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被禁足在家無所事事,林頌胡思亂想了幾天,終于受不了自己優柔寡斷疑神疑鬼的德行了,直接把自己關在了畫室,日日與顏料絹紙打交道,靜心凝神,不再想其它。
    三月春獵,林頌被提前解了緊,來通知她的是回到府上的初洛,春獵場上她要去保護楚寒予,所以提前回來了。
    另外,主子回蒙州祭祖那日的刺客,前兩路已查出來了,路上阻殺的是六皇子的人,夜里第一波是四皇子的。畫室內,初洛說完了春獵之事稟告道。
    嗯?為何楚涉也跟著走過場?楚寒予幫的是四皇子楚彥,他完全有理由下狠手。
    確是六皇子的人,初三確認了好幾次。
    初洛姐姐怎麼看?以前鷹眼是初洛管的,她聰明,不像初三,林頌習慣性的先問了她。
    公主大概是暗里兩邊都答應了幫扶,只是...
    說。
    目前看來,拉攏秦武幫四皇子的可能性大。
    此話怎講?
    公主自回京後從來沒和四皇子見過面,卻是被秦武拉著見過一次六皇子。本來她與四皇子親近之說就是捕風捉影,只是因著二人更親近的血緣,與六皇子的見面雖然隱秘,但京城里沒有不透風的牆,這麼一來,在外間看來倒是與六皇子更親些,六皇子便成了眾矢之的。
    嗯...林頌搓著手里的筆桿若有所思。
    主子在想什麼?
    溫旭的毒可能是楚彥下的,只是推算,初三還在查。
    那我們當如何?
    先看看吧,就算她把楚彥捧到皇帝的寶座上,若楚彥是殺溫旭的凶手,有我在,她也能把他再拉下來。
    主子這狂妄自大的勁兒,不害臊嗎?初洛和脾氣火爆的汀子尋待久了,人也活絡了起來,對林頌的自負嗤之以鼻,直接說了出來。
    切,我害什麼臊,主要不是有你們麼...對了,這次匯報怎麼不是初三來?林頌沖她翻了個白眼,看她一臉嫌棄的樣,突然想起了老實的初三來。
    不知道,屬下剛回府她就找來了,說讓屬下一並匯報了...主子最近是不是為難她了?
    林頌一听這話,不樂意了,撇了撇嘴,我有這麼恐怖嗎我!頓了頓,想到楚寒予這幾天的反常,遂又補充道,是她換了主子,有事兒躲我呢吧。
    什麼事?
    大概是流音的事。
    音兒怎麼了?不是解決了?
    多話了...哪天你去一趟,囑咐下別多話,楚寒予出頭辦了這事,少不了還得多去幾趟走動走動,落實了她的護佑之意,別到時候說的太多,給她壓力。
    主子也別怪音兒初三她們,她們都是心疼你,總是這麼暗地里付出,什麼時候是個頭。
    我沒怪她們,只是你們只知道心疼我,鮮少有人心疼她的不易,我總得疼著。林頌說著,閉眼仰靠到了椅背上,腦中出現的是楚寒予撫琴迷茫的眼神,還有最後驚慌的低下頭的模樣。
    你說,她有沒有可能是愛上我了?
    當希望變得有了具象的可能性,這種可能會迅速佔滿整個思緒,讓人錯覺已成了真。
    林頌問完這話就後悔了,這樣的想法太膨脹了,這麼下去,她肯定會對楚寒予放肆!想到這,閉著的眼楮抖了抖,繼而皺起了眉來。
    公主對主子做什麼了?
    沒什麼,只是彈了首曲子。
    什麼曲子?
    《撫之》。
    詠春風的曲子,萬物蕭條而過,春風徐徐滋養,生機重現確是有這意思。
    可她彈完了,眼里全是驚慌之色。林頌睜開眼看著眼露喜色的初洛,幽幽道。
    對面的人听了明顯一愣,長公主生在皇家,高貴典雅的禮教束縛多年,連心跡都表達的如此隱晦,許是無法接受主子的女子身份罷。畢竟身為女子喜歡女子之事,就連她同林頌一同長大耳濡目染的人,初初明了對汀子尋生情時也還不免先是害怕。
    我也這麼想過,可曲子是會騙人的。
    林頌對音律中的感情並不盡信,那些宮商角徽羽的組合最初或許是帶著感情創作出來的,但曲子流傳而來,誰都可彈奏那些韻律,就像前世的世界里一個小孩子都能深情的唱出傷情歌的撕心裂肺一樣,林頌听出了楚寒予曲子里煥發的生機和感動,但她撫琴時眼里的迷茫和掙扎一再出現在她腦海里,同二人回京時她撞見秦武握住她手,她掙扎卻不抽回的一幕一起,反反復復,不斷提醒著她不要會錯意。
    她不怕楚寒予接受不了她女子的身份,她可以追求,可以努力,可以鼓勵楚寒予跨過世俗的障礙,古代女子更在意世俗禮教,這她都不怕。
    可她獨獨怕她的付出給了楚寒予巨大的壓力,讓她不能拒絕,不應拒絕。
    她怕她的追求,最終壓得她無法呼吸,又不忍反抗,就這麼煎熬著。
    主子不是這般瞻前顧後優柔寡斷的人。
    初洛的話喚醒了沉思的林頌,她抬眼看過去,眼神揶揄。
    你也不是,你去跟汀子尋表明心跡啊。
    我怕她趕我走。
    我怕她連趕我的話都忍著不說!
    林頌說完,嫌棄的揮了揮手,讓初洛下去了。
    之所以糾結都是因為覺得有希望,想得到,但感情如何勉強,愛怎樣假裝,她要的只是她能過得開懷,誰都不能束縛,她林頌也不能。
    既然不能確定楚寒予的意思,就像初洛說的,她不是優柔寡斷之人,不過愛情里瞻前顧後她是有的,不能確定就保險起見,收一收自己的欲念,一切如常也還好。
    林頌突然很懷念在漠北默默愛她的時候,反而那個時候,簡單的干淨,如今卻是回不去了。
    眨了眨許久未動的眼楮,想開了後就沒有靜心的心思了,看了看畫布上楚寒予還未細細描摹的眉眼,起身出了畫室。
    還是練武吧!
    春獵出發當日,林頌終于被放了出來,呼吸著京城外的空氣,繁雜的思緒也淡了不少,同楚寒予的相處順其自然些,也就不再煩躁了。
    她拒絕了楚寒予同乘車攆的邀請,依舊騎了馬,初春的天氣有些微涼,她因習武體質好,當下的氣溫只覺得舒服,太陽也不曬,四周都是一派生機的嫩綠,她就這麼沿途欣賞著,信馬由韁的晃蕩到了京北獵場。
    春天萬物復甦,不宜大肆屠殺,楚寒予出門前囑咐了她,是以春獵幾日下來她只是象征性的跟著朝中眾人獵了幾只獵物,多花了時間欣賞山水風物,心情也豁然開朗了。
    天氣接連陰沉了兩日,按理說春日的細雨也該隨著下才對,只這兩日只見陰天不見雨來,林頌開始不安了,雖也隨著人群進入獵場,卻是再不敢走遠。
    果然,第二日黃昏時分,天空隱隱的打了幾聲不大的雷,只行出不過十幾里路的林頌條件反射的抖了下,抓緊了手里的韁繩,一旁馬上被侍衛環在懷里的十一皇子楚佑側頭看過來,林頌沒有去看,只四下張望著尋找可以逃開躲起來的地方。
    這兩日楚寒予也一直心有擔憂,日日注意著天氣,無心同各府家眷閑聊,此時正坐在女眷聚集玩樂的營帳中,听到雷聲後立馬站了起來。
    寒...長公主怎麼了?第一個發現她反常的是坐在對側的秦思韻,看著她臉色突然蒼白了,一個慌張差點兒叫了寒兒姐姐,想到許多人在,趕緊改了口。
    本宮突然有些不適,就先走了,你們繼續...初洛,叫譚啟去將將軍請回來。楚寒予邊說著邊往外走去,邊走邊吩咐初洛去帳外通知譚啟。
    皇姐不舒服請御醫啊,林將軍又幫不上忙。身後的楚安灕慢悠悠的站起身來,不明所以道。
    她的話倒是提醒了楚寒予,停下腳步轉回身來,一屋子人也都莫名其妙的看過來,她垂眸思杵了下,紅著臉咬了咬唇,只是天氣不好,心情低落,想她了。這樣的理由應該合乎情理吧。
    在座的都是女眷,臉皮本來就薄,听了她的話俱是紅了臉,加上她本是清冷沉斂的人,這般直白的說起情話來,連楚安灕都愣在了當場。
    人不舒服的時候都想念自己最在意的人,這也無可厚非。
    楚寒予見眾人都面露羞澀,自己也後知後覺的跟著紅了耳根,未等眾人反應,便轉身走了出去。
    譚啟已經走了,初洛站在帳口等她出來,跟著她疾步往寢帳走。
    公主可是有何緊急之事?見她走的甚是急迫,初洛心下不安,快走了兩步靠近了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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