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金戈鐵馬,殘陽將眾將士們的影子無限拉長,江煦身處其中。
    不知何時,周遭有人突然暴起,手執匕首。
    數次出現在夢中的印記,此刻,無限放大,刺客左眼角處,那道疤痕尤為明顯。
    在徹底喪失意識前,蒔婉只覺得腰處忽地傳來一股阻力,像是撞到了江煦的胸膛。
    ......
    *
    廂房內。
    蒔婉安靜地躺在床榻上,滿頭黑發散開,鋪滿青緞軟枕,幾縷汗濕的發絲黏在頸側,微弱的呼吸輕輕起伏著。
    她似乎是在夢魘,瑩白的小臉上滿是痛苦之色,柳葉眉緊緊蹙著,片刻,眼角處有一滴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淚痕。
    江煦見狀,幾乎是不假思索伸出手去接——
    待他反應過來,臉上的神色極為難看。
    一炷香之前的那股恐懼感好似還盤旋在心頭,久久不肯離去。
    他不受控地開始思考起兩人的關系,以及婉兒曾說過的那些話。
    說他優點頗多,說心悅于他,說願意留在他身邊。
    甚至是保持著這種關系......
    沒有名分,飽受流言爭議。
    江煦的心忽地空了一瞬,緊盯著床榻上的人,眼底諸多情愫翻滾。
    莫非......真是他錯怪了婉兒?!
    她——
    當真對他情深至此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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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主進度︰99%
    女主進度︰1%
    也是雙向奔赴上了,嘿嘿~[狗頭叼玫瑰]
    第17章 夢魘 所夢見的,竟是他的臉嗎?……
    蒔婉是被渴醒的。
    睜眼,半夢半醒間,床幔頂端投下細碎光斑,在視線里左右游弋,有些刺眼。
    她惶然伸手,指節無意識地輕輕抽動著,像溺水者想要抓住依托之物,須臾,手背忽地被一股熱意包裹。
    視線聚焦,入目,是江煦隱隱透著幾分擔憂的神情。
    “你醒了?”他的嗓音溫和,與剛才在佛像前判若兩人,蒔婉甚至還隱約感受到了幾分遷就,“怎麼樣,還有沒有哪里不太舒服?”
    她喉間一哽,“......有些渴。”
    這一開口,嗓子便如同被刀片劃過一般,頗為嘶啞。
    江煦面色不變,忙把備在一側的茶盞遞到她手里,待她拿穩之後方才松手,還不忘囑咐道︰“溫涼水,正好入口。”
    這下,蒔婉一下便清醒了,一雙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邊小口地淺啜著,“多謝大王。”
    江煦為何突然待她如此熱情?
    幾乎......是稱得上有些殷勤的地步了。
    如此,也忒滲人了點兒。
    回神,她干脆只默默喝水,不再多話,誰知這回,江煦竟是破天荒地多話起來,猶豫兩息,問她,“婉兒,剛剛在佛像面前,你——”
    見蒔婉聞言,乖乖看他,語氣微頓,片刻,才補全了後半句話,“你為何突然暈倒了?”
    這話蒔婉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如實相告的。
    若是把這小幾個月持續著的夢魘抖落出來,定是沒有好下場。
    但......她方才暈得突然,漏洞極多,硬要說謊,怕是要用好幾個謊言來填補漏洞。
    她並非不會撒謊,可硬要說,也不是那麼擅長。
    更何況,她撒謊的對象,還是江煦。
    年紀輕輕掌權幾十萬靖北軍,在亂世中立足的一方霸主。
    蒔婉猶豫兩瞬,還是硬著頭皮道︰“奴婢的身子自來便不好,三步一喘氣,五步便難受得緊,可能也是一路走上來,一下子累著了。”
    這話莫說是江煦了,就算是個稍稍有些閱歷的兵卒,怕是都不會相信她的說辭。
    蒔婉心中有數,因此,難免更為焦急些,下意識補充道︰“而且,許是近些天日日擔心,沒有睡好。”
    日日擔心?擔心什麼?
    難不成......
    是在擔心......他?
    江煦心下一動,語氣已經不自覺地又放柔許多,“原來如此。”
    “恰好方才在附近找來了幾個郎中,听聞是這一塊兒醫術精湛之輩,你——”他語氣不明,目光在蒔婉衣襟處略一停住,忽然抬手,將床幔放了下來。
    霎時,蒔婉眼前的一切便蒙上了層薄紗。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不過是幾個吐息的功夫。以至于蒔婉腦中的思緒都有了那麼一瞬間的卡頓。
    江煦......就這麼信了她的話?!
    這麼漏洞百出,甚至是有些強詞奪理的借口。
    他竟然信了???
    她心下復雜,默默盯著床幔外瞧,不多時,四五個郎中依次走進,挨個報完姓名籍貫,而後便是簡單的自我介紹。
    這場面,怎麼看怎麼像主家招工。
    更詭異的是,這些人竟然不是朝江煦的方向說的,而是。
    朝著她。
    邊說,還邊誠惶誠恐地行禮,膽子大些的,會暗地里自賣自夸兩句。
    蒔婉︰“......”
    江煦這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來寺廟,結果卻中邪了?
    心中諸多腹誹猜測,面上,蒔婉只是靜靜望著,時不時回之一個善意的微笑,只可惜她剛回復完第一個人,江煦便在一側驟然出聲,“行了,既然都說醫術高明,那便一個一個來看。”
    他的目光投向蒔婉,“看看她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那幾個郎中聞言,立刻排著隊來診脈,其中有一名醫女,更是提出想要近距離診斷,得到允許後,方才將床幔輕輕揭開一角,與蒔婉面面相覷。
    那醫女愣了一瞬,霎時面色一紅,這才繼續專心看診。
    江煦旁觀此景,手下有一搭沒一搭輕點著腰間的玉佩,不知在想些什麼,又道︰“看快點兒。”
    剩下的兩人不敢耽誤,趕忙加快速度,不多時,五人便全部看診完畢,依次開口——
    這邊說︰“這位......貴人,草民觀其面色皎白如新雪,唇色淡若褪朱,這......是氣血兩虧之象!”
    那邊補︰“正是!貴人的脈象沉細如絲,澀滯不暢,似刀刮竹,此乃......心脈舊創牽動五髒之征啊!”
    中間應和,“確實如此啊!這位貴人的心口處應當是受過什麼舊傷,可要千萬當心,仔細調理啊!”
    江煦端坐一側,越听,臉色便越差。
    雖然這些人說的文縐縐的,可內里的意思,卻是不難理解,他多少也是很用功地讀了大幾年書。
    婉兒的身子骨倒是和她表現出來得一樣弱。
    他立刻道︰“脈象虛浮,可還有其他的影響?”
    幾人面面相覷,片刻,那醫女還是頂著壓力道︰“如此脈象,恐......難承珠胎之重,若強求子嗣,恐有血崩之險。”
    這句話頗為直白,饒是坐在榻上的蒔婉本人,也是听懂了的。
    無非就是說她子嗣艱難。
    這沒什麼,她也並不在意。
    誰知,視線一偏,卻忽地與江煦的目光撞了個滿懷,他眼底是與方才遞來茶盞時如出一轍的擔心與疼惜。
    這樣的情感太過于少見,以至于蒔婉幾乎沒想到,她還能有在江煦身上瞧見的這一天。
    見幾位郎中言語一致,江煦面色稍沉,片刻才吩咐道︰“去找外頭候著的那個侍衛,該用的藥,注意的事項,方子,這些一一列清楚。”
    見蒔婉看來,他下意識迎上了視線,這才繼續道︰“弄完便去領賞吧。”
    幾人連忙跪禮道謝,片刻,方才離開。
    見人走了,江煦這才開口,語氣透著幾絲自己也未意識到的放松,“怎麼這麼吃驚地望著本王?”
    “莫不是又給本王安了什麼罪名?”
    這話說得蒔婉頗為心虛。
    她確實在冊子上寫過一些她的“缺點”,但也並沒有虛構,頂多是夸大了一點點。
    “沒有。”蒔婉聲若蚊蠅,心下頗為觸動,加上江煦說話也沒有像方才那樣夾槍帶棒,一時半刻,她竟也說不出什麼重話了,“多謝大王為奴婢找郎中,還——”
    “既然是表達感謝,便不必如此生疏了吧?”
    “私下里,可用‘我’自稱,不是嗎?”
    蒔婉怔了下,“那,多謝大王為我找郎中,還為我調理身體。”
    江煦心頭的那口濁氣舒緩許多,聞言,輕應了句。
    這句話代表的意味頗為微妙,特殊之下,隱約還透著幾絲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曖昧情愫。
    蒔婉自是有所覺察,思緒不自覺發散幾分。
    這,是不是代表著,她先前也有被蒙蔽的時候。
    甚至是,也有著......錯怪了江煦的時候呢?
    至少此刻,這人是想要待她好的,她是能實實在在享受到好處的。
    那是否,她其實也是可以換個思路,把這段關系發展成長期?
    畢竟,如今的世道。
    若是貿然出走,再怎麼找,外頭的人大概率是比江煦的條件要差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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