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哪個男人?不?想要個孩子,更別提老?漢老?來得子,就這麼白白沒了,怎麼可能不?恨她?
    她小?產那天老?漢剛提了鯽魚回來, 這幾年都沒說吃魚, 現在忽然買倆鯽魚不?就是故意的。
    “當年你特?意為孩子煮的那碗鯽魚湯還?沒喝進嘴, 孩子就……如今你又買這兩條魚,不?就是要我夜夜想起那個沒福氣的孩兒嗎?張志平, 這麼多?年你終于忍不?住說出口了。”
    那老?漢原來叫張志平,此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手足無?措。
    他張了張嘴,卻只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急得額角冒汗。他明明不?是因為恨她沒有了孩子, 是怕提到媳婦的傷心事讓她難過, 這些?年才一直對這件事諱莫如深。
    張志平憋得臉都紅了,急得直拍大腿, 急火攻心,竟什麼都說不?出話了。
    何雲閑看得心頭發酸,忍不?住上?前一步︰“這位嬸子, 您誤會張叔了。今早張叔來買魚時,特?意囑咐要最肥的鯽魚,說您最愛這一口。他說您嫁過來後難得吃上?河鮮,心里一直惦記著。”
    沈夢溪听罷,怔住了,淚珠還?掛在睫毛上?。
    張志平像是被這話打開了閘門,終于找回了聲音︰“夢娘!我怎麼會恨你?那日我提著鯽魚回來,本是想著給你補身子,誰知……”
    他聲音哽咽,“這些?年看你消瘦,我恨不?得代你受苦!”
    謝冬鶴站在何雲閑身側,沉聲道︰“他不?會說話。”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卻讓張志平重重點頭。
    “是!是我笨嘴拙舌!”老?漢急急去扯媳婦的衣袖,“這些?年不?敢提孩子,是怕你傷心!夢娘,你還?記不?記得剛成親時,我說要讓你過回從前當小?姐的日子?”
    沈夢溪的淚水又涌出來,這回神情?平靜了許多?︰“你那些?糊涂賬……”
    “債都還?清了!”張志平連忙從懷里掏出個布包,“你看,這是我這個月給人?抄書?攢的,夠給你扯塊綢緞了。”
    他粗糙的手指小?心打開布包,里頭裝滿了零散的銅錢,最上?面是枚褪色的銀簪。
    沈夢溪認出這是她當年當掉的嫁妝,頓時捂住嘴。
    “我贖回來了。”張至平笨拙地給她簪上?,“往後咱們?好好過,你想吃魚就吃魚,想穿綢就穿綢。”
    偏西的陽光照在銀簪上?,映得沈夢溪眼角細紋都溫柔起來。她終于破涕為笑,那笑容依稀還?有幾分當年閨閣小?姐的風采。
    張至平看得痴了,喃喃道︰“往後,我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何雲閑悄悄退開,轉頭發現謝冬鶴正望著自己。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今早謝冬鶴默默往他碗里夾牛肉的樣子。
    原來當真有些?人?越是情?深,越說不?出口。
    “走?吧。”謝冬鶴踫了踫他的手背,自然地包在手里,牽著他的手說道︰“去買狗。”
    西街口的老?槐樹下拴著十來條土狗,吠聲此起彼伏。
    旁邊還?有只拉車的老?驢,上?了年紀,老?態橫生的,叫起來嗓門也唉唉的。
    有個精瘦的狗販子正在給條黃狗梳毛,見他們?過來忙起身招呼︰“這位爺看狗?咱這兒都是看家護院的好手。”
    何雲閑蹲在籠子前,看著里頭一只圓滾滾的小?黑狗。那狗崽耳朵還?沒立起來,濕漉漉的鼻子直往他手心蹭。
    “這狗不?行。”謝冬鶴拎起狗崽的後頸看了看牙口,“太嬌氣。”
    他轉向角落里拴著的一條半大土狗,那狗毛色棕紅,四肢粗壯,見生人?也不?叫喚,只警惕地豎著耳朵。
    竟然是一只難得的五紅犬,毛色、爪子和舌頭都是紅的,五紅犬可是看家護院的好手,謝冬鶴一眼就相中?了。
    “多?大了?”謝冬鶴伸手讓狗嗅了嗅。
    “整一歲,會看雞鴨。”狗販子解下繩子讓他細看,“它娘是獵戶家的狗,會認陷阱。”
    謝冬鶴一听,更滿意了。
    一般養狗都喜歡買小?狗,雖然大狗不?如小?狗好教?養,但勝在性子穩定,好養活,不?像小?狗說不?準有個風吹雨淋的就夭折了。
    因為已經跟著母狗訓過了,訓起來更輕松。
    紅狗也親人?,試探性地舔了舔謝冬鶴的手心。何雲閑注意到它右前爪有道舊傷疤,像是被什麼咬過。
    “這傷是......”
    “這狗個頭不?大膽子倒是大,上?月追兔子時讓野豬拱的,”狗販子嘆氣,“養了半個月才好,不?打緊。”
    這對他們來說倒不是壞事,狗的膽子大,才不?會被山上?的野獸嚇跑,拋下主人?。
    謝冬鶴往空地扔了塊石子,紅狗嗖地竄出去,叼回來時坐得筆直。
    他又做了個簡單的手勢,那狗立即伏低身子,喉嚨里發出低吼。
    “聰明。”謝冬鶴眼底露出滿意,轉頭問價。
    “您誠心要,三百文。”
    謝冬鶴皺眉︰“太貴了,尋常看家狗不?過幾十文。”
    “瞧您這說的,五紅犬可就我們?這一家,稀罕,又聰明又听話,我這還?是養到一歲的,您要買小?狗就不?是這價了。”
    何雲閑不?懂這個,就在旁邊逗籠子里的小?狗玩。
    兩三個月的小?狗娃才斷奶,都胖成球了,也皮得很,被關在竹籠里還?要啃著籠子邊玩。
    他一伸手,小?狗就用牙咬住他的手指啃,因為犬牙還?不?利,他倒不?覺得疼,就是癢。
    惹急眼了,小?狗崽氣得一仰頭嗷嗷叫,正逗得高興呢,不?知是不?是狗崽刺耳的叫聲吵到旁邊那頭老?驢了,老?驢哼哧哼哧叫著。
    這會兒它倒有勁兒了,嗓門洪亮,吵的狗販子也惱火了,站起來一鞭子抽到驢屁股上?。
    “叫什麼叫,你這沒用的老?東西,白吃我家糧,又不?能拉貨又不?能賣肉,再叫我就把你丟河里淹死!”
    他罵了兩句,一扭頭又對何雲閑和和氣氣的,“客人?真對不?起啊,這 驢沒踩著您吧?它得了怪病,您還?是離它遠點吧。”
    何雲閑搖了搖頭說沒什麼,不?過也許是因為剛剛那出意外,賣狗時多?便宜了點,最後以二百六十文成交。
    狗販子把繩子遞給何雲閑時,紅狗溫順地蹭了蹭他的褲腳。
    還?沒走?遠,何雲閑就看到狗販子正把那頭老?驢牽到河邊,推了兩下沒推動,就干脆撒手不?管了。
    狗販說那只老?驢有怪病,但何雲閑看了好半天也沒發現它有什麼病狀,就是肚子奇大,像懷孕似的。
    但這驢看著都快四十了,沒幾年活頭,不?太可能懷孕。
    這個歲數的驢,心善的人?家會養到自然老?死,差點的就送去屠戶那兒賣肉,偏偏它又似乎病了,病懨懨的連吃草都費勁,病驢可沒人?敢吃。
    這樣被人?拋棄在河邊,下場要麼是活活餓死,要麼就是被黑心的人?抓去宰殺賣肉。
    何雲閑不?忍心看它這樣孤零零死在河邊,猶豫了一會兒,拉住了謝冬鶴的袖子。
    “相公,能不?能把那只驢也帶上??我們?在山上?隨便找個地方放養就行,不?耽誤你打獵。”
    他有點忐忑,怕謝冬鶴覺得這事麻煩,或者覺得他亂發善心。
    但謝冬鶴看著夫郎水汪汪的一雙明眸,滿眼懇求,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一口就答應了。
    反正山上?那麼大,草又多?,隨便找個地方養著就是了。
    兩人?就折返回去,牽上?那頭驢。
    難得來一趟鎮上?,何雲閑自然要去看望莫彥玉,只是去了醫館卻沒見著人?。
    當值的是個眼生的中?年漢子,臉大如盆,黑得跟鍋底一樣,離遠了何雲閑還?以為是口鍋長腿兒立在那了。
    一听何雲閑找莫彥玉就拉下臉,不?耐煩道︰“不?知道,誰知道他跑哪去了,一個沒爹沒娘的賤……”
    話還?沒說完,謝冬鶴往旁邊一杵,那麼大的體格又冷著臉,誰看了都得發怵,漢子被他盯得冷汗都下來了,再不?敢胡說。
    “我爹叫他出去給人?看診,一時半會回不?來。”
    既然莫彥玉不?在,何雲閑只好遺憾地回去了。
    和林蓮花她們?匯合後,回程路上?,謝溫溫和紅狗追著玩,問道︰“雲哥哥,這狗該叫什麼名字呀?”
    夕陽把狗毛染成漂亮的金褐色,紅狗正追著謝溫溫的衣角咬著玩。
    何雲閑看著它矯健的身影,忽然道︰“就叫追風吧。”
    追風聞聲回頭,豎起的耳朵在晚風里輕輕抖動,似乎已經認下了這個名字,汪汪叫了兩聲。
    林蓮花看到那頭驢時還?有些?詫異,听完何雲閑的解釋,就沒什麼意見了,反正在山上?吃草也不?用自己喂糧,就當養著玩吧。
    再說老?驢兢兢業業這麼多?年,到老?了還?被人?拋棄,實在可憐,全當做了積德的善事,說不?準哪天就有好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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