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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弟諸葛亮 第558節

    至于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天,曹仁倒是不太擔心,因為他覺得,時間已經站在他這一邊了。現在是該關羽急切的時候,不是他急。
    ……
    曹仁在前線拼死猛攻、不惜代價跟高順拼著消耗。
    同一時刻,這三天里,後方鎮守魚梁洲水道的于禁,也沒有閑著。
    于禁一邊不斷總結經驗、改良打撈裝備,刮河床三尺地打撈高順敗軍丟在河里的優質裝備。
    一邊增築加修了很多沿河的防御工事。光是安防投石機的土台和供弓弩手望的樓櫓,就各自造了幾十個。
    關羽軍這三天里,也不斷派水軍來騷擾。
    但因為河道狹窄、吃水淺,關羽也用不了太大的戰船,最多只能用到艨艟。所以面對防御工事越來越堅固的于禁,根本討不到好去。
    即使是艨艟,也無法駛入這條支流航道,破壞于禁位于深處的工事,只能在河口徘徊。要深入的話,依然只能用走舸。
    而走舸是沒有上層建築的,沒有艙板擋箭。關羽只能讓士兵們臨時在走舸兩邊多豎盾牌以為掩體,然後跟于禁交戰。
    這樣的裝備水平,讓于禁也越打越順手。慢慢贏得了一些交換比上的優勢。
    于禁跟隨曹操、帶兵近二十年,這還是第一次在跟關羽的正面交鋒中,佔到了上風。
    此前當陽戰役、被黃忠擊敗損兵折將的陰霾,也終于一掃而空。
    于禁心中每每忍不住想︰“十幾年來,丞相麾下諸將,哪有能在關羽手上討得便宜的?如今,只有我能讓關羽強攻失利,兵力折損甚至遠過于我軍!那豈不是說明,我才是丞相麾下第一名將!
    過去這些年,丞相一直用我在南陽方向,提防劉表,今年劉表覆滅,才讓我對付劉備、對上關羽。看來,這些年丞相對我實在是大材小用了。
    要是早幾年讓我對付關羽,說不定我早幾年就破了關羽的連勝威名了!
    至于之前偶敗于黃忠之手,那不過是輕敵大意了。沒想到黃忠這麼一號此前無功可敘的老兒,居然也有如此本事。
    果然我只要認真起來,劉備麾下諸將都是可以抵敵的!”
    懷著這般美滋滋的想法,于禁越打越有信心。也越來越堅信曹仁派給他的任務是絕對正確的,自己的具體執行方式,也是毫無問題的。
    繼續堅持下去!堅持這個打法,不斷消耗關羽,遲早有全勝之日!
    至于時間漸漸臨近八月、秋雨也越來越猛烈、漢水的水位也有所上漲,這些都被曹仁和于禁是為不足為懼。
    漢水這種程度的漲幅,離形成有軍事層面威脅性的災害,還有一定的差距。在曹仁和于禁的認知里,這種程度還不用太過提防。
    第662章 勝可知,而不可為。諸葛瑾負責知,天負責為
    曹仁和于禁,都被曹軍眼下取得的階段性進展所蒙蔽、誘惑。
    從而暫時忘了跳出當局者迷的視野,站到更高的視角看待荊北戰場全局。
    對面的關羽、高順和黃忠,倒也非常配合,始終在用韌性的防御和看似略微吃虧的騷擾,不斷堅定曹仁和于禁的信念,讓他們暫時陷入盲目。
    于是,時間就這麼又一天兩天地拖延了下去。
    其間,曹軍不是沒有能人看出問題。
    賈詡雖然因為也當局者迷、對他自己拷問俘虜所得的情報深信不疑,暫時沒能提出反對意見。
    但是身在對岸樊城的郭嘉,雖然在重病之中,但卻稍顯旁觀者清。
    郭嘉通過徐晃的轉述、分析曹仁給徐晃下達的派兵增援命令,看出了一些端倪。
    然後他就寫了一封信,讓人送過漢水、去襄陽提醒曹仁。讓他注意黃忠的動向,不可被關羽表現出來的“他是在等黃忠回軍、迂回會師後再決戰”的假象所迷惑,
    務必探明黃忠到底有沒有退兵、還是繼續以重兵固守襄陽以西的築陽、山都等縣。
    對于郭嘉重病之際提出的提醒,曹仁倒也沒有忽視。
    他隨後也確實派出少量斥候、前往山都縣方向哨探。但可惜的是,曹仁不可能為了這種程度的探查,就分散太多兵力。所以黃忠那邊,也不需要動用多少兵力,就能夠阻止曹軍的深入窺伺。
    最終哨探的結果,是曹仁派去的斥候,果然在半路上發現了相當數量的劉備軍,在從山都縣往後方的編縣撤退機動、隨後又從編縣折向正東前往宜城。
    從表象上看,這顯然是要先到宜城集結兵力、隨後走漢水干流北上,經鹿門山逆流至魚梁洲決戰的架勢。
    由此可以看出,黃忠的部隊,確實被劉備和諸葛瑾下令從戰場西線拉回來了,試圖重新部署到東線。
    只是因為這種匯合,需要繞開曹軍防區,稍稍兜個圈子,才略顯遲緩。
    但不管怎麼說,黃忠在西線減弱了兵力,並無遠圖,這一點是實打實的。
    探明這一點後,曹仁就進一步堅定了“趕在黃忠抵達前,先決定性削弱關羽和高順”的決心,再無三心二意。
    一天,兩天,距離曹仁拿下魚梁洲水寨外圍防線和制高點,又過去了兩天。
    光靠高順那點部隊,要想死守住剩余的營區,長期守下去,顯然是很有難度的。
    高順的士兵意志力和軍紀不容置疑,裝備也不差。但關鍵是長期消耗戰,士兵得不到休息,體力兜繃到了極限,戰斗力難免下降。
    而決戰究竟什麼時候到來,這個具體的日子,卻不是關羽能說了算的。
    這得看天。
    秋雨還不夠大,漢水原本的水勢還不夠猛,黃忠那邊蓄留的水量也不夠多。
    任何一點不滿足,關羽都只能選擇再多拖一點,哪怕兩天,一天,半天。
    這不是以人力的意志為轉移的,這是自然法則。
    所以,為了讓高順再多堅持一些日子,關羽也不得不在形勢危急時,破例直接運兵前往魚梁洲水寨增援。
    援軍直接在碼頭區登陸,同時運出一些傷兵。
    不過,這個過程卻顯得很艱難。
    因為曹仁已經在魚梁洲半島的制高點上,新造了一片投石機陣地,架設了不少改良版霹靂車。
    在投石機趕工完成後,曹仁就讓人反復試射。哪怕當時碼頭區沒有船停泊,先把棧橋設施這些砸爛也好。
    這樣後續萬一關羽運來援軍和軍需、糧草,碼頭壞了也能拖慢關羽卸人卸貨的速度,給曹仁更多的時間搞破壞和消耗。
    而在這個過程中,曹仁還陰差陽錯、無師自通地發現了一個規律——他完全可以利用提前的反復試射,摸清投石機的彈道。
    一旦投石機能精準砸中泊位後,就記錄下這個射擊角度、力度,然後不用改了,下次還按這個數據射,就能七八不離十剛好還砸中這個泊位。
    這個時代,當然還沒有彈道學這門學問。或者說這世上除了諸葛兄弟有這個意識,原本斷無第三人腦子里會有這根弦。
    曹仁這一次,也算是天時地利,機緣巧合湊上了。
    歷史上,在彈道學誕生的早期,就有很多炮兵將領,知道如何計算港口岸防炮、要塞炮的彈道表,然後把火力覆蓋區劃分成一個個小區塊。
    記錄炮擊每一個小區塊時,應該把大炮的角度、仰角和裝藥量做如何的設定。
    等到實戰時,發現敵軍進入目標區塊,就能直接查表射擊。
    而曹仁今天,甚至都不用制作完整的彈道區片對應表,他只要記錄轟擊碼頭區那幾個泊位的點的數據就夠了。
    所以,如果關羽的戰船是在駛入或者駛出碼頭區的航道上、處于運動狀態時,曹仁根本沒指望能打中。他就專打停靠在那兒的船,打固定靶。
    從這一點來看,曹仁這種土辦法經驗總結,跟後世系統性的彈道表,還是有極大差距的,他只是有限總結了幾個特定解罷了。
    當然,曹仁的數學水平是絕對不行的,他也不會計算彈道。只會根據重復試驗的經驗,直接把結果記錄下來、形成事實上的特定解彈道表,加以總結運用。
    其適用範圍,也會受到很大的制約,不是普適的,也沒有經過數學提煉——這背後的數學原理、物理原理、算法,那關他曹仁鳥事?
    不過,即使是這樣,曹仁的投石機陣地威能,也足夠初步展露了。
    關羽在高順實在支撐不住時,派戰船冒險逼近魚梁洲水寨碼頭,結果在卸人和運走傷員的時候,還是遭到了高地上的曹仁投石機“炮擊”。
    停在那兒的幾艘固定靶艨艟、斗艦,全都遭到了單方面的白白轟擊。
    好幾艘艨艟被直接擊沉,斗艦級別的大船只要被石彈命中,也是檣裂舷碎,木塊飛濺,不少士卒都因此受傷。
    曹仁在山頂看著關羽援軍還沒上岸就被白白火力阻擊了一番,也是得意大笑。如此一來,他就更不擔心關羽的增援了。
    讓你關羽托大!之前想著消耗我軍,不願意增援,想等黃忠到齊了再決戰!
    結果高順比你預期的更弱一些,根本沒能撐到那時候!更沒想到本將軍能在魚梁洲制高點造投石機陣地封鎖碼頭!現在後悔了、再想增援都來不及了!路上就得被本將軍扒一層皮!
    不過,關羽這樣頂著曹仁的火力增援,效果還是很明顯的,無非是增援的過程中要被敵人雁過拔毛消耗一波。
    因為高順得到了一部分生力軍的增援,嫡系部隊能得到休息和輪換,他繼續堅守魚梁洲水寨的剩余營區,也就變得稍顯游刃有余。
    高順的部隊,終究還是非常精銳的。此前只是吃虧在持續作戰,狀態和體力、精力下滑太嚴重。
    只要能休息,高順就能讓曹仁付出足夠的代價和時間。
    然而,曹仁卻得意于“關羽每次運來援軍,都要被我的投石機白砸一陣”,對于攻堅進度放緩,反而沒那麼擔憂了。
    而這一放緩,終于讓關羽拖夠了足夠的時間。
    天時不可違,但天意卻可以拖。
    只要拖到天時自然變化的時候,天意也就違了。
    諸葛瑾和關羽定下的水攻計策,原本在這建安十三年的秋天,時機並不算是很成熟。
    但是,中秋之前,襄樊和漢水中游流域,秋雨會逐漸越下越大,汛期會日漸來臨,這個自然規律的大趨勢,卻是不會變的。
    天時不夠成熟,關羽就用韌性和給敵人看到點甜頭的辦法,硬生生把天時拖成熟。
    終于,到了八月初三這天,距離高順和關平主動跳進包圍圈,已經過去了整整七天,一切都成熟了。
    正如《孫子》曰︰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
    打仗從來沒有必勝之法,只有“只要我不犯錯,然後我知道等敵人犯了某種錯、等到了那個天時地利的環境,然後才能勝”。
    諸葛瑾也好,關羽也好,他們能做的,只是自己不犯錯,然後拖住,拖到曹仁、于禁犯了這個錯,拖到天時氣象都來捧場,他們再收網。
    故曰︰勝可知,而不可為。
    臨門一腳,不是靠開掛耍嘴皮子、硬湊巧合的。覺得勝利可以靠硬湊,那叫“勝可為”,只會貽笑大方。
    人只管“知”,要等天來“為”,等敵來“為”。
    就算連續的大雨和漲水不來,最多就是諸葛瑾的水淹計策無法成功,但不會有其他明顯的損失。關羽還是有把握讓高順繼續撐下去、或是把部隊撤出來、重新集結部署的。
    天時只影響賺多賺少,不會導致諸葛瑾賠本。就算真賺少了,無非就是下次再另找機會重新蹲過。
    ……
    八月初三,下午時分。
    今年七月下旬以來,斷斷續續的秋雨,在進入八月後,終于沒有再“斷”,而是連下了四天中間沒有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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