己的腳步聲就那麼走到方南巳身邊,他卻還沒有反應。
    應天棋這才察覺到不對勁,于是蹲下身,抬手撫上了他的臉頰。
    一片滾燙。
    那溫度灼痛了應天棋的心口。
    應天棋皺皺眉,肩上的壓力一瞬傾塌,他終于忍不住眼底的酸澀,低下了頭。
    而方南巳也終于被弄醒,他睜開眼楮,眸子一片通紅,初時視線如針刺般凌厲,但看清是應天棋,復又柔和下來。
    “怎麼了?”
    他的聲音有些啞。
    應天棋說不出話,只搖頭。
    于是方南巳伸手,將他抱在了懷里,像哄小孩子似的一下下輕輕拍著他的背。
    應天棋一顆心便更加酸澀,很快那感覺就蔓延去了雙眼,惹得他視線模糊,最終落下淚來。
    應天棋埋在方南巳肩頭,想著衣料厚,眼淚浸不濕,就不會被發覺。
    可大概是听到了他呼吸時不同尋常的頻率,他的脆弱還是被發現了。
    方南巳問︰“哭什麼?”
    應天棋是很少流眼淚的。
    上一次還是在已變成死城的虞城。
    而僅有的兩次哭泣,都是面對著重得壓人喘不過氣的死亡,也都是在方南巳懷里。
    “你要死了,我不能哭一哭?”
    人很傷心了,但還是要嘴硬。
    方南巳听笑了︰
    “也不是真死,不如把眼淚留到該永別的時候。”
    這人嘴里真是沒一句好听的。
    應天棋憤憤地拍了他一巴掌,但沒舍得從他懷里離開。
    “我就是……太難受了。”
    嘴硬完,應天棋艱難地同方南巳傾訴著︰
    “方南巳,我太累了。我好想現在就結束這一切,但又不得不眼睜睜繼續看著。我怎麼什麼都改變不了呢,什麼時候……什麼時候才能別死這麼多人……方南巳,你說為什麼是我呢,為什麼是我來承擔這一切?我真的沒這麼大的能耐,我不是救世主,我誰也救不了,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學生而已,我本來只用考慮我的學分和績點,我真的,真的……”
    哭鼻子實在是太丟人了。
    但應天棋又實在止不住自己的眼淚。
    他想,至少,在方南巳面前,他可以脆弱一下。
    方南巳把他抱在懷里,靜靜地听著那些他听不懂的詞語,和亂七八糟的敘述。
    “沒事。”他緩聲安撫︰
    “你救了我。”
    這應該是一句安慰。
    但不知為何,應天棋更難過了。
    這個夜晚,危險又安寧,在壓抑和忙碌之中,應天棋縱容了自己一瞬,給自己討了片刻的空閑,縮在愛人的懷里,卸下那些沉穩冷靜的偽裝,脆弱地哭了一場。
    他不知道這場死亡浩劫何時能止歇、又何時會波及到自己。
    也不知他是否能等到謎底,這看似絕望的死局,又是否能在下周目尋到一線生機。
    他要怎麼做?
    他該怎麼做?
    他能怎麼做?
    應天棋不知道。
    至少在這一刻,他不願意去想。
    方南巳的懷抱溫暖得有些殘忍,偶爾觸踫到的皮膚、還有感受到的呼吸都在發燙。
    應天棋多想不管不顧地就這麼被他融化掉。
    眼淚流完了,應天棋就閉著眼楮靠著他歇著,而方南巳一直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像是安撫,像是小兒哄睡。
    許久,方南巳才似嘆了口氣。
    其實這病很磨人,高熱渾身發冷,呼吸艱難,喉嚨里像是堵著石塊,身上又痛又癢,像是有螞蟻在爬,有蟲在啃咬。
    如果結局是注定的,方南巳其實挺想現在就帶著應天棋去死。
    省得他也受這般折磨。
    但這事也就只能想想。
    方南巳知道應天棋有自己的打算,也知道這個人 得要命,做了決定的事,不會想讓旁人插手更改。
    所以他也只能稍微偏過頭,用臉頰蹭蹭應天棋的發頂,啞著嗓子同他說︰
    “應冬至,不怕。”
    如果能生,我會托舉你到最後一刻。
    如果要死,黃泉路也有我與你同行。
    “好……”應天棋應了︰
    “不怕。”
    安靜片刻,應天棋終于從方南巳身上找回了一點力量。
    他告訴自己再懦弱五秒鐘就起身離開,自己在心里默默地記著數,卻無意識地總想把數字數慢一些。
    直到不知數到幾時,他听見帳篷外傳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
    下一秒,帳簾被掀開,有人直接闖了進來。
    看起來,甦言似乎是有很急的要緊事要向方南巳稟報,因為他很少這麼冒失。
    風風火火跑進來,結果一定眼,見皇爺在他家大人懷里,甦言一時僵住。
    確認這不是幻覺的那一瞬,他甚至想好了自己的後半生。
    但這段時間以來,他見到的稀奇事實在太多了,他很難再為其他事感到震撼,再說皇爺和大人也常膩在一起,他們的關系,他其實隱隱約約有過預感。
    總之,現在眼前種種都不重要,比起他即將要說的這件事,統統可以先拋去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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