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孟榆如今覺得,用這些話來形容陸修沂再恰當不過了。
    怎奈擦著擦著,陸修沂忽然偏頭一把搶過她手里的拭巾,啞聲粗氣地道︰“笨手笨腳,擦個身體都不會,行了,你出去吧!”
    孟榆覺得莫名其妙,但她不想多問,不用伺候他更好,她還能趁空去歇歇。
    ***
    霧氣氤氳,陸修沂歇了半晌才緩過來,待凸起的地方重新矮下去,他也沒了繼續泡在浴桶的心思,便起身擦干水,穿上褻衣,正要出去,余光忽然瞥見放在盤上的東西。他順手拿起來一瞧,認出是孟榆拿著寫字的本子。
    陸修沂有些好奇,翻看了幾頁,可愈看,臉色愈沉。
    孟榆走到門口,暗罵陸修沂性格反復無常,什麼話難听便將什麼話拿來說他。
    說了半日,她忽覺胸前輕飄飄的,她摸了下胸口,才發現隨身攜帶的本子竟留在了內室。
    沒有陸修沂的吩咐,孟榆著實不想再踏進內室,可若是別的東西也就罷了,偏是那個寫有不堪之言的本子。
    再顧不得什麼,孟榆立刻轉身想快速沖進去將本子拿回來,可才回頭,便冷不丁地撞上了個堅硬的東西,她瞬間被彈得要跌倒在地。
    一雙大手及時攬住她的腰,將她往懷里帶。
    孟榆被撞得腦袋發昏,一陣淡香就猝不及防地涌入鼻腔,她順著那微微敞開的胸口往上瞧。
    陸修沂那張黑沉的臉陡然闖進眼簾。
    孟榆被他那種要吃人的眼神嚇了一跳,忙要退掙開他的懷抱退離。
    陸修沂摟得更緊了,孟榆越發驚嚇疑惑,正欲抬手比劃問他想做什麼。
    他卻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她仰首,粗糙的指腹在她的下巴來回摩挲,幽幽開口︰“想不到你未經人事,也如此擅長床笫之事,想來素日里秘戲圖看過不少。正好,爺不擅雲雨合歡,你倒不如教教爺。”
    第4章 心火旺
    話音剛落,孟榆怔了一瞬,忽然反應過來,緋紅霎時染了滿臉。她忙用力一掙,離陸修沂的懷,退到半米開外,才斂眉垂首,搖搖頭。
    陸修沂眸光里浸滿寒霜︰“你搖頭是什麼意思?爺看不懂。你不是會寫字麼?拿你的本子出來,寫給爺瞧瞧。”
    孟榆低眉咬著下唇,壓著滿腔怒火。
    他這是明知故問,她的本子明明在他那,她如何拿得出來?
    忖度片刻,孟榆著實氣不過,便轉身拿起置在案桌的筆墨,在輕如蟬翼的宣紙上迅速寫下一行字︰“大人何必如此,我雖甘心成為大人的奴婢,情願侍奉大人左右,但這不代表我事事皆受大人管束,我怎麼和人說是我的私事,大人還管不著吧!”
    寫完,孟榆拿起宣紙豎在面前,目光清凌凌地直視他,先時的畏懼和怯懦在此刻消失得蕩然無存,周身還仿佛浸著一層鉤狀倒刺,容不人得靠近分毫。
    陸修沂掃了眼,滔天怒意陡然翻涌,氣得半句話都說不出。
    好好好。
    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才剛看著他的裸/體卻能面不改色、從從容容地給他擦身子,原以為她是礙于他的壓迫才會如此,可現下瞧來,那般不知羞恥的話她卻能說得如此坦蕩,果真是水性楊花的女人。
    若讓這樣的女人近了身,他還怕她髒了他的床。
    虧得前兒他听到她向楮澤打听,他之後會往去哪兒時還歡喜了一陣。
    陸修沂愈思愈氣,只覺自己的眼楮當真是瞎了,他冷冷地剜了她一眼,就扯下外袍拂袖而去。
    一寫完,孟榆其實就後悔了,和陸修沂硬踫硬,著實不是上上之策,可寫下來的話猶似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她準備好陸修沂看了會暴跳如雷,正膽顫心驚地等著,誰知他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拂袖而去。
    雖躲過一劫,孟榆卻還是松不下來,他如今憋著一口氣,說不得哪日便忽然爆發了,屆時山火來得只會愈猛。
    可她轉念細想,覺得多思無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陸修沂正好不在,孟榆忙進內室將本子拿回,並將寫著不堪言語的那兩頁紙全撕了,順手扔進河里。
    等了許久,孟榆也沒見陸修沂回來,她呆得無聊,忽然想起她出來這麼久還沒回去,姨娘和懷茵必定心急如焚,她索性先回房和她們說明緣由。
    ***
    “我听聞那陸小侯爺自小便驕奢淫逸,跋扈自恣,連他父親都極憎惡他。榆兒,縱是要你為奴為婢,也須得有個期限才好,且他當真會允你所言?”沈姨娘听完她一席話,憂心忡忡地道。
    歲月在她面上留了些許痕跡,卻仍能隱隱瞧出年輕時的姣好容顏。沈姨娘雖出身農家,可也有過父疼母愛的時候,年輕時也是遠近聞名的美人。
    若非父親忽逝,母親病重而亡,她被見錢眼開的哥哥賣給了孟硯清為妾,她現下也會是良家婦,和夫君過著平平淡淡的生活,而非如今日般頂著賤妾之名了此一生。
    她不希望孟榆將來走上同她一般的路。
    孟榆笑笑,安慰她︰“姨娘不必擔心,我自有法子。況我冷眼瞧去,他對我倒是厭惡得緊,想來他不過因在船上,缺了個服侍的丫鬟,待到了上京,必然會放我離開。”
    “雖如此說,可你當丫鬟伺候他一事,若傳了出去,你父親不得……”沈姨娘說到最後,神色惶惶地止住口。
    孟榆輕輕地撫了下她的背,柔聲笑著打起手勢︰“姨娘放心,你當陸小侯爺是何人?他人人聞之變色的存在,誰敢拿他的事去嚼舌根,不要命了麼?”
    話雖如此說,孟榆卻清楚孟硯清的為人,他虛偽自私,極好面子,此事若真傳出去,她和姨娘不被亂棍打死且算好的了。
    舌頭長在別人嘴巴里,孟榆自然無法保證此事會不會傳出去,可滿天下姓孟的人何其多,況她用的是化名,誰說伺候陸修沂的便一定是她。
    倘或真傳出去,只要她抵死不認,孟硯清也奈她不何。
    孟榆不怕離開孟家,只是她用了原身的身子,且沈姨娘待她確如親娘般,她不能連累了她。
    況她魂穿到這里後,這十幾年來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苟活,好容易才到出嫁之齡,好容易能借此光明正大地遠離孟家,她不想輕易放棄這個機會。
    沈姨娘眉頭緊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吱……”
    懷茵推門進來,急急地道︰“姑娘,前兒來送首飾的那位大人來了,說他們公子找您,他們公子還說,還說……”
    言及後面,懷茵低頭訕訕地止住嘴。
    不必提,孟榆也知道陸修沂說了什麼,她淡定打起手勢︰“他是不是說我身為一個奴婢,不能擅離職守?”
    懷茵驚訝地瞪大了眼,她家姑娘還真是猜得一字不差。
    說罷,孟榆輕輕地拍了下沈小娘的手背,示意她不必擔心,便打開門隨楮澤離開。
    回到二樓,陸修沂已經換好衣衫,正坐在窗邊看著書,听到她回來,頭也不抬地寒聲道︰“你既身為貼身奴婢,便該時刻隨侍在爺左右,往後沒爺的吩咐,哪兒也不許去。”
    話音落了半晌,沒听見有回聲,陸修沂不耐地抬頭,剛想呵斥,卻見她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將本子豎在面前,上面寫道︰“是,爺教訓得對,奴婢往後不會再犯這種低級的錯了。”
    眼前人柳眉星眼,此時正微微垂下,一副謙卑恭順的溫良模樣,仿佛先時裹在她身上的倒刺已全然消失,連同那份淡漠疏離也盡數褪去。
    陸修沂看得怔了半瞬,而後反應過來,心里的氣莫名消失了,他輕咳一聲,繼續低頭看書。
    空氣安靜得可怕,伴著淙淙的流水聲,窗外有微風灌進。
    奈何他的思緒完全不受控制,眸光雖盯著這一處,可上面的字怎麼也入不了眼,滿腦子都是她那副溫柔恬靜的模樣。
    想著想著,陸修沂忽然覺得身子燥熱得很,他煩悶地將書扔到案桌,抬眼就看到孟榆仍維持著方才的姿勢不動,他有些心煩意亂,便朝她淡聲吩咐︰“給爺添茶。”
    孟榆不敢耽擱,立刻上前倒了杯茶遞過去。
    陸修沂伸手去接,粗糙的指腹觸到她那帶著些許溫度的指尖,雖只是一瞬,可他的心火卻越發地旺,還恍若有燎原之勢。
    陸修沂強壓著喝了口茶,茶水已經涼透,不過喝下去,倒稍稍解了他的心火,因而他也沒有發脾氣,只微微皺了下眉︰“你的手看起來巧,茶卻泡得寡淡無味。”
    孟榆眉梢抽了下,暗暗地吐槽。
    這主兒要求還真多,茶水涼了自然不好喝。他沒喊她去換,她也就懶得動。
    心火漸退,陸修沂的心情也好了些,轉而吩咐︰“罷了,想來你生在小門小戶,也不能將你同爺府里的婢女相較。爺餓了,去廚房拿些點心上來。”
    他說話時高高在上,處處透著世家子弟一股獨有的優越感,孟榆不欲多瞧,微微福身退出去,到廚房取了兩碟點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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