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師兄付出了這麼多,可照夜呢,連個口信都沒留,就不見了!
    盛非塵早就察覺了他的心不在焉。上藥的時候眉目微蹙,“他出京都了嗎?”他突然問道。
    盛麥冬手上的動作一頓。
    “師兄你說什麼呢,我听不懂。”盛麥冬打著哈哈。
    “那就是說,他不見了?”盛非塵冷聲道。
    這人果真,不鬧出點動靜來,絕不會善罷甘休。
    盛非塵的眉眼如墜寒潭,他不動聲色地扯過外袍,遮住了傷痕。
    “你守在這兒,我出去一趟。”盛非塵說道。
    此時武林盟派了重兵把守,這院落怕是連只鳥都飛不出去。
    “師兄!今日盟內有大事,師傅和舅舅都讓我看著你……”盛麥冬急得跺腳,卻見盛非塵已起身邁步。
    他收了內力,穿上了霜色長袍,雖受了重傷卻依舊挺拔。臉色蒼白,更添了幾分迫人氣勢。
    盛非塵拍了拍盛麥冬的肩,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
    “我有些不放心,我去去就回,兩個時辰便歸,你待在這里。”
    話音未落,盛麥冬還沒反應過來,盛非塵把他拉在榻上坐下,轉而已飛身不見了。
    皇甫家院子僻靜宜人,縱然有武林盟子弟圍守,盛非塵卻如入無人之境。
    他身形利落,眨眼間便飛出了院落。
    誰知剛出了院子,便听到有人笑起來︰“喲,這傷都還沒好,這是又是準備去哪啊?”
    來人竟是王坤。
    盛非塵心中疑惑,這王坤到底所圖為何,身為魔教中人,卻始終繞在他身邊。
    “前輩如何會在此?”想到他的施恩,盛非塵壓下胸中戾氣,開口問道。
    “不是都說了嗎?自然是來告訴你身世的真相啊。”
    王坤挑眉,“你這麼著急忙慌的是想去見你救出來的那小美人兒吧?那可不行。”
    “在此之前,你得先與我走一趟。”王坤說著,身形利落地朝盛非塵走來。
    盛非塵心中雖有不願,但為了不驚動旁人,還是收了內力,不再輕舉妄動。
    皇甫家後院有個小花園,離住宅很遠,而今雖是滿園春色卻依然顯得破落荒蕪。
    啞奴正拿著一個花鋤,在園子里除草。
    看到有動靜,立刻警惕起來,待看清來人之後,神色一變,快步迎了上去。
    “多年未見,別來無恙?王叔可還記得我?”王坤問道。
    啞奴老淚縱橫,打量著盛非塵,而後咿咿呀呀,對著王坤手舞足蹈的,指著盛非塵,比劃著什麼。指著房內,又要從懷里掏東西。
    王坤點點頭,“是的,他是你家小姐的親兒子,你看看,他與你家小姐長得可還相似?”
    啞奴嗚嗚咽咽地點了點頭。
    盛非塵一頭霧水,王坤解釋道︰“他問你,是不是皇甫千水的親兒子。”
    盛非塵木然點頭,卻見啞奴老淚縱橫要給他下跪。
    他連忙攔住將人扶起。
    王坤解釋道︰“他是你娘的舊僕,你應該听听他的話。”
    盛非塵心中遲疑。
    這啞奴是皇甫家後院的僕人,從他入府來這兒時,便知道他在這。
    這麼多年以來,他向來對府內的僕人以禮相待,也因在昆侖派學藝極少回皇甫山莊,所以見啞奴的次數屈指可數,以前即便私下相見,也從未有過太多溝通。
    “王叔,我今日帶你小主人來,是為來揭示你小主人的身世的。你在這皇甫後院潛伏多年,不就是為了看顧他嗎?而今時機成熟,也不必瞞著他了,該告訴他真相了。”王坤說道。
    啞奴顯然腦內思緒縱橫,渾濁的眼中滿是激動,他扔下鋤頭,轉身後退兩步,又連忙朝著盛非塵比劃著,好似支支吾吾地要說什麼。
    王坤繼續道︰“他說他有東西要給你,讓你呆在這別動,他回去為你取來。”
    啞奴听到這話,抹了抹眼中的淚水,然後點頭奔向自己的草屋,從里頭迅速翻找著什麼跑了過來。
    盛非塵明白了,上次啞奴也是往屋里跑去,他以為啞奴被嚇著了,原來是要回去取東西。
    啞奴顯得非常激動,他很快拿著一張微微泛黃的紙遞給了盛非塵。
    盛非塵打開那張紙,瞬間瞳孔一縮。
    這是一幅精致的玉印圖,上面用工筆細描了一個玉印。
    那玉印小巧玲瓏,不過兩指寬,上面系著一紅色流甦,玉印雕刻成麒麟之狀,底部刻著一個火焰紋飾,這幅圖右下角則有一個娟秀的字跡,寫著一個“水”字。這分明是母親皇甫千水的字跡!
    盛非塵立刻反應過來,這幅圖里的東西他很熟悉,但如今卻不在他身上。
    “您是說這東西是我母親所畫,對嗎?”
    “您是問我這東西去哪里了?”盛非塵問道。
    啞奴連連點頭。
    “這個漢白玉小印,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信物,但是當年我回皇甫家的時候,被舅舅拿走了,現在應當是在舅舅手上。”盛非塵說道。
    王坤見到那一幅圖,眉眼瞬間變得冷厲起來,嘴里喃喃道︰
    “果然如此,皇甫千絕果然心有異志,所圖甚大。”
    他抬頭看向盛非塵,道︰
    “你只知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信物,卻不知這方小印能調動幽冥教教主親衛暗部。”
    “什麼意思?”盛非塵嗓子有些干澀,一個念頭在心中翻騰。
    王坤看向一旁老淚縱橫的啞奴,道︰
    “王叔,既然有故人在此,那我便讓你家小主人明白此事前因後果,我說得對,你點頭,若是有不對的地方,你搖頭便是。”
    王坤抱胸倚著石欄,看著遠方開至荼靡的一片花海,仿若陷入了回憶中,他娓娓道來︰“盛非塵,你知道自己的身世是什麼樣的?”
    盛非塵道︰“母親是大戶人家的小姐,父親是一介書生,但是卻彼此相愛。我出生時未見父親,與母親漂泊江湖。她去世後我流落街頭,成了孤兒,後來因緣巧合被師尊收留,一直在昆侖派學藝。”
    王坤點點頭,繼續補充道︰“你天賦極高,很快便在昆侖派嶄露頭角。13歲時,你因獨自挑殺江湖中為非作歹的黃河十三寨而名聲大噪。這一戰,讓你正式踏入江湖,也因此,被江南首富皇甫家尋到,承認了你的身份。”
    盛非塵點點頭,確實,他所知的便是如此。
    “一介書生,可笑。”
    王坤哈哈大笑,眉眼中滿是興味。
    “你父親英明神武,如何只是一介書生?你母親皇甫千水是皇甫千絕的妹妹,她當年與我們教主一見鐘情,因此逃婚與教主私奔。你父親是上一任魔教教主,盛長澤,而那個小印,便是教主私印。”
    盛非塵心中大震,如遭雷擊,看向啞奴,見他老淚縱橫,拼命點頭。
    “這與我記憶中的完全不同……”
    “當年的事,我可記得清楚。” 王坤眼中閃過一絲悵惘。
    “皇甫千絕當年將你母親許配給正道武林盟主陸人賈,但是在送親途中出了變故,我們教主與你母親一見鐘情,你母親遂與我們教主私奔。彼時恰逢武林正道與幽冥教爭斗如火如荼,教主真心愛你母親,甘願十里長街相聘……”
    “皇甫千絕,倒實在是個卑鄙小人,一女許兩家,魔教與光明正道武林針鋒相對。他設了局,表面上同意了皇甫千水與我們教主的婚事,但實際上卻與武林盟暗中勾結,意圖剿滅幽冥教。”
    “山陌崖一戰,因為皇甫千絕蛇鼠兩端,幽冥教遭遇正道武林伏擊,損失慘重。而後魔教式微蟄伏西北,我也因重傷而閉關多年,直到前些年才得知你拜入昆侖派,成了清虛道長的弟子。”
    “你父親因山陌崖一戰,被江湖正道武林逼殺,江湖紛爭不斷。而你母親當時被暗部救下,在江南隱姓埋名。皇甫千絕這個小人背棄了你母親,你母親因他的背棄而隱姓埋名,再未踏入京都半步。”
    盛非塵指尖微微顫抖,仰著嗓子追問︰“此事當真?”
    王坤恨恨地一掌拍在石桌上,眉眼中都是極致的怒火︰
    “自是當真!我此生心願便是殺了皇甫千絕,這江湖武林蠅營狗苟之輩也妄自自詡為正道魁首,實在是惡心至極。”
    “你為何不早來尋我告知此事?”盛非塵還是有些不敢置信,但見一旁啞奴老淚縱橫的模樣,卻又不得不信。
    “你娘是江南首富皇甫家的千金,為何多年來即使流落江湖,卻也未曾帶你歸家,你可曾想過原因?若不是有深仇大恨,何至于此?”
    “且當年,我重傷之後奄奄一息,本欲來尋你娘親,但是你娘親自山陌崖一戰之後,便蹤跡全無,隱姓埋名。江湖正道武林想殺她,魔教殘部亦想除她以絕後患,司徒孔為了教主私印也想找到她,你母親此舉,是為你。”
    “畢竟——父母之為子則為之計深遠。”
    “而後,未曾調動的魔教暗部,教主的親衛兵,當年應是他們護送你母親隱姓埋名,听你母親號令蟄伏。你母親再未使用過這個小印,但是卻將此物留給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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