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蒔婉不知道他突然說這話是何意,又是不是只是為了再一次試探她的陷阱,但她確實需要熟悉這周圍的環境,權衡再三,還是點頭道︰“你願意帶我去,我自然樂意。”
    話音剛落,江煦猛地將她抱起,明明腳踝處的腳銬極重,她也是有一定的重量,在他手里,就仿佛是羽毛一般,輕輕的。
    男人的胸膛堅硬,隔著初秋薄薄的衣料,也能感受到他身體里蘊藏著的力量,蒔婉無所憑依,只得被動地靠著他。
    恰是傍晚,外面,晚霞醺紅,雖安靜,但亦是極為舒心的景致。
    “最多三年,局勢穩定後,我便闢一處比這里的景色還美的院子,你想要自由,我們兩人便可夏日泛舟,冬日賞雪,四處游歷。”
    他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蒔婉的手腕處,眼底滿是駭人的深思,但面上,語氣越發舒緩,“屆時,不會有任何多余的人,你可以隨心而為。”
    一字一句,宛如......在說一個美夢,觸手可及,便是美夢成真。
    江煦見蒔婉恍若不聞,繼續道︰“你不願意當妾,那便不當。”語罷,感受到懷里的身子有片刻的僵硬,唇角微不可查揚起,重復了遍,“你不願當,便不當。”
    蒔婉听了這話,思緒都有一剎那的錯亂,幾乎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听,心髒悄然漏了一拍,追問道︰“當真?”
    “......你會這般好心?”疑問的語調,但因著江煦的話,她心里還是升起一絲荒謬的、微弱的希冀。
    江煦將她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心中更冷,面上,故意貼著她耳畔的敏感處道︰“自然。”
    “反正你自甘下.賤,那就繼續當個見不得人的歌女,侍奉我。”就像他們兩人初見時,不清不楚地,沒有任何名分。
    他的語氣滿是毫不掩飾的惡意和玩弄,“如此,我便給你換取......‘自由’。”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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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其實這兩章,女主被動在高台上往下跳的場景,就是這本文最開始構思的時候,所閃現出來的一些靈感碎片,也是文名隱喻的由來,終于也是寫到這里啦∼[撒花]
    第78章 轉機 “你只能......在我身邊。……
    如何?
    蒔婉聞言, 如遭雷擊,甚至開始疑惑,對方是怎麼神色自若地說出這種混蛋話的。
    抬眼, 咫尺之遙的男人,眉眼依舊鋒利冷銳, 英氣逼人, 哪怕是穿著一身與他氣質不甚相搭的衣裳, 也依舊不損其周身氣質, 一切如舊。
    但眼下,蒔婉忽地覺得這人很陌生, 連帶著, 內心滋生出無數割裂的荒謬感。
    大約是她的視線太過于好懂, 江煦只瞟了眼, 便明白了蒔婉心中所想, 笑了笑, “怎麼不說話?”
    蒔婉停頓了下, 淡淡道︰“......說什麼?”
    “你不是在控訴我?”江煦眉梢微挑,語氣細听,還帶著幾絲若有若無的調笑之意, 宛如兩人這些隔閡從未發生過, “我瞧著,你眼底全是不滿呢。”
    江煦的語氣太過于稀松平常, 蒔婉定定瞧了會兒, 一時也分不清這是否又是一個新的陷阱。
    良久,她語調復雜道︰“你......怎麼變成這樣的人了?”
    誰知,這句話卻像是觸踫到了他的逆鱗,江煦神色一凜, “這樣的人?”手臂堅硬如鐵,緊緊鉗著她,明明心底有一瞬間是存著想要描繪著未來美好藍圖的心思,但一舉一動,卻越來越偏離。
    絲毫未動,手臂越發收緊,幾乎勒得蒔婉生疼。
    接連幾日的驚悸和此刻被江煦全然掌控的恥辱交織,蒔婉猛然掙扎,道︰“松開......!”
    “松開我!”
    然而,話音剛落,換來的是更深一層的桎梏,江煦垂首,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語氣不辨喜怒,“別動。”
    “你想再下來跑上一程,然後兩只腳都廢掉,是嗎?”
    蒔婉一時無言,嗓音發顫,“你......變得好可怕。”以前的江煦,雖然也是不太好相與、有些固執的性子,但萬萬也不會如這兩日這般......
    江煦凝視著蒔婉的神情,瞧見她眼底難以壓制的疏離和恐懼,手下力道未變,心中冷冷,唇角卻悄然勾起,回答了她方才的問題,“這樣的人?”
    說著,感慨似的停頓兩息,在蒔婉的注視下,又重復了遍,“變成......這樣的人?”語氣中含著一股奇異的嘲諷,不知是對蒔婉,還是對他自己,“我本來,也不是這樣的人。”
    蒔婉一怔,下一刻,便听到對方隱帶控訴的語句,“是你。”甫一抬眼,四目相對,江煦的眼神復雜得讓她看不懂。
    有怒氣,有掌控,亦有恨意,還有幾絲......被她這麼一問,而勾起的更深沉的東西。
    “是你。”
    “蒔婉。”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一字一句,宛如刀刃,鑿動著她的心,“一次次逃,一次次騙,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逼我。”
    “我沒有逼你。”蒔婉倏然打斷,急速否定道︰“我沒有逼你......江煦。”
    被江煦扭曲的邏輯氣得渾身發顫,連身上的疼都暫時忘了,“是你侮辱我,是你一定要強迫我,是你把我逼到非得要跳下去——”她幾乎是嘶吼,說完這些話,半晌,忽地後知後覺,已是滿臉淚水。
    江煦低頭端視,女子的眼眶紅得駭人,淚珠簌簌滑落,整個人頗為狼狽,但比起好幾個時辰之前,卻又依稀有了幾分從前那股怎麼也不肯低頭的勁兒。
    他恨極了她這般如何也不願低頭的模樣。
    江煦沉默幾息,忽地很輕地笑了下,笑意未及眼底,細瞧,則更添寒意,“隨你怎麼想。”
    他的語氣極淡,仿佛蒔婉方才那些激烈的指責和崩潰的淚珠,此類種種,于他而言,不過是塵埃。
    “是與不是,並無大礙。”
    聲音非常平穩,似是審判,“反正,你只能在這里。”
    “你只能......在我身邊。”
    ......
    兩人相顧無言,沒待一會兒,便有親衛來找江煦,不知是否是錯覺,那親衛隔了大幾步的距離便停了下來,似乎將頭垂得更低了些。
    待江煦肯首,方才出聲,“大王,洛陽又派了人來,說想和您詳談。”
    蒔婉窩在江煦懷里,一動也不動,聞言,眸光微閃,但面上,她已然將那些有的沒的的情緒全然收斂好,不露絲毫端倪。
    過了會兒,才听見江煦淡淡對那親衛道︰“送夫人回去。”語罷,偏頭望來,“好生安分幾日,等忙完,我再來看你。”
    而蒔婉只兀自低頭,不欲與他多言。
    回去的路上,她亦是難得的安靜,只細細思索著方才所听到的那句話。
    “洛陽”。
    皇都洛陽的人,找江煦,而且,是“又”找。
    按常理言,當今陛下雖年幼,可也是正統,需要對江煦這樣的臣子這般禮遇嗎?且听那親衛的語氣,似乎是幾次三番了。
    待回到熟悉的地方,地磚上的血跡已經全部被清理干淨了,光潔無暇,榻上,床褥嶄新,一切痕跡,皆數被抹去。
    伺候的丫鬟又換了一撥,新來的一批人,有一小丫鬟格外沉默寡言,手腳麻利,低眉順眼。
    蒔婉這兩日熟悉了些周圍的環境,但江煦實在盯得太緊,偶爾放空時,她難免想到了在藺州時,交代畫瀾的事情。
    恰逢照例更換紗布,室內,唯有輕微的摩挲聲響,須臾,蒔婉忽然覺得手心被短促地踫了下,似乎是有個什麼東西被塞了進來,她一怔,下意識睜眼,那小丫鬟神色如常,只壓低聲音,如蚊吶,精準鑽入蒔婉耳中,“可祝您一臂之力。”
    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又迅速褪去,蒔婉張了張嘴,卻發現她什麼聲音也發不出,只渾身顫栗,死死盯著那小丫鬟。
    片刻,傷口被妥善包扎,待人躬身退下,房門完全合攏,蒔婉等了一會兒,這才慢吞吞上榻躺好,而後借著錦被的遮擋,揭開了手心里攥著的那張紙。
    一目十行,臉上已是血色盡失,興奮、不安等諸多情愫接連涌上心頭,室內一片寂靜,唯有她的心跳聲越來越快,越來越響。
    紙片薄如蟬翼,上面所寫也不過寥寥幾字,但蒔婉卻手抖得厲害。
    “舊人盼見,得償所願。”
    舊人?這是何意?
    蒔婉心底隱隱有種荒謬的猜測,迅速佔據她全部思緒,她有許多疑問,但見到這小丫鬟竟能悄無聲息地混入,一時半刻,也忍不住期待起下一次的見面。
    無論情況如何,這樣的希望,總是要抓住的。
    當日傍晚,確定江煦仍在外忙碌無法來尋她時,蒔婉便再一次借著換藥的名義召見了那個小丫鬟,對方面容普通,細瞧,眼神卻是不似先前幾日所見那般木訥,而是透著一股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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