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真的是海底，而且並沒有遠離西海岸，距離雪狼將軍當日石化的位置，直線距離沒有超過兩千里。
王武默默評估了一下，就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現在他的那種感覺越來越清晰了。
沒錯，樹姥爺真的在找他。
所以他也沒猶豫，直接取出那片百變如意妖葉佩戴在身上。
而幾乎是在同時，他就听到一個蒼老的聲音。
“熊武，你比老夫想象的還要出色，所以你已經猜到老夫的來意了？”
話音才落，一道虛無的光影就在王武面前緩緩匯聚，轉眼間就化作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看起來真的有點像甘道夫，不過當王武想象薩魯曼的樣子，這光影立刻就有點像薩魯曼，等他再想象陸無塵，這光影立刻就變幻成一個看起來溫和善良的中年人……
好家伙，這是完全由他的想象來決定的。
樹姥爺的本事有點大。
心中驚訝，王武也同時回答道︰
“是的，但晚輩卻好奇，前輩是怎麼看上晚輩這個無名之輩的？”
“你已經不算無名之輩，或者說但凡實力潛力出色的妖族，老夫都會找時間拜訪一下。而老夫今日來，首先是為南荒左妖帝做說客的，南荒妖族意欲在三日內進攻人族在此地的玄鐵大礦，老夫找了你足足三年，總算在進攻前找到了你。”
“南荒左妖帝？”
“沒錯，它願意給你一個熊先鋒的職位，並允諾，只要你參戰，就會在南荒分封你一座方圓五百里的山林做你的封地，如果你在此戰中表現出色，還會有額外的獎勵。”
听得此話，王武的感覺就是有些荒謬。
想了想他就再問道︰
“前輩既然說，所有實力潛力出色的妖族你都會拜訪，那麼之前你為什麼沒有找到雪狼將軍？”
王武想的是，但凡這老家伙早出現幾日，雪狼將軍也不會絕望的與石魔交易。
“抱歉，熊武，老夫實際上在二十年前已經找過雪狼將軍，並且為它遷徙南荒出謀劃策，甚至它的族群在西荒段的遷徙，就是老夫親自接應，南荒左妖帝甚至許諾，將在南荒接應。”
“但這件事最後還是功虧一簣，人族道高一丈，老夫也沒有想到雪狼將軍對它的女兒如此看重，這在妖族也是難以理解的。”
第282章 彼時彼刻，正如此時此刻
听到此處，王武沉吟少許就問道︰
“那前輩可知解除石魔石化的辦法？”
“知道，這不是什麼秘密，也很簡單，只要你擁有天一品的本命妖兵，或者取來一柄天一品的本命飛劍，輕輕一劃，就能破除石魔的石化詛咒。”
“天一品？前輩說笑了，晚輩去哪里找天一品的本命妖兵或者本命飛劍？”王武愣住。
結果樹姥爺就搖頭，“老夫沒有說笑，老夫也沒有天一品的本命妖兵，老夫的本體之中有一條被老夫修煉了一萬三千年的樹根，目前也才相當于天三品的本命妖兵，想修煉到天一品，要麼再等五萬年，要麼就得讓整個西荒都種上古樹。”
“而人族那邊，目前已知的，最強的本命飛劍是仙盟的至寶，仙盟的創立者，陸機，他是活了9000年，這才修煉出一口天三品的本命飛劍，如今這是仙盟的鎮世至寶！輕易不會拿出來”
“除此之外，目前人族所有的天境一品大修士，其本命飛劍基本都是天五品到天六品，從這一點來講，熊武，你能修煉出天六品的本命妖兵，真是不可思議，就憑這個，你在哪里都能立足。”
“所以，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王武很失落。
“沒有，那只石魔，應該是這四海八荒中最後一只石怪，它至少活了十萬年，而且憑其天賦，可以在玄鐵大礦里日夜吸收精金之氣，所以才有著堪比天一品本命妖兵的鋒銳。”
“既然它這麼強，怎麼又被人族趕走？”王武好奇的問。
“因為它勢單力薄，曾經四海八荒中，到處都是怪族，怪族強大的時候，你都不需要踫到它們，你只要敢偷偷談論它們，都會被隨機匹配一只怪族與你單挑。”
“後來，就是如老夫這種古樹族的精族出現了，我們與怪族廝殺，爭奪每一份空間，戰爭慘烈到無以復加，最終才贏得了這一切，但是，還未等我們享受勝利的果實，你們妖族又出現了。”
“然後就是重復的廝殺，無數歲月的競爭，最終，還是你們妖族贏得了一切，以龍族為代表的妖族差點把古樹族斬盡殺絕……然後，你應該能猜到，人族又來了。”
“人族修士又從哪來的？”
“也許是其他大荒吧，但也有一種說法，人族是妖族演化的，不過沒有證據。甚至，到底有沒有其他大荒，老夫也不知道，老夫這些年在東南西北四海遨游，最遠去過百萬里之外，卻也沒有發現什麼邊界，只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總之，你不用擔心那只石魔，除非你願意與它交易，不然它基本不會與你照面。”
“現在，老夫回答了你這麼多問題，你也需要給老夫一個答復，是否同意南荒左妖帝的征闢？”
“那晚輩可否再問一句，南荒妖族此次進攻玄鐵大礦，是否已經被人族知曉？雙方的兵力對比如何？另外這是西海，西海妖族在不久前可是與人族合作的。”
王武再次問道，他可不想當炮灰。
“你有此問，老夫很高興。這麼說吧，南荒妖族這些年一直在與人族作戰，且互有勝負，雙方對比的話，人族實力的確很強，但奈何戰線太長，所以南荒妖族與東荒妖族，北荒妖族一樣，都是采取突襲之策。”
“而這一次，南荒妖族還聯合了南海妖族，以及西海妖族，靠著這兩大海妖勢力，南荒妖族就省卻了渡海的艱難環節。當然，為此也得分潤一部分戰利品，畢竟，玄鐵大礦是修煉本命妖兵，鍛造本命飛劍最重要的，最核心的材料。”
“人族在這邊部署了兩位天境一品大修士，並且在開戰十二個時辰後，必會再有三名天境一品大修士前來支援。可以說，他們對玄鐵大礦的重視是你想不到的。這場戰爭不是突襲戰，而是強攻，沒有誰能拒絕一座玄鐵大礦的誘惑。”
“至于你所說的西海妖族曾經與人族合作，此事看起來荒謬，實則是很正常的，在人族看來，所有妖怪都一樣。但在妖族看來，除了本種族之外，其他的妖族與人族也沒什麼區別。”
“這里面錯綜復雜，完全就是弱肉強食。”
“曾經玉蜂真人強勢之際，西海妖族捏著鼻子也得承認西海蜂國，人族也承認大雪山妖國，天道山妖國等十幾個中小妖國，因為背後都有玉蜂真人的支撐，它還是很懂得唇亡齒寒的道理。”
“但它受傷了，修為大損，那麼一切就變了。這里面不是簡簡單單的對抗，而是——哎，老夫也常為此苦惱，比如老夫在二十多年前曾游說西海，北海，東海，外加北荒聯軍，強攻人族，同時游說南荒，東荒妖族策應。”
“一度也有大好局勢，甚至老夫都為此派出一個強力的分支主體去參戰，但當傷亡開始擴大，各方聯軍就彼此抱怨，內訌，各種糾紛層出不窮，老夫每日的嘴皮子都快說爛了，這邊安撫，那邊安撫，但仍然沒用。”
“當蛇帝現世，龍島消失于北海，局面就再也壓不住了，一方面是人族求和，一方面則是北海，西海，東海三方著急尋找蛇帝龍島，據傳說那上面有龍族之秘，聯軍就此星散，老夫白忙乎一圈，如今西荒人族以西荒群妖做先鋒，伐我黑森林，老夫也只能繼續游說，用這種方式對抗人族崛起擴張。”
“否則的話，那石魔至少還能藏于地下，等古樹族裔滅亡，老夫又能藏于何處？”
“當精族滅亡，你等妖族又如何自處？”
“當陸地妖族死絕，海中妖族要如何自處？”
“這種話，老夫已經說爛了，道理大家都懂，但大家都有野心，都有自己的想法，都覺得自己是例外……”
“所以，熊武，你到底答不答應南荒左妖帝的征闢？”
“好，晚輩答應了，但晚輩還有一個問題，前輩可知大巫祭？”王武趕緊問道，這種機會可不多。
畢竟連雪狼將軍這個前任大雪山學宮的山長都不太了解呢。
“大巫祭？呵呵，你從哪里倒騰出來的老古董？這不過是龍族強勢時所設立的祈天官職，一共分十二個，用四海八荒之名做分別，但自從人族出現，斬祖龍，以補天之道，煉龍血為靈蘊，龍族那一套就可以掃進垃圾堆了。”
“如今不過是一些余孽想重啟升龍道，重現往日光輝。所以所謂的大巫祭，看著神神鬼鬼的，其實都是垃圾！”
“屬于它們的時代已經結束了，結束了，現在都是苟延殘喘，甚至你們妖族最輝煌的時代也已經結束了，你們卻不自知，煉龍血為靈蘊，這就是人族大勢，你可知人族每年都要斬殺千萬妖族，補充為靈蘊的？”
“老夫倒是想知道，這幫人族修士，等把精族，妖族全部殺絕了，看他們去哪里獲得靈蘊，總不能自相殘殺吧。”
“所以，听老夫一句勸，合作吧，團結吧，這或許不能改變最終的結局，但至少能延長一點時間。”
“老夫這些話在幾百年前，就與你父母說過，那個時候的西荒妖族還算可以，但是你看看，西荒妖族今日安在？”
“縱觀五千年來，也就一個熊羆妖帝才是雄才大略的，才是看得深遠的，但結果就是被人族追殺了一千年，老夫曾勸它躲進黑森林，但它卻不同意，等它想躲進黑森林的時候，卻一切都遲了。”
“人族最擅長謀劃布局，往往幾百年，上千年只為謀劃一件事，這是你我都難以望其項背的。”
“熊武，你是老夫看著長大的，你的做法，讓老夫看到了一點點希望，別驚慌，百變如意妖葉就是老夫的眼楮，但老夫從未用此要挾過任何妖族，老夫之所以願意這麼做，也是為了溝通妖族，你若覺得不安全，可將那枚百變如意妖葉交還。”
“前輩說笑了！”
王武當然不可能把那片被他精煉強化了數次的百變如意妖葉還回去。
這玩意除了被樹姥爺感知偷窺之外，另外也就是容易被大幻王蟲攻擊而已，其他方面簡直好的不行。
比如佩戴上，就直接獲得被動隱匿+1效果，以王武目前22.7級的被動隱匿，在某些關鍵時候，是非常管用的。
樹姥爺也沒有再討論此事，而是直接遞給了王武一塊古怪的玉石印章。
“持此物，向南行五千里，自會有西海妖族接應，這也是戰場上敵我識別的重要標記，你可以直接面見南荒左妖帝，听從它的命令，你也不用擔心它會謀你性命，相比人族的陸無塵，南荒妖族還是非常樂意接納你的。”
“不過，妖與妖之間的分歧，有時候會大于人與妖之間的分歧，希望你有個心理準備，不要抱太大希望，但也不要輕易放棄。珍惜每一次聯合作戰的機會吧，至少現在你們妖族還能發起反擊。”
“前輩緣何這般說話？”王武一愣，就覺得這樹姥爺太悲觀了，有你這樣當說客的嗎？
“呵呵！等你為了局勢，來回不停的奔波一萬年之久，你再來問老夫為何這般說話？”
“你現在所遇到的游說是你的第一次，但已經是老夫的不知多少次了，老夫見證了無數的，驚才絕艷的妖族天才的崛起，也見證了它們的隕落和腐朽，老夫實在沒有心情去敷衍你們了。”
“因為結果差不多都一樣，唯一不一樣的，就是能夠為老夫的族群多爭取一點時間。”
“這一點，老夫從不隱瞞。”
“如何選擇，在你們自己，老夫也不過是在走怪族曾經在走過的路罷了，想當年，龍族崛起，大開殺戒，怪族中的智者游說古樹一族聯合起來，彼時彼刻，就如同此時此刻！”
第283章 熊先鋒
樹姥爺匆匆而來，匆匆而去，也不知繼續游說誰去了。
王武本想詢問大幻王蟲的事情，但最終還是沒問。
總體來看，這樹姥爺並不如外界傳的那樣十分邪惡，而且有問必答，雖然還不能確定，但王武就有一種感覺，它所說的，大概率都是真的。
因為它身上帶著那種前浪的氣質。
拼命奔波，拼命掙扎，卻注定無力回天。
而且是能夠看得見的一條軌跡。
“精怪，難怪之前有妖精怪的說法，怪族已經日落山河，精族苟延殘喘，只剩妖族尚能支撐，人族成了氣運主角？”
王武感慨一聲，他也只能感慨了，他一路艱難求生，到如今才勉強有一點立足之力，只是，真的要去投奔南荒左妖帝嗎？
只猶豫了一秒，王武就確定，他必須去，不為別的，他要把雪狼將軍的石化身體給搶回來，縱然想把它救活已經很渺茫了。
他雖然已經不是人，但總得有點信念來支撐吧。
而且憑他自己，是無法在兩名天境一品大修士的眼皮底下搶回雪狼將軍的。
一念及此，王武不再遲疑，立刻掉頭南下五千里，這沿途海域都挺安靜，看來人族開發玄鐵大礦並沒有走海路。
那應該走的是一路向北，從黑森林的邊緣繞過，經蜈蚣嶺，天道山，大雪山返回人族境內，這路線可費勁。
畢竟邪風大漠不能橫穿，也不能飛躍。
所以目前來看，人族還尚未掌握海中的霸權，也難怪四海海妖仍舊可以那麼任性，調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