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應不寐又幫了她,她很感激,說之前欠上的那頓樊樓酒一定會請。應不寐卻只笑笑,留她在這廊下。
    遠方有人來,這是必經之路。
    逢辰被酒意裹挾而來,他今日飲得酩酊,只覺頭重腳輕,便先行離席。行至廊下,見有人擋路,只當是哪個不知進退的僕從,本不欲與他計較。他扶額蹙眉,往左避讓,那人卻亦步亦趨。往右挪身,那人竟如影隨形。
    他終于放下手,抬眸借著廊下搖曳的燈火細細端詳,欲看究竟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奴才,竟敢在此攔他的去路。
    一汪秋水眸,一彎秀氣眉,飽滿的杏腮,小巧的唇瓣。
    逢辰心中的火氣瞬間便消弭了大半。
    他自己也說不清緣由,或許是這女子模樣實在合他眼緣?
    他本想開口訓斥,讓她速速滾開,可話到嘴邊,聲音卻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幾分,只淡淡問道︰“有事?”
    甦錦繡听得他這般淡然,心中五味雜陳,無奈地牽了牽唇角,輕聲道︰“聞時欽,你沒有話要對我說嗎?”
    逢辰听到“聞時欽”三個字,下意識以為身後有人,猛地回頭張望,卻空無一人。他心頭一怔,于心中喃喃重復了一遍。
    甦錦繡只覺得好笑︰“……哦不,我忘了,你現在叫逢辰,逢思淵,逢二郎,對不對?”
    逢辰被問得一頭霧水,此刻頭痛欲裂,又不勝酒力,心中本是煩躁不堪,卻又莫名生了一絲耐心,沉聲道︰“你究竟有何事,速速道來。”
    甦錦繡笑著笑著,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她本想瀟灑地了斷,告訴自己絕不能哭,可終究還是沒忍住。
    逢辰怔怔地立在原地,見她這副模樣,更覺莫名其妙,心中卻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憐惜與心疼。
    “我說你哭什麼,我又沒欺負你。”
    “是,你沒欺負我。”甦錦繡倔強地擦掉眼淚,“我今日只問你一句,我們之間是不是就這樣散了?你給我一個準話,我不會怨你,也不會糾纏,我只需要你給我一句話。”
    逢辰如墜五里霧中。
    散了?他明明從未見過這個女子,她為什麼要說這些匪夷所思的話?
    逢辰只誠實回道︰“我已有婚約。”
    听罷這事實,甦錦繡失去了再次詰問的心力,連預想中的瀟灑離開都做不到了。
    忽然,一只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甦錦繡抬頭,看到是應不寐跟了上來。
    應不寐沒有看她,目光冷冷地投向逢辰,字字戳人︰“逢公子倒是好福氣,一朝攀附高枝定下婚約,便連昔日故人情分都拋卻了?”
    “既如此,你便裝吧,且好生受用這偷來的榮華富貴。”
    應不寐說完便與甦錦繡十指相扣,將交握的手舉到逢辰面前,讓他看清楚。
    隨後,便擁著甦錦繡與他擦肩而過。
    逢辰見狀,心頭莫名地竄起一股火氣,他望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親密背影,卻又說不清這股怒火從何而來。最終,只能煩躁地揉了揉胸口,悻悻然回了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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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嗯對大概就是撿漏王上線[好的]
    第41章 意中人 公子莫生氣,排隊輪著坐。……
    甦錦繡並沒有傷心很久。
    自從逢府出來的那晚, 她與應不寐在樊樓痛飲,哭著將聞時欽罵了整夜。次日蘭涉湘來訪,她又嗚咽著重述一遍。至第三日,便已斂去愁容, 只當是情海翻覆, 錯付了人, 只當曾經是被惡狗啃了。
    她又全身心地投入華韻閣的事業中, 籌備著招收繡藝學徒事宜。
    甦錦繡的朋友們如今都對聞時欽憎惡至極,卻沒人敢在她面前吐槽這個名字。琳瑯知道, 她看起來若無其事, 上次無意間說起時,她雖一笑而過,背地里卻對著繡案偷偷抹淚。
    春日負暄, 流光無限好。
    逢辰陪岑晚楹出來點買新首飾,隨後便要去相國寺祈福。
    岑晚楹進內閣挑選試戴, 逢辰不便跟隨, 只在外間看著一行行的首飾。琳瑯珠翠, 目不暇接。他只覺這些物件雖華貴,卻總少了些什麼,都不甚好看。
    那該是什麼樣的呢?他想,應是一支素簪,簡單卻精巧, 樸素又華貴。簪身上, 最好纏著一雙燕子, 正餃著春色歸來。
    正怔忡間,內閣的簾子被輕輕掀開,岑婉楹走了出來。她頭上插著一套粉玉嵌珠的頭面, 流光溢彩,襯得她愈發嬌媚。
    “思淵哥哥,你看這套好不好看?”她笑著轉了個圈,珠翠踫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逢辰看著她,剛才那種莫名的感覺又涌了上來。
    但他點了點頭︰“好看。”
    話雖如此,心里卻依舊覺得不對。這頭面華貴是夠了,卻像外間那些琳瑯滿目的首飾一樣,少了點什麼。更讓他不安的是,眼前這張明媚的笑臉,竟也讓他也生出一種“不該是這樣”的念頭。
    那該是什麼樣呢?他不由自主地想。眼不必這麼彎,卻更清亮;唇不必這麼紅,卻更柔軟;一雙遠山黛,縴細的頸,皮膚更白……
    念頭剛起,逢辰自己先嚇了一跳,他腦海里竟清晰地勾勒出了那晚攔住他的那個女子的模樣。
    他甩了甩頭,想驅散那些紛亂的念頭,可那女子梨花帶雨的模樣,卻像生了根似的,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自從那日分別後,他就夜夜做夢,夢里全是她在自己面前哭泣的樣子。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麼,竟惹得她那樣傷心欲絕。他只覺得,她那樣一哭,自己的心肝都像是被揉碎了一般疼。
    明明才見了一次面,奇不奇怪?
    看來,他真的要去大相國寺拜上一拜了。
    可上了車,岑婉楹卻驟然按住小腹,露出幾分不適之態。
    “怎麼了?”他問道。
    岑婉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蹙著眉說︰“思淵哥哥,今日怕是不能同往了,我身子又有些違和。”
    逢辰心中反倒松了口氣,順勢答道︰“行,那改日再說。”
    隨後,他信步街頭,不覺行至一處繡閣前。閣樓門楣懸著“華韻閣”的牌匾,他竟覺莫名熟悉,便想入內一觀,或可擇些錦緞裁制新衣。
    然他方拾級而上,手欲拂那珠簾門楣,內中坐于案前清點賬目、招呼客官的繡娘瞥見他,卻驀地一怔,隨即斂了笑容,語氣冷淡︰“公子來得不巧,我店正要打烊了。”
    “哦?”逢辰目光掃過店內依舊熙攘的賓客,正是生意盛時,哪有打烊的意頭,遂挑眉道︰“既如此,直接喚你家掌櫃出來一見。”
    甦錦繡正伏案核算賬本,一筆一劃地計算著收徒的開銷,若要包吃包住,每月需多少用度。
    忽聞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新來的小繡娘   跑進來,面露驚恐,險些絆倒。甦錦繡連忙起身扶住她,溫聲道︰“小心些呀,別摔著。”
    小繡娘喘著氣︰“姐姐,有、有惡人鬧事!非要掌櫃的親自去給他量體裁衣,听說還是個世家公子呢!”
    甦錦繡柳眉微蹙,起身道︰“走,去看看。”
    進了正廳,她才發現賓客已散盡,門外守著一眾侍衛。廳中,一個紅衣公子背對著她而坐,正是那混世魔王。他面前,繡娘們都垂首而立,噤若寒蟬。
    甦錦繡心頭火起,竟敢在她的繡閣撒野!
    她走過去,正要指著他斥責,看清面容後,卻驟然愣住。
    那公子本一臉桀驁不馴,見了她,也瞬間僵住。
    甦錦繡這才明白,方才琳瑯為何站在那里,一臉憤憤不平了。
    “我華韻閣繡活已滿,不接定制。”
    逢辰實在不爽她這拒人千里的模樣,他分明記得前幾日,她還梨花帶雨地問他要不要散,想來彼此之間定有一段情緣,只是他一時記不清了。可如今她卻這般冷若冰霜,這般態度直讓他心頭火起。
    他猛地起身,將凳椅狠狠一甩。
    “不接?”
    話音未落,他抬手示意,門外侍衛即刻涌入,繡娘們嚇得驚呼連連。
    甦錦繡怒目而視,只覺他真是長本事了,明明早已說好聚好散,此刻又來糾纏不休。
    逢辰卻覺得她這杏眼圓睜的樣子頗為有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接不接?不接,我就把你這些繡娘都帶回府中,一個個給我量體裁衣。”
    甦錦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冷冷道︰“去里間。”
    侍衛們迅速退下,繡娘們也紛紛四散,躲到另一間閣樓做活,沒人敢再留在這人待的屋子。
    甦錦繡帶著他走到屏風後,伸手去拿絲線。
    逢辰趁機打量四周,只覺得熟悉得怪異,卻又想不起來何時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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