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曜清俊出尘的面庞上带了几分促狭与玩味，陆鸾玉便知师尊又在逗她。
    腰间横着明曜的手臂，陆鸾玉丝毫不担心自己会从云霞上掉下去，她往后靠，在明曜虚虚揽着的手臂上坐实。
    明曜由着她闹，在陆鸾玉胡乱啄吻他眉宇时才抬头迎上去，将她的唇堵住。
    淡薄的眉眼没有多余的艳色，只有在陆鸾玉与他唇齿相依时会流露出郁色。
    明曜本打算与她说几句话，将要事解决便离开，现下按着陆鸾玉的腰，制住她胡乱作弄的手之余，还不能放过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
    陆鸾玉的唇被衔住，她先起的头，却不能由她决定是否结束。
    明曜身上有股寺庙之中沾染的檀香，她对这味道不陌生，前些时日在莲真散人的众生相中，随处可闻这檀香味，只有深陷幻境的人才会忽视这些细节，贪狼不愿醒，当然只能借外力破出。
    “唔……不、师尊，等会……”陆鸾玉被迫后仰，柔韧的腰身折出惹人遐想的弧度，“我还没说完呢……”
    陆鸾玉气喘吁吁，双手抵住明曜的胸膛，努力找回一丝清明。
    唇角的银丝被明曜拭去，他贴着陆鸾玉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
    “那我要是把万妖冢打开了怎么办？”
    “你想打开？”
    “不是我想，是——”陆鸾玉顿住，想起猛虞那双湿漉漉的兽瞳，语气不自觉软下来，“是我的灵宠，傻乎乎的，总觉得他要被人当刀使。”
    “你想护着他。”明曜睨着她的神色。
    陆鸾玉不奇怪师尊会知晓猛虞的存在，她总觉得师尊什么都知道。
    她之前偷听苏玉与猛虞的谈话，知晓自己的重生与师尊定然脱不了干系，或许师尊便是付出失去情魄的代价，换她再来一世。
    这人算尽芸芸众生，却独独抹去了与陆鸾玉有关的记忆，陆鸾玉心里有怨气。
    陆鸾玉理直气壮回道：“他是我的人，我自然要护着。”
    明曜微微挑眉：“你的人？”
    “就是……”陆鸾玉声音渐小，“反正就是我的。”
    明曜失笑，随意地点点头：“那便去吧。”
    “去把万妖冢打开，做你想做的事。”明曜的语气一如往常平淡，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我倒要看看，能放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可你……”
    “仙解而已。”明曜打断她，“又不是魂飞魄散了，届时一缕残魂弥留，得轮到你养着我了。”
    他状似苦恼得低头看陆鸾玉，问道：“难道，你嫌我麻烦？”
    陆鸾玉咬着唇，眼泪如坠珠，她分不清明曜的话究竟几分真几分假，是安慰还是真有后路。
    她只知道，从重生到现在，从魏国皇宫到小玄天，只有这个人，从没骗过她。
    “那络子，”陆鸾玉蹭着明曜贴上的手，感受他掌心温热，“我的小狼拿走了络子，若是他打开了万妖冢，万一有什么危险，你赶不过来怎么办？”
    “他替你挡着，那狼崽子虽笨，心倒是真的，他若连这点觉悟都没有，我也不会放任他进入小玄天。”
    他果然知道。陆鸾玉之前就奇怪，小玄天是明曜收服的芥子空间，哪有那么容易被妖族侵入。
    眼泪被吻去，鸦羽长睫在明曜脸颊轻刷，陆鸾玉只伤心了一会，又想起别的事。
    陆鸾玉不放心，再三确认：“师尊，万妖冢里除了凶兽之外，当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
    明曜依着她的话思索片刻，沉吟道：“说起来……”
    他低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带着狡黠与期待的眸子，弯了弯唇角：“没有。”
    陆鸾玉蹙起双蛾，泄愤似的在明曜薄唇上咬了一口，血丝溢出，惹得明曜“嘶”了一声。
    “你是狸奴不成，爪牙这般利。”
    陆鸾玉哼哼笑：“我是啊。”
    明曜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地上，斥道：“以下犯上，也就我这般好性子的师尊不与你计较。”
    “回去吧狸奴，找你的小狼，做你想做的事。”
    明曜松开手，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衣袍边缘轮廓模糊不清，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
    陆鸾玉伸手留住他，急道：“你当真不记得我与你的往事了？”
    九重天上的仙君与莲座下的狸奴，她在贪狼口中听闻的往事，两人之中当真没有一个人记得了吗。
    明曜微微俯身，捏她的脸，催促道：“快回去吧，你身边守着的可不是那头狼崽。”
    不是猛虞还能是谁，陆鸾玉当他是推脱的说辞，愤愤背过身去。
    “你走吧，我不会想你也不会害怕的，你是仙尊，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你救，那么多事等着你解决，记不住我也很正常。”
    说不定这一世明曜也只是陪着贪狼来历劫的，他们在九重天上压根就不熟识，她是佛祖点化的狸奴，明曜是佛祖座下传道弟子，怎么想都不会有什么前世未解之缘的。
    身后久久没有回音，陆鸾玉猛地转身，此地惟余浮云朵朵，再不见仙人踪影。
    陆鸾玉哭着醒来，以手覆眼，巨大的落差感逼得她眼眶发酸，哽咽着低语：“我真的很想你……”
    “想我了？”
    覆面的双手落入另一人手中，顶上的幽蓝磷光提醒她此处还是古祭坛。
    陆鸾玉懵然转头，红发夺目，她吓得惊叫一声，惹得那人面露不悦。
    “干嘛，一副见鬼的模样。”
    对陆鸾玉来说，这人可不就是鬼。她只用了几息就反应过来，陈有鸣又活了，真真是命硬得很。
    她还躺在王座上，本该守着她的猛虞此刻不见踪影，而络子正在陈有鸣的指尖转圈。
    就知道猛虞没这胆子趁她睡着偷拿她的络子，反倒是陈有鸣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一来就将他感兴趣的东西随意取用。
    就连陆鸾玉也是。
    “你做什么？”
    陈有鸣毫无羞愧之色，手上动作更是放肆，从她的肩头到散乱  的衣襟，一处都没放过，用力揉搓着细腻的雪肤直到上面泛起粉色。
    陆鸾玉拍开他的手，瞪他：“你怎么又活了？”
    陈有鸣听她的意思，自己又活了反倒惹她不开心了。
    他性子坏，不惯着陆鸾玉的毛病，当即按着陆鸾玉，只垂着眼睨她，看她挣扎不得只能双手握着自己的手腕，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口。
    “不想我活？是你主动引诱我的，就该对我负责任啊，我一个纯情少男被你骗财骗色的，你还想丢下我不管，想得美。”
    陈有鸣语气轻佻，揉搓她嫩乳的手劲却不小，手背浮现的青筋就能看出他下手多重。
    陆鸾玉痛得丝丝抽气，以往的经验告诉她不能和这个疯子硬碰硬，当即软了腕子，求他：“轻些，你弄疼我了。”
    陈有鸣倒是爽快地撒了手，让她打蛇随棍上，扯着他手臂坐起来，柔柔地倚着他说话。
    “装吧你，”陈有鸣嗤之以鼻，他深知陆鸾玉此人绝非小白花之流，“心里打什么算盘，要我做什么？”
    陈有鸣这次还真不是临时起意登了游戏，智脑健康管家说他的前额叶损伤并不是熬夜导致的，而是不明因素干扰。
    也就是说，陆鸾玉那个哥哥，使的招数是能对人的精神产生影响，简直就是作弊。
    陈有鸣自己也是作弊的，但是他比较双标，在他的游戏界面当然只有他能作弊，凭什么游戏NPC也能作弊。
    除非这根本就不是游戏，他的系统并不是无敌的，而是在一定权限内给他开外挂，而他还是受这个世界的约束。
    一个介于真实与游戏的糅合世界，所以，他喜欢的不是纸片人。
    陈有鸣被打了一下，回神看面前怒容生动，眼眸中冒着灼灼火光的女人，他故作疼痛倒在陆鸾玉身上，哀哀叫唤。
    “我现在很虚弱的，为了帮你打探这个世界的信息，我可是连续一个月没合眼，差点你就真的要见鬼了。”
    陆鸾玉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陈有鸣若是弱到会被自己打伤，她定不会再忍着这个轻浮的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