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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這話倒是不假,蒔婉思索兩息,點點頭。
    廟內再度安靜下去,方才的那些爭執頃刻便消失,不知何時已過子時,窗外,明月高懸,月色皎潔。
    寒風裹挾冬日寒氣,猛然灌入,吹得兩人衣擺飄動,室內的血腥氣一道被吹散幾分。
    月華如洗,無聲灑落在地上,映出幽幽的冷光,仿佛一個無聲的旁觀者,照耀之下,一切愛恨嗔痴的細微變化,皆是無所遁形。
    江煦定定注視著蒔婉,好幾息,才有些依依不舍地松開了指節,離開了些距離。
    。
    須臾,又猛然抬手,攥得更緊。
    這人出爾反爾,蒔婉正想發怒,卻見江煦高大的身子倏然踉蹌了下,寬大的陰影瞬時逼近,熟悉的氣味籠罩。
    他微微垂首,輕抵著蒔婉的額角,男人滾燙的體溫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遞,混著血味。
    瞧著......像是要昏迷的前兆。
    她正欲開口,耳畔邊,忽地傳來一聲極輕的呢喃,飄然落入,熟絡且陌生“......婉兒。”
    可憐又可恨,“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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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突然想到了林俊杰的《江南》,圈圈圓圓圈圈∼∼
    第99章 滋味 愛恨是非,雙雙對對。
    蒔婉耐心等了兩息, 見江煦固執地借力扒著,這才出聲道︰“你糊涂了。”堂堂天子,想要什麼樣的女子無法, 偏生幾次三番地湊到她跟前,一瞬間, 她甚至還真的差點著了他的道。
    她神情冷淡, 方才兩人氛圍正好時的那點兒狎昵迅速消散, 只余下他所厭惡的那種了無波瀾, 江煦到底不敢再堅持。
    若再開口,怕是要討嫌了。
    江煦也只好裝聾作啞, 嘴唇嗡動, 聲若蚊蠅, “......好好養傷。”語罷, 就著身側親衛的攙扶離去。
    廟內再度變得安靜許多, 等人離開, 身側立刻有留下的守衛垂首道︰“夫人, 馬車已經候在門外了。”
    蒔婉不欲與這些下屬為難,知曉是江煦怕是又吩咐了什麼,輕嘆一聲, 點點頭, “勞煩你送我。”
    等她一回到熟悉的小院,彩月已經安睡了, 室內點了一盞油燈, 豆大的光暈,遠遠站在院中往里屋瞧去,直覺心下頓時安寧些許。
    石階前,雪痕斑駁, 月光灑落,沁出一片白,至後半夜,天空忽起急雨,行館內,江煦自路途中便陷入昏迷,至當日寅時,傷口感染,竟發起了高熱。
    雨聲淅淅,行館內,眾人卻是愁眉不展,御醫隨行天子南巡,先前見其被簪子刺中心口時本就頗有微詞,只是隱忍不發,如今又見陛下滿身是血地回來,一個兩個不免低聲腹誹。
    “陛下情緒波動極大,風寒入體,此番,必得靜養了。”
    一人語罷,立刻有人幫腔道︰“劉御醫所言極是,龍體康健,乃國之根本,陛下雄韜武略皆是極為出彩,為江山穩固,還是早日養好身子為好。”
    他們都是跟著江煦討生活的臣子,一朝天子一朝臣,倒下個昏聵無能的幼帝,反倒來了個正值壯年的明君,眾人便也半推半就著接受了,誰知,對方論起某些方面的倔強勁兒,竟是比前朝的那個還要難纏。
    不多時,有人低聲道︰“......陛下至今無子,這選妃一事。”說著,便佯裝後知後覺,止住了話茬。
    石皖站在幾人身側,神色沉靜,不言不語,這些人也只敢在陛下高燒昏睡時猶猶豫豫、旁敲側擊地來上這麼一遭。
    有膽量,就和那些諫官一樣,當面提呀!
    見人不搭腔,幾位御醫暗地里交換眼神後,也只得閉上了嘴,來來去去,熬藥、施針,一切有條不紊,恰在此時,榻上,傳來一陣呢喃。
    石皖立刻上前,掀開層層帷幔,躬身去听。
    “......蒔婉。”
    “蒔婉。”
    一聲飄忽,一聲短促,迷迷糊糊,喚名諱時,吐詞竟極為清晰。
    石皖跟在江煦身邊伺候許久,早知陛下那些過往,心下一凜,思及路途中對方的吩咐,遂起身退開些距離,冷聲道︰“咱家要外出一趟,爾等守在陛下身邊,務必盡心盡力。”
    親衛環繞四周,幾位御醫也是極為衷心之輩,聞言立刻點頭應聲。
    卯時,天剛蒙蒙亮,石皖喚了幾名天子親衛隨行,一路疾馳至福濟村,他不敢貿然叩門,只得在牆外尋了處矮一些的地方,來回踱步,唉聲嘆氣,試圖引起院內人的注意。
    只可惜,好一會兒,里頭的人仍是不為所動,無法,他只得硬著頭皮扣門,不多時,院門半開,蒔婉站在門邊,見是江煦身邊的人,語氣冷淡,“公公一早前來,所謂何事?”
    說著,不等對方應聲,便繼續道︰“若是為你們陛下傳話的,不必告知我。”
    “昨日一別,此後也不必再見了,還請回吧。”
    見她手腕一動,眼瞅著就要關門,石皖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姑娘,陛下他路上便發起了高燒,遲遲不退,已經好幾個時辰了還未醒來!奴才也是沒法子了,听見陛下昏迷中仍喚姑娘的名字,這才斗膽自作主張一回!”
    他說得又快又急,語氣亦是極盡卑微,“哪怕只是一句軟話,讓陛下寬寬心也好啊!”
    這是要扯些所謂善意的謊言了?他江煦還需要這種東西?蒔婉下意識往旁邊瞥了兩眼,這會兒天色已然透亮,不多時極可能會有人經過。
    她面色不變,“你一直跪在這兒,生怕旁人不知道嗎?”
    石皖見她態度堅決,趕忙顫巍巍地起身,知曉多說無益,心里登時亂作一團,但依舊不敢表露分毫。
    蒔婉望著這人轉身,一步步朝巷子口走,想起初見時對方的自我介紹,猛然開口,“等等。”
    “我有一事,懇請公公解惑。”
    石皖听力過人,聞言,忙大步走回。
    等人站定,見其態度恭敬,蒔婉壓下心頭疑惑,只不經意問道︰“你的名字......是哪兩個字?”
    石皖一愣,雖不明其意,但還是垂首道︰“皖公山下青螺石,奴才姓石名皖。”
    蒔婉不動聲色繼續道︰“你......讀過書?”宦官......也有讀書識字的權力?無論是前朝還是本朝,應當都是家徒四壁、走投無路了,才會送孩子入宮,在這方面謀條生路吧?
    見她好奇,石皖福至心靈,溫聲道︰“您有所不知......陛下初登基時,內廷人事復雜,是陛下力排眾議,說奴才名字听著順耳,人也機靈,這才選了奴才這種沒什麼根底的人在身邊培養,還準奴才跟著學士們認字讀書。”
    “陛下他......對待在意之人,其實是極為用心的。”
    蒔婉不理會他暗戳戳的言語,定定望他兩眼,陡然閡下眼睫,“我知曉了,多謝解惑。”
    “你們陛下的身子要緊,還請回吧。”
    眼瞅著人又冷淡了起來,石皖不敢多言,生怕幫了倒忙,只得灰溜溜地加速折返。
    ......
    行館內。
    石皖回去時,巳時已過。
    江煦用了半碗魚片粥,又喝了藥,正倚在榻上閉目養神,細細听完他的稟報,扯了扯唇角,“她哪里還會疑惑?”又怎麼可能讓人解惑。
    她合該是心如明鏡,不過是找個由頭將人打發走。
    石皖不敢這時候觸霉頭,只小聲附和,江煦恢復了些精力,揮手讓他退下,只兀自盯著窗欞外的雨絲發怔。
    倏然,似是想到什麼,猛然起身,想得太過入神,不小心牽動傷口,疼的他忍不住蹙眉。
    石皖隔了一些距離守著,听到動靜,幾乎是立刻前來,見狀,不由得勸道︰“陛下......您。”
    江煦卻是渾然不覺,只展顏一笑,霎時,冰雪初霽,“你說得對。”
    石皖︰“奴、奴才說得是......?”
    “她既然問了,就說明心中的確有疑惑,須得人解惑。”江煦心情大好,兀自道︰“朕剛好得空,此番,須得一去。”
    這話一出,登時引得門外守著的親衛和御醫們一同勸阻,冬日冷寒,還飄著雨絲,江煦心中有數,破天荒地極為配合,等到當日酉時,才換上一身新衣,策馬而去。
    一路疾馳,至福濟村時,天色已經黑透,他熟門熟路地繞到蒔婉臥房的窗欞下,迅速撬開窗拴,悄無聲息地翻入屋內。
    果不其然,剩下那兩三人早就被她送至別處哪個地方去了,屋內唯有她一人在,昏黃的油燈被窗外浮動的寒風一吹,左右輕輕晃著。
    江煦不敢靠近,只是蜷縮著靠在離床榻幾步遠的牆邊,借著點點微光,貪婪注視著她的睡顏。哪怕喝了藥,也算是睡了一覺,可高燒未退徹底,一路寒風,這會兒難免頭昏,恍然間,心口處,竟生出幾絲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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