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韓臨謝過她,講回去便寄信試成效,盯著藥方,又道︰“那張致人痴傻的藥方,也是你的手筆嗎?”
    一張方子便如今都膽顫,誰知道新方子上官闕又用在什麼地方。前兩年正逢戰亂,上官闕來要,顧蓮為求暗雨樓庇護,不得不借機給好處。
    眼下見人來興師問罪,顧蓮不是很想認,裝糊涂︰“經我手的藥方多了,你說得模稜兩可,我哪里知道你說的是哪一副。”
    韓臨執筆,默下那副早已背熟的藥方,遞紙給顧蓮。
    顧蓮看見藥材與份量分毫無差,還欲硬著頭皮再辯,又听韓臨道︰“近幾月練字,我不由得對人的字跡看得深了些。顧大夫的字跡,與那張藥方的字跡,是一模一樣的。”
    辯無可辯,顧蓮只好認下︰“這張方子怎麼會在你手里?”
    那藥方實際是上官闕的字跡,大概是謄抄上去的,韓臨如今一問,不過是試著一詐,想不到的確又是她的手筆。
    韓臨沒有答她,只是又問︰“所以的確是致人痴傻的藥方?”
    顧蓮道︰“當然。”
    並未發難,也沒再問,韓臨收好那張風濕藥方,再一次謝過顧蓮。
    第104章 不好(2)
    有顧蓮在里間看病,徐仁沒事了常會到這邊來,有時候是幫忙,有時候是閑坐休息,跟上官闕談兩句韓臨的病情,也聊八卦閑話。
    外間的上官闕一般都在看很古舊的書,手邊放著幾疊紙,隨時書寫。徐仁偷瞄過幾眼那些書,顛三倒四的都是他看不懂的句段,上官闕記下的倒與什麼奇經八脈相關,似乎是什麼武功秘籍。
    聊韓臨病情的時候,上官闕常會放下書擱筆,扯閑話時便會重拾紙筆。
    熟人八卦最有意思,徐仁常講小時候那些玩伴的現狀,這個打老婆,那個被老婆打,聊著聊著想起件事,調笑一句︰“你可得看嚴韓臨。你還記得江輕羅嗎?江南有名的美人啊,成親後夫婦不睦各玩各的,如今四處獵艷,裙下之臣數不數勝數。你說巧不巧,你師弟竟然和她認識。就上次你家舊宅的那場法事,我見他跟江輕羅在我面前有說有笑。”
    事實上那天韓臨就同江輕羅說過一句話,也無半分逾距之舉,可古今的八卦,講出來多都會夸大數倍,徐仁又是八卦的好手,隨口揶揄便夸張了些。
    但上官闕眼都不抬︰“徐仁,這是你的一面之詞。”
    被拆穿,徐仁尷尬著嘴硬︰“我打听過。傳言里和韓臨有過關系的女人,不都是那樣的嗎?”
    說這話時他余光自上到下掃了一下上官闕,上官闕注意到,笑著回看過來,他便不敢再看,匆忙轉開目光。
    上官闕擱下了書,笑道︰“看來你知道韓臨很多事。”
    徐仁嘿嘿笑道︰“顧蓮天天給他扎針,他條件又好,我當然要留心眼。”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爭吵尖叫的聲音,徐仁說恐怕又是找韓臨的小兄弟們各自不對付,血氣方剛打起來了,叫上官闕一起去平亂。
    下了樓,眼見配刀劍的年輕人都伸長了脖子看,又瞧打叫的男男女女皆非武人裝扮,方知不是江湖人相爭,冤枉了人家。
    倒也不是大事,夫妻成婚幾年生不出孩子,來看診,號過脈查不出問題。這事並不少見,多都遮遮掩掩,偏偏這對的夫家人不是東西,在大夫面前指責起妻子,娘家父兄姐妹听了,哪里肯依,便這樣從屋里打到大堂。
    有看客認得這兩戶人家,感慨道當年這兩家結親,都說是天作之合,在街里街坊也算段佳話,到頭來為孩子大打出手,反目成仇。
    另有看客听了,笑道瞧你說得輕巧,孩子可是一樁親事里頭等重要的,多少人成親只為綿延子嗣,承歡膝下。
    這等故事在醫館算是陳詞濫調,徐仁听了陣子,沒什麼興趣,喚來伙計調停這兩家人,又道︰“子越,估摸針收了,咱們上去吧。”
    走了兩步,沒听到身後步聲,徐仁回頭一看,見上官闕還立在原地不動,眼望著被拉開卻仍是斥罵不停的兩家人。
    他相貌生得好,身形高挑,又戴著眼罩,身居高位太久,面無表情地看人,叫人通體發寒,很快兩家的聲音漸漸小下去。
    他們停了吵鬧,上官闕閉眼輕輕吸了口氣,轉身上樓,徐仁跟在他後頭,正謝他擺平這樁亂戰,一抬頭,見韓臨靠著樓梯扶手,正跟一小孩猜拳。
    听見步聲,韓臨抬起眼一掃,捏了捏小孩臉頰,說我要走啦,去找你娘親去吧。
    告別後,下到大堂,少年人們收了看熱鬧的目光,均都湊向韓臨。
    上官闕目送小孩走遠,問︰“哪家的孩子?”
    這孩子體弱,是醫館的常客,徐仁常見,便認得,講了他父母名諱,說你也認識,還說︰“這娃娃不認生,前陣子纏著韓臨玩,有天哭著不肯喝藥,韓臨還往他嘴里塞過蜜餞,嘿,一下就不哭了。”
    介紹完,顧蓮收拾也得等一會兒,徐仁閑來無事,也跟去看江湖人耍武藝,再听韓臨猜他們各自師承何處,談起他們知名的師兄師姐。這天也是少見,上官闕沒在遠處旁觀,走去同韓臨並肩,听他們交談,偶爾也講一兩句話。上官闕一開口,方才還聒噪的少年人都不吭聲了,只有韓臨會接他的話。
    他開了幾次口,少年人們便都借口告辭。
    上了馬車,韓臨扯開些上官闕的衣領,去看白玉似的脖頸上的幾道紅痕,說我指甲該修了,問還疼嗎。
    上官闕說不疼,整好衣衫,隨口問韓臨︰“你認識江輕羅?”
    韓臨扎完針渾身都疲,歪靠著打瞌睡,說見過兩面,一次在醫館,一次在上官府動土的法事上。
    上官闕將徐仁的話轉述給他。
    韓臨听完眼都沒睜︰“他血口噴人。”
    隨後不再說話,好像睡著了。
    上官闕笑了笑︰“不準備解釋?”
    腦袋歪久了脖子疼,韓臨枕到上官闕肩上︰“你不是知道我對女人不行嗎。”
    頸邊的頭發蹭出細密的癢熱,上官闕伸手插進他的頭發緩緩摩挲。
    又听韓臨說︰“當年你在臨溪寫的回信,有沒有一封是給她的?”
    忽然反客為主這麼一問,倒叫上官闕怔愣一下,道︰“江小姐是驕傲的人,當面听過拒絕,就放棄了追求。她是怎麼對你說的?”
    “沒說什麼,就問了點折花的事。”
    上官闕抬眉︰“折花?”
    隨後他見韓臨揚起唇角,拿鼻尖來蹭他脖頸︰“嗯,折花。”
    車到上官府廢宅停下,上官闕去看動工進度,喚韓臨陪同,韓臨說上午太累了,上官闕沒有強求,吩咐車夫駕車先行返家。
    放心不下韓臨,上官闕只看了幾處要緊的地方,沒有久留。回到鄉下的家中,上官闕有意再問折花何意,未成想,剛下了馬車,就听見嘈雜的喝喊,待他進門,院內幾個年輕人頓時噤聲,故而滿院只余刀劍聲。
    對戰中的一人二十歲上下,手持柄窄長的劍,劈砍戳刺均是苦練過的樣子,劍意靈巧,此刻進攻意圖很強,可任他再怎麼拼試,都刺不透另一方的守勢。
    另一方手中一柄修長的刀,身形靈動矯健,腕上珠串作響,對于年輕青澀的攻勢化解得游刃有余,卻又不主動出刀,逗貓似的。
    上官闕看出來了,韓臨陪練不假,借機玩那柄斬馬長刀也是真的。
    少時韓臨同他交手,因為是以弱敵強,想要以下犯上,故而總要把每一項事前準備做到極致,尤其是刀。當年退下來回金陵養病,韓臨趁手的刀,上官闕從臨溪運了一箱擱在家宅中。前一陣韓臨收拾庭院,還翻出來幾把磨利了刀刃。
    只守不攻的另一方听一旁助威的聲響沒了,抽空掃去一眼,在樹下瞧見不得了的人,再收回眼,便換了刀風轉守為攻。
    修長的斬馬刀長虹般斬來,刀意凶莽,變招又快,年輕人揮劍相格,給長刀的慣力逼得連退幾步,不過幾次相持,使劍的年輕人便覺虎口發麻。可刀勢太快,呼口討饒的機會都沒有,劍被迫被卷進迎擊的刀風中,末了體力不支兼之手麻,竟給長刀斬得丟了劍。
    韓臨收了斬馬刀,彎腰撿起地上的劍,拋去給年輕人︰“你體力不行。”
    幾個年輕人過去圍著方才與韓臨對戰的人,七嘴八舌小聲說話。
    韓臨快步走向上官闕,伸手腕過去給他號脈︰“今天回來這麼早呀?”
    上官闕淡笑︰“不然還見不到刀聖耍威風呢。”
    韓臨干笑一聲,轉而給上官闕介紹,講這幾個年輕人是屠盛盛手下,正巧到江南辦事路過,住址想來也是屠盛盛給的。大老遠跑過來,還是新入樓沒多久的暗雨樓晚輩,韓臨沒有不招待的道理。點撥武功時他們纏著要拆招比試比試,韓臨覺得最近不少筋脈塞處通了,內息流動久違的通暢,也想試試恢復多少,便挑了兩個武功最好的來拆招。
    觀察著上官闕的神色,韓臨又補了一句︰“天這麼熱,我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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