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沈恕面露喜色,他雙手抱拳,深深一揖道︰“此事有勞星君,沈恕感激不盡,在此拜謝星君恩德!”
    司命慌忙上前一步,一把?扶住沈恕,臉上滿是愧疚之色︰"萬萬不可,該說感謝的是我才對。帝君待下屬一貫寬厚仁德,是難得一遇的好上司,我真希望他能平安回來。臨別之際還有一事相告,千緣池的異變已不可逆,我傾盡全力也只能為你爭取十二個時辰。若超過?時限,池中異變必定驚動?九重天上的諸位天神,屆時他們定會降下神罰,會將千緣池徹底封印,那就再無回天之力了……靈殊仙君,拜托了。"
    二人握緊雙手,點頭致意,而後各歸其位。
    司命不再多言,雙手結印開始念誦法咒。千緣池的池面逐漸泛起漣漪,被固化的漩渦中心不斷擴大,陣眼黝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
    “開!”司命一聲怒吼,陣眼瞬間涌出池面,直奔盤膝而坐的沈恕而去,如張開血盆大口一般,瞬間將其吞噬。
    剎那間,周圍的景象驟然變幻,目之所及皆是光怪陸離。在漩渦之中,無數的高山、河海、走獸、飛鳥被分解成無數大小相同的碎片。這些碎片在漩渦中不斷被撕裂、粉碎,而後又以?違背常理的方式重新?組合。與此同時,沈恕耳邊傳來陣陣低語,如同千萬僧侶在同時誦經,又似無數亡魂在傾訴未了的執念與遺憾,這些聲音繞在耳側,讓人心中愈發?惶然,意識逐漸沉淪。
    在這虛幻的混沌中,沈恕被裹挾著隨波而去,他還未能奪回自主?,頭腦之中突然一白。
    眨眼間,他驟然失去意識,闔上了雙眼。
    不知道昏厥了多久,恍惚間听聞風雨呼嘯,聲音震天好似山傾,冷風攜細雨不斷地吹打?著窗欞,催命一般地將沈恕喊醒。
    他揉了揉眼楮,茫然地坐起身來,瞧著自己室內熟悉的布局,莫名有些恍惚。
    自己只是睡了個午覺的功夫,怎麼感覺恍如隔世?一般。他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窗外天色昏沉,雨點密集地敲打?屋檐,仿佛天地也在催促什麼。
    他站起身,察覺不對,心道四方閣雖身處山巔,但有地靈護體,尋常風雨並不礙事。但看今天這陣仗,八成是有妖邪作?祟。
    沈恕沒半分猶豫,他抽出白鹿劍,腳踩踏雲幡,頂著狂風驟雨沖上雲層。
    在烏雲漩渦之中,燕州城處電閃雷鳴。看來又是妖魔蠱惑上位者人心,在此地暴虐行凶,橫行掠奪。
    沈恕眉頭一皺,當即飛身而去,一落地就被火光沖天的焦土之氣嗆了一下,他輕咳了一聲,就見不遠處一被燒焦的房梁搖搖欲墜,而其下卻有一對母子躲避在此。
    他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抬腳踢飛那千萬擔重的橫梁,把?受到驚嚇的母子扶起。剛要?叫他們往別處去,突然耳後一涼,沈恕感到一陣殺氣襲來。正要?回身擋,便听聞撲通一聲,好似巨物砸向地面。
    沈恕趁機抱起母子跳出此地,回首就看見一揮著大刀的胡人被一瘦小的孩子撲倒在地。
    那胡人身高九尺多,膀大腰圓且剽悍非凡,他怒火沖天,抖著滿臉橫肉,惡狠狠地揪起那個孩子,高舉過?頭,就要?往地面上摔。
    那孩子不過?十二三歲,就算拼盡全力掙扎也無濟于事,眼看就要?被狠狠摔在地上。沈恕當即抽出白鹿劍,劍光如電,直刺向那胡人的膝蓋。
    胡人吃痛,雙腿一軟,當即跪倒在地,少年?順勢滾落,翻了個身又再度爬起。
    胡人怒吼一聲,不管那孩子死活,而是用一雙牛眼怒視過?來,鎖定沈恕位置,揮舞大刀砍去。
    沈恕身形如燕,一躍而起,揮舞手中長劍一挑,便將大刀挑飛,劍鋒一轉直抵胡人咽喉。那胡人雖力大無窮,但動?作?遲緩,眼睜睜看著劍尖逼近一時間忘了動?作?,呆站在地。
    沈恕一腳踢在他的膝窩處,迫使他跪下,怒道︰“既已破城,為何殺人!”
    那胡人看著劍尖就橫在脖子上,不敢放肆,用蹩腳的官話?求饒道︰“饒命,不殺,不殺了。”
    沈恕放下劍,咬牙切齒地喝道︰“滾!”
    那胡人當即四腳著地地往外爬開,還沒爬走幾?步,就听一聲怒喊從天而降。
    “去死吧!”那小孩手持胡刀從高處一躍而下,將那胡人從背後登時捅個對穿,刀尖自前胸透出,鮮血噴涌如泉,噴濺在孩子大半張臉上。
    那胡人瞪大雙眼,喉嚨里嘔出鮮血,想起身卻無力回天被孩子用力一壓,身軀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灰。
    見他死絕,那孩子踩著他的尸身,沾血的臉色狀猶如修羅再世?。旁邊的婦人被嚇得大喊一聲,抱著懷里的孩童奔逃而去。
    變故太快,沈恕沒來得及阻攔,他看向那孩子,震驚又不解道︰“他已認錯,為何還要?殺他?”
    那孩子冷漠地斜睨了他一眼,拭去臉上的血污,嗓音沙啞道︰“認錯?他殺了多少無辜之人,只是認錯就夠了嗎?若他有怨,哪怕告到陰曹地府,我裴子濯也擔得起。”
    第90章 千緣池水照前塵3
    裴子濯……
    听?到這個名字的剎那, 沈恕呆愣在?原地,他腦中好像有個莫名的想法被蒙在?霧里,但無論如何都撥不開?那層薄紗。
    錯愕的片刻, 裴子濯已經扔下染血的刀, 轉身就往火海深處而去, 沈恕覺得這答案一定在?他身上, 便當即追了上去。
    看?前方一片騷亂,又是一群胡人正圍困百姓,裴子濯一頭扎了進去,撿起?一把?斷刀便要上去拼命。
    沈恕心里焦急,已顧不得什麼在?神?州慎用法術一說, 大喊一聲︰“定!”
    言出法隨, 在?場所有人瞬間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沈恕將那些胡人敲暈, 給百姓們指出逃生的方向,又回到裴子濯身邊, 有些摸不著頭腦地看?著這個孩子,納悶自己為什麼對他格外關注。
    沈恕靜了靜心勸說道︰“救人有很多?方法, 沒必要斬盡殺絕。你年紀還小, 不要沾染那麼多?殺戮, 會污染你心性的。”
    被定住的裴子濯一開?始掙扎著想要動彈, 可發覺無法掙脫, 眼中原本的憤恨,慢慢轉為驚異。他眸光微閃, 重新?打量起?沈恕。
    見他平靜下來?,沈恕松了口氣,商量道︰“如果你不再亂殺人,我就給你解開?法術, 答應我的話,你就眨眨眼。”
    裴子濯飛快地眨了眨眼,有些出乎意料地配合,沈恕有些懷疑但還是解開?了法術。
    裴子濯活動有些僵硬的四?肢,又抬眼看?了沈恕一眼,焦土飛灰之下眼前人不染縴塵,一張臉白皙干淨,好看?得出奇,猶如謫仙降世。
    沈恕感受著周圍災民所在?,一回眸就見裴子濯正盯著他看?,心中跳了一下詫異道︰“我臉上……蹭著什麼東西嗎?”
    裴子濯迅速移開?視線,片刻後又看?向他試探道︰“這是法術嗎?你是神?仙?”
    沈恕有些尷尬道︰“我不是,只是一名修道之人罷了。”
    裴子濯蹙眉道︰“那其他修道之人呢,天下大亂為什麼只派了你一個人來??”
    沈恕被問得一愣,他實在?不好解釋在?這修界之中的門道,舌頭在?嘴里打了個結,最後還是含糊地岔開?話道︰“那邊有人呼救,先?救人。”
    裴子濯沒有追問下去,而是跟在?沈恕身後一起?救人。沈恕打暈胡兵,他則引受困的百姓逃往安全之處,哪怕眼里有恨也沒有再趁亂殺死胡兵。
    待天光破曉,萬物歸寂,胡兵再度醒來?之際,城內活著的百姓皆以轉移。
    沈恕礙于身份所限,他能做的實在?不多?。正要打道回府,就看?見裴子濯仍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臉上還帶著灰蒙蒙的煙灰和干涸的血跡,整個人看?著髒兮兮的,只有一雙眼楮漂亮得驚人。
    沈恕停下腳步,又抬眼看?向這殘垣斷壁,想來?這少?年恐怕是無家可歸了。
    他本應該將裴子濯送到那些難民處去,可心里總是放心不下他,便俯下身垂頭與他對視,輕聲問道︰“你有什麼親戚在?別處嗎?或者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裴子濯神?色暗淡,搖了搖頭道︰“我是孤兒,這就是我家。”
    沈恕心中一酸,試探地問道︰“你要是不嫌清苦,要不要隨我去山上住一段時間再做打算?”
    裴子濯眼楮一亮,頷首道︰“好。”
    禍亂已平,沈恕不好久留神?州,他將裴子濯抱在?身前,請出踏雲幡騰空而起?。
    剎那間,已飛至萬米高空,冷風直沖面門而來?,裴子濯渾身僵直,雙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袖,臉色煞白。
    沈恕察覺到他的恐懼,便立即放慢了速度,俯瞰山川高聳雲海翻涌,湖水蜿蜒纏繞青峰之間,似是一條在?腰間嵌著藍寶石的玉帶。
    晨光破曉,日出其上,金光灑滿雲海,天地間仿佛鋪開?一幅錦繡畫卷。


新書推薦: 本能狩獵 查出絕癥後被嬌養了 雪城無事發生 誤闖貴族男校成了萬人迷 國境之南 小弟 絕望直男總被偷親 最佳替代品 萬人嫌天天深陷修羅場 同時在三本書里當深情男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