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馮俊和馮曉的馬匹沒有他的馬快,怎麼也追不上他。
    眼睜睜瞧見葉永之的身影越來越小。
    此時他們才意識到——
    原來他們和宋恪是一樣的。
    都是可以隨時被放棄的一員。
    沒時間陷入好兄弟感情震碎的震驚中,馮俊咬牙偏移了路線,和馮曉兵分兩路,奮力突圍。
    不知道奮戰了多久,終于駕馬逃離了那片可怕的煉獄。
    馬匹累死在了路旁,馮俊也自己找了個密林,一頭栽了進去。
    等到休養好身體後,他才在一天夜里反程回到曾經的軍營駐扎地。
    在軍營外,他遇見了在外徘徊的馮曉。
    一陣夜風襲來,軍營里散發著濃郁的血腥味,好像那場戰役才剛剛發生。
    不對。
    二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是同樣的警戒。
    倘若軍營真的被完全突破,立馬駐扎的新人必然會燃起火焰照明。
    更何況……
    這血腥氣息,實在是太過新鮮了,絕不是幾天前的死人能夠散發出來的。
    二人背靠背,互相掩護著進了軍營。
    當即愣在原地。
    營內堆積著無數的尸體,下面他們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上面是偷襲的敵人的死尸。
    葉永之的甲衣每一片甲片都能滲透出暗紅的鮮血,他點燃了一小簇焰火,就著火光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面,火光飄忽不定,他的面具更是駭人不已,好像地獄惡鬼爬到人間,走過之地無不一生靈涂炭,血流滿地。
    能做到一軍之將的人當然不會是什麼心地善良的好人,馮家二兄弟還不至于如此天真。
    但是殘忍冷酷如同葉永之這般,也是從未想過。
    那些地下的戰友們是全都是敵人殺死的還是有一部分是葉永之斬殺的,他們不敢深究。
    其實也不需要深究,葉永之必然是殺了一部分的。敵人不可能會不留俘虜,而葉永之這次回軍營,顯然不是來救人的。
    他就是來滅口的。
    他把宋恪搞死了。
    誰也不能說出去,加上有些軍內的機密,他也不想那些俘虜透露出口。
    于是干脆全殺了。
    葉永之當然發現了他們兩個,只說,“你們還活著?”
    馮俊和馮曉向來認從識時務者為俊杰,當即下跪高聲道,“將軍,我們來遲了。”
    才被大清洗過,無人可用。他們二人自然是留下來了的。再後來看他們也沒什麼別的心思,葉永之就一直用著了。
    但是葉永之絕不是個良人。
    馮曉腦海里不斷回旋著他意外看見的那一幕,還是沒能忍住,找上了元汀。
    元汀才睡醒,頭發都是亂蓬蓬的,神情有些懵懵的,“馮曉,你來有事嗎?”
    馮曉看著他,腦子里急速轉個不停,最後只結結巴巴說了一句。
    “你、你知道,我們將軍他不是中原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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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卡點又失敗了tt
    算了,我決定還是別強迫自己寫文。最好是一個自然的狀態(?)比較好看點
    第124章 眼高于頂的世家少爺20
    元汀坐在木澡盆,呆呆地看著水面上洗頭皂打出來的泡沫,白皙光潔的膝頭從水面里凸出來,像兩個小山丘。宿醉讓他有些頭腦不清醒。
    一屏風外,葉衡在給他折衣服。
    “葉衡……”
    屏風內響起小小的呼喚聲。
    葉衡回頭望去,影影綽綽的影子仍舊好好地坐在浴盆里,只是好像把腦袋擱在了膝上。
    “怎麼了?頭暈?”葉衡盡可能地放柔聲音。
    他和元汀交流時總是壓低自己的聲調,可以最大程度減輕自己本來嗓音的威嚴。
    元汀確實頭暈了,葉衡轉進屏風內,再出來,臂彎里就抱著個用寬大素衣包裹著的人。
    喂了宿醉頭暈的小少爺醒酒湯,墊個軟枕頭讓元汀靠在床榻上,葉衡輕車熟路地跪在他床邊,掀起他的衣擺,雙手附上那雙雪白細膩的小腿。
    元汀離開了家中,天天行軍,還有葉衡教他騎馬,運動多了,意外地進入了竄個子的生長期,腿腳隱隱作痛。
    葉衡發現他會不自覺地抽動雙腿的時候,大驚失色,叫來了軍醫仔細觀察。各方面都查了一遍,確認身體確實沒有毛病,只是在長個子了。
    軍醫是元老太太高價雇來的,給她的寶貝佷兒照料身體。知道小少爺是個金貴人,軍醫開了藥油,說每日用這藥油揉揉,免得長紋了。
    葉衡自己就是小時候長太快,身上有不少紋,不過後期都被傷痕覆蓋住了,也看不出來。
    藥油有股淡淡的清香。葉衡倒在手上,開始按揉少年的小腿。
    元汀的小腿很縴細,帶著少年特有的骨骼感,但是因為他不愛運動,小腿肚子上的肌肉很松軟,揉起來有種軟綿綿的手感,雪白的皮肉漸漸泛紅,在藥油覆蓋下呈現出一種晶瑩油潤的質地,細窄的青藍色血管在薄薄的皮膚下顯露出來,腿像是被一件上了釉色的昂貴瓷器。
    從小腿按摩到足底,每一處都仔細把藥油揉進肌膚。
    葉衡盡心盡力伺候他的時候,元汀就趴在床邊的矮桌寫信。
    第一封給遠在西部的父母,他已經寫完了。第二封給承安縣的姑母,第三封小信和姑母的放在一起,是給吉慶的,第四封給程卓年。
    好在雖然現在到處大大小小戰役不斷,但是只要不在戰爭中心,大家都默契地沒有砍斷驛站通信,信使還是能照樣送信,就是慢了許多,一月最多一封了。
    他剛剛到承安縣的時候和程卓年一直有信件往來,中間因為程卓年忽然失聯斷了聯系,後來某天又重新收到了程卓年的來信,就重新溝通起來。
    程卓年變了很多,變得沉穩內斂了。更多時候他會更經常地問元汀怎麼樣,最近做了什麼。元汀從他寄過來的信件中隱約察覺到了他的處境並不好,被困囿于京城。
    敘述者逐漸從程卓年轉變為了元汀,元汀也不知道寫什麼,就當做寫日記那樣寫了寄給他,好在程卓年貌似挺愛看。
    元汀寫今天我和吉慶堆了個雪人,我用石子做雪人的眼楮,用樹枝做雪人的肢體。京城是不是也下雪了?肯定比我這里下得大吧,我這里只有薄薄的一層,很快就化了。
    程卓年回信寫︰今年冬天很冷,京城下了三指厚的雪,比你那大很多。幼憐,不僅要多穿點衣服,還要穿好鞋襪,濕了及時換掉,小心腿腳著涼。
    元汀跟葉衡出來後,這是第一次給程卓年寫信。現在他可是做衛戍軍的軍師了,每天做了什麼事,那都是軍事機密,當然不能給程卓年講,地址也給不了,程卓年那頭的回信元汀是收不到的。
    他只能編些東西,找個借口說自己去找爹娘了,途中居所不定,從今往後便無需程卓年回信。而且程卓年和他多年好友,他還得編的長一些。
    這樣的信件難寫得很,葉衡按摩完畢,他還沒寫完,咬著筆桿發愁。
    “唔……”元汀嘴里不由自主溢出一聲響。
    “痛?”葉衡抬眼看他。
    元汀咬著筆桿搖搖頭,沒看他,含含糊糊的,“還好吧……”
    他只是還不太習慣有人觸踫他的隱私。
    葉衡粗糙的手指摸上了他的大腿內側,那里有一片艷紅如茱萸的紅痕,是元汀騎馬磨到的。軍醫一並開了緩解肌肉的藥,葉衡就著藥油開始輕輕揉開紫紅的淤痕。
    元汀很乖地打開腿,讓他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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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曉什麼都沒來得及說,葉衡就進了帳篷。
    他自然也不能再說什麼了,退了出去。
    等到了快要正午,葉衡再次把他們二人召了過去。
    “不要把宋永的事說出去。”
    馮俊不明白,“為什麼?如果將軍要攻打宋永,把他曾經對我們衛戍軍做的事情說出來,剛好可以鼓舞士氣。”
    葉衡道︰“不需要用這種方式。”
    馮俊沉默片刻,不知道說什麼。
    馮曉猶豫道︰“莫非,將軍並不希望由我們說出口?那麼可以安排一個知內情的軍中人,義憤填膺,公之于眾。”
    雖然不清楚什麼時候葉永之開始在意起自己的本就聲名狼藉的名聲了,但是馮曉轉頭一想,也不樂意自己開口說這種事。
    顯得他身為副將很沒度量。
    就應該是在某頓飯中,忽然有士兵高聲而起,他一看,士兵們就地下跪抱拳道︰“副將大人!我們得知那賊人宋永的所作所為實在令人憤慨,請讓我們也加入突襲小隊!”
    他想到曾經的那些好“戰友”們,不由得眼底濕潤,但是,男兒有淚不輕彈!他只會一把握住士兵的手臂,喊道︰“好!有骨氣!我們一起將那賊人剁成碎肉喂狗!”
    軍師大人端坐一旁,看向他的眼里滿是欣賞,為他們出征之人拍手鼓掌。
    光是想想馮曉渾身就熱了,他道︰“什麼時候動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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