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太陽穴更疼了...
    楚寒予也頭疼了,若是沒有那個莫非,林頌要和她分房她除了會失落,也不會這麼生氣,白日里林頌的舉動讓她也心有余悸,怕二人共處一室,林頌再那麼放肆,她怕是招架不住。
    可半路冒出個莫非,林頌見了這人的興奮勁兒是個人就能看出來,兩人還舉止親昵,完全不顧及許多人在場。
    林頌曾說過那個世界的開放,但她楚寒予是這個世界的人,再怎麼知道,她也接受不了,尤其是林頌這樣做!
    看著一旁鋪了軟席的榻上林頌的行李,楚寒予心下煩躁的很,就寢是不可能了,她干脆拿出繡了一路的繡框,就著一旁昏黃的油燈繡了起來。
    林頌曾經跟她要過親手繡的束發錦帶,這一路她一有空就繡上一繡,她想多繡幾條,或許...過不兩月,她們要短暫的分別了,她想讓她路上多些替換。
    怎奈何她真的對這刺繡無甚喜好,也沒有天賦,繡了這許久,扔了許多不甚能看的,現下才出了三條尚可的。
    這第四條,她已經繡了第三遍了。
    繡框里是一幅簡約山水,山巒交疊狹遠,長長的溪流如同那日她們路過的山間溪水一般,只是這溪水里漂浮的不是那顆不知名的果子,而是傳統的鴛鴦,說傳統又不傳統,是兩只鴦鳥。
    她和林頌都不喜歡俗物,是以這鴦鳥雖是世人長用的,她繡的卻只是簡單流暢的輪廓,兩兩相依,流線交疊,其中一只昂首而坐,像極了那人馬上馳騁的樣子。
    越是簡單的線條,越是難繡出流暢自然的感覺,那個莫非的身影又一直在她眼前晃,晃得她心煩意亂,本就繡工不好,現下更是線不成線物不像物了。
    一個失神,再一次錯了針法,楚寒予有些懊惱的用力將繡針插在了錦緞上,她不打算繡了。
    心煩意亂,插針的動作也跟著抖了,一個不小心,扎到了托在框底的手指上,只一瞬,就有一點殷紅透了上來。
    楚寒予低頭看去,那點殷紅不偏不倚的,正落在那只昂首端坐的鴦鳥頸間...
    心突然的不安起來,莫名的,卻很清晰。
    呆愣的看了繡框很久,久到手開始不自覺得發抖,楚寒予才動了動手指,直接將那塊繡布拆了下來揉作一團。
    起風了,陰涼的風穿過半掩著的窗戶鑽進了房間來,將一旁罩著燈罩的油燈都吹的晃了晃。
    心跳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愈發的突兀,地上的影子也晃動著,晃得人眩暈,楚寒予皺了皺眉頭,抬手將燈罩取了下來,直接將揉作一團的繡布送到了燭火下。
    繡布上星星點點的殷紅隨著燭火的侵蝕慢慢消失,連同繡了一半的山水也消失了。
    夜已深沉,酒樓的客人們也都回去歇下了,只有二樓拐角處的一個房間內亮著燈火,是林頌和莫飛雪還在飲酒吧。
    不知誰將樓道頭上的窗戶敞開了,潮濕的風一股一股的灌進來,越刮越大,楚寒予迎著風往亮著燈火的房間走去,身上林頌的錦袍還沒換下,被風吹得簌簌作響。
    房間內的兩人似是都喝的有點醉了,那個原本看著像個書呆子似的莫飛雪正氣急敗壞的卷著舌頭斥責林頌。
    當...嗝...當時跟我搶的時候不要命似的,就差上...上手打我了,結果你把它送伙房了,你丫...嗝...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對的!
    就為了贏你唄,燈籠不重要,贏...贏你,贏你最重要!
    你丫就...就為了一時痛快?
    對...對啊,痛快。
    得到了不知道珍惜,你...你這個混蛋!
    混...混蛋就混蛋,重要的是我得...得到了,千辛萬苦就為...為了那個瞬間,爽...爽啊!
    活該你心上人不讓你踫!
    嘴這麼欠,活該流音討厭你。
    千辛萬苦就為了那個瞬間,得到了。
    抵在門上的手抖了抖,楚寒予才恢復了一些的心跳驟然又加快了,心抽的一疼,那人心悸時大約也是這般感受吧。
    好疼,疼到模糊了視線。
    林如歌!你個混蛋!沒死在漠北算你幸運,我告...告訴你,就你這...這樣,不天打雷劈也得橫...橫尸街頭!
    莫飛雪正罵的起勁,房門突然 的一聲被推開了,模模糊糊中,一個修長的暗青色身影立在門口。
    混賬!
    一聲威懾十足的呵斥後,那個身影快速的走到了她身前,一只手抬了起來,她抬眼看過去,那只手顫抖的停在空中,張開的手指蜷了蜷,最終握緊了拳頭,卻是沒有打下來。
    楚寒予站在這個陌生人面前,抬手就要掌嘴。她從來沒有親自懲罰過人,也甚少下令懲戒過誰,可眼前的人太過分了,若這人不是林頌的舊友,她早就召喚初三殺了她了!
    竟敢如此詛咒她的人,活著就是罪過!
    舉著的手半天落不下去,她怕打了她,林頌會生氣,但不打,她難消心頭之氣!
    就在她進退兩難的時候,癱坐在桌前的人晃悠著身子站了起來,拉下了她還舉在半空的手。
    公...公主別氣,她就...就是嘴欠,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嘿嘿。那人拉下她的手,對著她傻笑。
    委屈的感覺陡然升起,直逼得楚寒予鼻子一酸,一滴淚就這麼毫無預兆的落了下來。
    來找她之前,她還吊著一顆心,在門口又听到她那樣的話,而今站在這里,這個叫莫飛雪的人這般詛咒她,她還沒心沒肺的一臉傻笑,不知道她剛才經歷了什麼嗎!
    傻笑的人迷離著一雙眼楮看她,看到她落淚以後,臉上的笑意僵了僵,下一刻就把溫熱的手掌伸到了她臉上。
    你哭了,別哭啊,真的沒事,你別哭。那人有些慌,胡亂的抹著她的臉,不穩當的身子越過長凳直接趴在了她身上。
    楚寒予,你別哭,她不是那個意思,沒事的,沒事的。她還在為那個陌生人解釋。
    楚寒予側頭躲過了她的手,淚卻更多了起來。
    對對對,我沒那個意思,楚...楚寒予。一旁的莫飛雪也跟著解釋。
    放肆!她有什麼資格喚她的名字,除了林頌,誰都不能這麼喚她!
    放什麼肆啊,楚寒予,你別生氣啊。
    林頌不為所覺,只往她身上靠。
    她的名字,她就這般不在意別人叫了去嗎?!
    林如歌,本宮的名諱,是不是天下人都可喚得!
    本宮的名諱,是不是天下人都可喚得?多麼婉轉美好的情話。
    林頌突然發現,她叫過她的名字許多次,她沒有一次生氣過,而這一次,她生氣了,因為別人這麼叫她。
    楚寒予對她的情誼沉默,內斂,卻洶涌澎湃在細微里,她長久的察覺不到,而一經察覺,就是漫天繁花的溫暖。
    林頌模糊的意識陡然清醒,無言的感動像陳年的老酒在體內流轉滋潤,剎那間流淌到了四肢百骸。
    她緊緊的抱住眼前的人,不顧她的抵抗和掙扎。
    楚寒予,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你別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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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北方飄雪了,路上瑟瑟的落葉聲已不再吸引人
    慢慢地走,風景如舊,歲月彌新。
    第七十八章
    楚寒予,別哭,別生氣。
    林頌突然發現,自從楚寒予遇到她,短短一年的時間,已是哭了許多次,她這般堅強隱忍的人,卻是因為她屢屢落淚,她當真是個混蛋。
    楚寒予,對不起,對不起...
    內疚感襲來,連帶著酒勁兒也上來了,她呢喃著,在她光滑的脖頸上吻了又吻,心疼的撫慰著。
    頸間傳來濕熱的觸感,楚寒予扶著林頌的手抓緊了她腰間的束帶,進城時的一幕再次躍入眼簾,這人又開始了...
    正當她擔心林頌還要去觸踫她敏感的耳線時,這人就真的湊到了她耳邊,由于喝了酒,沒了分寸,整個耳朵都染上了濕熱的水暈。
    如...如歌,回房。還有外人在,她就這麼膽大包天,當真是醉的深了。
    可她還不想推開她,方才刺繡的事她心神不安了許久,現在她抱著她,讓她安心了不少,她想這樣再久些。
    楚寒予艱難的回頭看了眼已去面壁的莫飛雪,正欲回頭繼續制止作祟的人,這人卻是就著她仰頭的動作直接俯到了她頸下。
    羞人的啃咬聲在寂靜的房間內顯得異常突兀,楚寒予又羞又惱,這個沒有分寸的家伙,再不制止,恐怕她也跟著醉了。
    林如歌!本來想呵斥,出口的聲音卻是轉了調子。
    唔。趴在她頸間的人含糊的應著,因著她聲音的沙啞,完全沒有威懾力,竟是下口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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