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有老師從遠處急急沖過來，幾個施暴者趕緊松開王松如兩人，兩三下沖出了高二的教學樓，朝著操場邊跑去。
王松如摸索著胡亂關上水龍頭，紅著眼抹了抹臉上的水，喘息著想要平復心情。
得救了。
臨近早自習開始，大多數同學已經坐在教室里了，廁所靠近樓梯，在教學樓最右邊，剛才發生的事情沒有什麼人知道，也沒個目擊證人。年級主任問了她們兩句，因為她並不認識那幾個高年級女生，所以讓她先走，把那個長發女生叫去年級組了。
王松如渾渾噩噩地听見可以離開了，好像那些水都灌進了腦子里，腦子里混沌一片，也沒想著回寢室，頂著一頭濕透的頭發，蒙頭蒙腦地就大步沖向教室，推開門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這副狼狽模樣簡直無法見人，但是所有同學都在看著自己，只能三步並兩步沖到座位上埋著頭當鴕鳥。
帶著初秋清寒的水滴順著她的發梢落在桌上、地面上，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女俠果然不是普通人能干得了的，自己還沒拔刀呢，先被對方打倒在地了。
心里覺得太丟臉又十分委屈，她雖然臉埋在桌上，但耳朵卻時刻關注著周遭的議論。
好像大家都在說她，都在談論她，還有李婭婭在幾張桌子開外，隔著老遠在喊她。
能不能別喊她，能不能別找她……
正當王松如感覺到自己的同桌肖納也側身向她靠過來，而她害怕肖納要她抬頭看她什麼情況時，一件老大的籃球服從後面蓋在了她的腦袋上。
心猛地跳了一下，她听見那個人用他一貫不帶溫度的語氣開口︰“轉過去，別管她”。
聲音不大，低沉但很有分量，因為肖納听話地轉了過去。
女孩趴伏在課桌上，手指伸出來死死攥住籃球服的邊緣，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水中的浮木。
想到自己落湯雞的落魄樣子全班都看見了，而剛剛沖進來的時候她看見夏冰虹也放下手里的書朝她這邊看過來……
他果然也看見了。
突然就很想哭。
為什麼如此丟臉的樣子偏偏會讓夏冰虹看見……
被幾個女生圍起來欺負的時候沒有落下來的眼淚，終于沁出眼眶，打濕了王松如埋著臉的臂彎。
那天，王松如請了假，回寢室收拾了一下，感覺有點感冒，就索性沒有再來上課，躺著休息。
躺在寢室的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總忍不住想起那幾個女生可怕的眼神，粗暴的動作。
在cos的時候她努力扮演著鋤強扶弱的大俠、先天，但現實中她連反抗這些人的勇氣都沒有……
現實遭遇實在讓人氣餒，王松如努力暗示自己想點開心的事情。
數學考及格了，自己cos了喜歡的角色練峨眉，社團得獎了，居然還有了個迷弟，開心的事情這麼想來也不少呢……
還有，還有，夏冰虹幫自己了。
這個念頭從腦海中慢慢浮現，伴隨著的是心間那像初發蔓藤纏繞上來一般的細密酸癢，這種感覺是王松如從未有過的，多麼神奇，又讓人多麼忐忑。
王松如知道，這種感覺來自哪里。
是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嗎，還是看見他在煙霧中輕頹模樣的時候嗎，是他每天每天地向她扔來作業的時候嗎，是他不言不語吃掉自己送的早餐的時候嗎，還是今天，他為自己擋去一切視線，逼退所有詢問的時候嗎……
像是心中突然有了一輪毛茸茸的月亮，溫軟柔和的月光輕輕覆蓋了少女心中那不分明的邊界。
多想伸手，去夠一夠那朦朧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