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早些年接觸過魔界書籍,他認得那封皮上寫的東西。
    江行抿唇抬頭,繃著的臉轉瞬化開,笑著探頭向與福,"大福,你也看話本子?"
    那封皮上,分明就寫著"強勢主君和他的嬌妻美人"。
    同道中人啊。
    與福還驚魂未定,思緒亂飛的應了聲,退開示意魔婢上前。
    江行表示完尊重,低頭一一翻看魔婢端著的衣袍。正巧他唯一的衣服也毀了,隨便挑一件,料子還更好。
    大紅……
    還是大紅……
    清一色,大紅的。
    江行眸色晦暗:"……"
    "這真是離……我義父準備的?怎麼整的我不像是去談判,而是去嫁人的。"
    與福搓搓手,哈哈笑,眼神閃爍,"自然,自然還有奴的參與。少尊主不喜歡,奴可以拿走改。"
    "算了",江行無奈,"我先拿幾件穿,回頭,你把所有顏色的都做一套,我自己挑。"
    江行低頭。
    仙盟統一青衫,且不許其他門派與之撞色。無人知曉,他喜歡穿紅,尤其是大紅。
    現下看來,應該是誤打誤撞。離恨天若真能查到他喜歡紅衣,就能查到,萬花叢中過的他,其實片葉不沾身。
    再抬眸時,他面上的懷疑已褪去,明媚的笑意漫過眼角。
    與福又問,"少尊主,要把這些送入主殿,還是同先前的一樣放在偏殿?"
    "給我吧,我順路拿過去,你們出去等著",江行接過衣衫,他素來不喜讓外人進入他的私人領域。
    目前,他信的只有三師兄。美人那是失明,才有的例外。
    江行如是想。
    被禁止跟過去的與福,在原地催促,"少尊主,您可快點,冼燼君和小君在滅仙宮等候多時了!"
    煩。
    江行揮手,表示知道了。
    邁進昨兒修好的屋子,清香的木材味刺鼻。光線只能稀稀拉拉的從窗縫擠進來,潑灑在靠窗的物體上。
    他一眼就看見床邊榻上堆著的衣服,閃的反光。
    "這麼多",江行大致瞧著,走進時,懷里的紅衣驚的掉落在地,他差點罵出來。
    他記得,他那日說的是讓送白衣吧。
    所以,這堆紅紅綠綠五顏六色的東西是什麼?!
    是他眼瞎嗎?!
    江行揉著額頭,氣的發白的臉又恢復紅潤。現在重做也來不及了,無生城的鋪子也還沒開門,美人說要和他一起去,總不能人美人穿著寢衣去。
    反正美人也看不見……
    有了想法的江行,愈發覺得此法可行。
    要不從這堆里挑一件?
    花花綠綠,江行挑來挑去,選中了他最愛的大紅色。
    以輕容紗做料,也不繁瑣,只在腰部墜著兩條血玉流甦。
    江行滿意的惦著選擇的成果,"就你了。"
    換好衣服,他端著給顧雪衣選的衣服回到主殿,顧雪衣正坐在凳子上擦頭發,發絲濕潤滴水。
    背上的傷口因為扯動,血又滲紅了白寢衣。
    "哎,慢點,停停停,我來,我來",江行吸一口冷氣,見毛巾還在顧雪衣手里。日頭不偏不倚落在桌面上,時間已經不早了。
    他索性用靈力去烘干墨發。
    "浪費。"
    江行:……??
    美人剛才是不是在說他?
    拖與福的烏鴉嘴,江行剛幫美人烘好頭發,冼燼的催促毫無征兆的傳來。
    或許是隔著厚厚門窗的原因,江行有那麼一秒,竟然覺得那聲音溫和禮貌。
    江行沒去管,心思又回聚到只著白寢衣的美人身上。
    手里抱著他精心為美人選的紅衣。
    "雪衣,你那衣服壞成那樣,我給你拿了件新的。"
    雖然早做過心理準備,把紅衣拿給美人時,江行還是羞愧難當。
    美人清冷出塵,全身上下,偏愛白色。
    現在,他給美人拿件大紅的 ,就像他喜歡大紅的,仙盟偏要嚴令著青衫。
    "嗯?"
    顧雪衣縴長若水的指,在衣衫邊緣頓了下,睫毛掃過目上白紗,抿唇接過。
    "多謝。"
    江行沒來得及開心,顧雪衣問了他一個很致命本質的問題。
    "你為什麼要救我?"
    江行笑容僵固在臉上。
    這要怎麼說。
    是因為"待定中主角"的原因嗎,但他當時推開地牢鐵門時,第一想法卻不是這個。
    他當時沒什麼想法,只是看美人像折翅的白鳳凰,看那在泥濘中仍舊高潔不屈的風骨,一時驚艷。
    再回過神,他就進了那布滿殺陣的地牢。
    江行又不能真的這麼說,打了個哈哈,悄悄瞥著美人的臉,風輕雲淡說,"可能,可能我見不得跌落深淵的明月吧。"
    美人沒表情。
    那就沒生氣。
    空氣凝塞,如同粘稠的膠,粘上所有情緒,再一頓亂攪動,融合出了對面無言。
    江行也覺得自己這話說的有問題,自己現在的身份是無生城少尊主。他見不得跌落的明月,怎麼看,都像胡編亂造毫無倫理的。
    "那什麼,我去外邊看看,真是的一天天,催的我頭大",江行故作不悅,把衣服塞給顧雪衣,"你先換上吧。"
    "好。"
    江行逃離的步伐更加快了。
    .
    冼燼提著彎刀,鷹隼般的黑瞳,直勾勾鎖視主殿。
    見從門里只出來了江行。
    "少尊主,可以出發了嗎?"
    江行劇烈跳動的心髒被冼燼的態度澆滅,嘖嘖稱奇,"冼燼君,什麼時候說話這麼溫柔了?"
    只听冼燼牙齒  響。
    他現在靈力只恢復了半成。以防萬一,還是沒去听冼燼的內心話,他猜,多半是再說他為什麼還沒死之類的。
    到時候關于冼燼的消息,他找與福套,至少先看冼燼是不是"待定中主角"。
    "听說少尊主從地牢里帶出來個人,這次還專門囑咐備轎子帶上,是什麼人值得少尊主重視?"
    "一時興起的人,那冼燼君覺得是什麼人呢?"
    江行彎唇,拋開問題。以他的少尊主身份,冼燼縱使討厭修道人,也不敢亂猜他的心思,多半會轉移話題。
    冼燼確實轉移話題了。
    "那少尊主興趣之後,能不能把人給我?"
    冼燼思索,臉色難看中還有點小期待。
    後來又覺得話語太冒昧,及時補救,"算了,少尊主就當我剛剛犯渾了。"
    江行真心評價:話題轉移的很好,下次不要了。
    因為他想打魔了。
    "行,我就當沒听見,只此一次。"
    江行一笑安然。
    他不能在外人面前對美人太上心,要不然,那些要對他下手的人,會轉手去傷害美人,或者拿美人做要挾。
    雖然美人實力不低,但現在眼盲,外加靈力不足,真的太弱小了。
    "人出來了,走吧。"
    冼燼等到主殿大門再次被推開,才收回目光。
    江行轉身,掃過冼燼腰身,余光里閃過玉白色。
    是玉嗎?有點眼熟。
    江行再回頭看時,冼燼腰間卻什麼也沒有。
    也許是他看錯了。
    江行的心神被那抹紅衣身影吸引,拋開了方才的疑惑。
    巳時的日光照在美人側臉上。
    江行目不斜視,心想,美人穿紅衣也很美,長袖散散的搭在那冰肌玉骨腕上。
    那詞叫什麼來著……
    對。
    "貌若天神,攝人心魂。"
    江行想著就說了。
    若美人沒有失明,那輕容覆目紅紗下,應是美目盼兮吧。
    "咳咳,走了。"
    冼燼先收神提醒。
    聲調更溫柔了。
    江行呆愣過後,想到美人看不見,靈力微弱,神識感應也會微弱,風一般飄到顧雪衣身邊。
    "雪衣,我來了,我扶著你。"
    顧雪衣頓了頓,沒回絕。
    江行笑容溢滿庭院的,踩著昨兒落滿地的楓葉,扶著美人上橋。
    作者有話說︰
    ----------------------
    顧雪衣:……[問號]
    江行:又是愉悅眼楮的一天。[愛心眼][愛心眼]
    第8章 冼燼身世
    離危主打一個眼不見心不煩,知道自己的努力抵不過父親的一道命令,見面就想打。
    上次打那一架,直接被罰面壁思過了。他正準備等江行傷好後,堂堂正正比試。
    他不敢找魔主打,冼燼不和他打,鬼生玉修的是合歡之術。其他城的人,礙于他小君的身份,不敢打。
    上次和江行打,真是太舒坦了。
    不知道自己一直被惦記的江行,正扶著顧雪衣去了轎子里,差點被轎子里里外外的裝飾閃瞎眼。
    轎子四角飛斜,金飾墜落,里外鋪滿貂皮,蓋著厚厚的白狐狸毛。里頂部還瓖嵌著火焰珠來供暖。用的是上好的符篆凌空驅行,行走間,轎上垂著的金鈴鐺清脆悠揚。


新書推薦: 凡根 爹你歇歇,今天輪到我罵李世民了 滿級富婆,瀟灑九零 快穿︰恣意人生 重生暖婚︰軍少,放肆寵! 定制良緣 軍婚︰在年代文里多福多子又多壽 八零軍婚︰炮灰江大廚的發瘋日常 [洪荒同人] 重生之誰是傀儡天帝 [咒回同人] 開門!發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