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她正要不顧規矩的沖進去,听到里面傳來楚寒予沉穩的聲音,走到門口的步子頓住了,瞅了眼擋在面前的小太監,往後退了退,沒再動作。
    父皇,他是您的兒子,皇族僅剩不多的血脈,您把他送那麼遠,忍心嗎?是楚寒予在為楚彥求情。
    立在門口的林頌皺了皺眉頭,猶豫了下,沒有退到階台下去,她怕那個被自己兒子綠了的皇帝再一個生氣傷了楚寒予。
    那個逆子,朕沒殺了他,就算開恩了!
    父皇,您現在的這個皇後,是丞相徐寅的佷女,您真的相信是彥兒做的嗎?就算是,您不懷疑是徐寅故意的嗎?楚寒予的聲音大了些,林頌听的更真切了。
    不管是誰,他有膽量在朕的頭上動作,就是大逆不道!他早就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別以為朕不知道,這些年朕沒給他一兵一卒,可他私宅底下養的兵,也夠翻天的了!
    父皇...
    你別說了,他要篡朕的權,還敢動朕的人,朕要不是念及骨肉之情,早把他碎尸萬段了!
    父皇,您只擔心您的兒子篡權,就不擔心徐寅謀權嗎?
    他不敢。
    他怎不敢!當年是他上書求父皇調長風回來以作質子,也是他請求將他義子送到漠北溫老將軍那里,長風的死,溫老將軍的死,與他脫不了干系!
    楚寒予的聲音太大,不像平日里的樣子,林頌皺緊了眉頭,側身往後看去,她這般失了分寸的聲音,怕是遠遠近近的侍衛都能听到了。
    他能將大楚最強的戰將害死,又害得彥兒遠走他鄉,野心昭彰,不得不防!她繼續說著,聲音未見低沉。
    寒兒,你...
    父皇既鐵了心送彥兒走,兒臣不攔,但您也別攔著兒臣,兒臣絕不會讓徐寅得逞,新仇舊恨,他跑不了!
    楚寒予的聲音越來越近,待最後一句落了地,人也轉過了殿中回廊,出現在了林頌視線中。
    那人看到她,冷冽的眼神頓了頓,隨即撇開了去,越過她身邊時,顫抖的手握了握她的手,只停頓了片刻,細弱蚊蠅的說了句話,就拾級而下,往轎攆而去。
    她說,我在轎中等你。
    殿中一片狼藉,林頌視若無睹的走進去,領了旨又出來,沒有過多的話語,連寬慰那個一臉鐵青的老頭都沒有。
    他沒保護好兒時的楚寒予,讓她受盡了苦楚,擔驚受怕了半生,林頌對他沒有任何同情,就算他氣死了,也與她無關。
    她只想趕緊去轎中看看那個同樣發怒了的人。
    楚寒予靜靜的坐在轎子里,已沒有了方才冷冽的樣子,只疲憊的靠在一旁的窗轅上,看她掀簾進來,勾了勾嘴角,又往旁邊挪了挪。
    林頌本想坐在靠門的位置,看到她的動作,猶豫了下,坐到了她旁邊去。
    身旁的人垂在一側的手猶豫了下,覆到了她手上。
    我可以...借你肩膀用一下嗎?她低傾著頭,不敢看她,小心翼翼握著她的手很涼,九月的天氣還很炎熱,她卻一點熱意都沒有。
    林頌輕嘆了聲,將那個有些脆弱單薄的身子擁入懷中,用下巴摩挲著她光潔清涼的額頭,撫慰著心情低落的人。
    涼州一路回來,她們相敬如賓,再沒這樣靠近,林頌知道,她是因為楚彥,顧及她的感受,不敢太靠近。
    可現下她需要她,她也想安慰。
    方才你說話的聲音有些大了。
    嗯。
    是真生氣了,還是...
    沒有。
    那就好。她想,她是假裝的,故意讓外間的人听到。
    在這充滿虛假的地方過了這麼多年,她還是不喜歡這樣勾心斗角的演戲,她排斥這里,也不喜歡虛情假意的戲碼,可就因為這樣,她每每假裝,都會疲累不堪,尤其她需要演戲的對象,都是她的血親,皇家涼薄至此,她反感。
    懷里的人在她頸間蹭了蹭,扶窗轅的手轉到了她肩上,抱得有些用力。
    楚寒予,我在。她覆在她耳旁輕聲說。
    懷里的人將頭埋在了她頸間,溫熱的呼吸打在她脖頸上,握著她的手也收緊了,無聲的回應著她的話。
    兩日後,皇帝迫不及待的催促著林頌上路,他沒有來送他的兒子,清晨的曦光才爬上城門的塔尖,林頌就被宮里派的太監催促著領兵來到了城外。
    楚寒予立在城門處,在同楚彥交談。
    被變相貶黜的楚彥神情憤恨,林頌沒有回避,站在了一旁,她怕楚彥傷了楚寒予。
    皇姐好手段,步步為營,我竟是沒發現。他咬著牙,盡量沒有失態。
    彥兒莫要誤會,本宮曾替你求情,奈何你行事太過,父皇無法放過你。
    呵呵,皇姐的演技也是高絕,從蜀中回京到現在,一步一步,不疾不徐的讓父皇懷疑我,最後來這樣一出,讓他不得不把我送走,不知道父皇若是知道了,皇姐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你以為是本宮害了你?
    又沒有外人,皇姐還裝什麼。他回頭看了眼遠處等待的軍隊和軍隊前被派來侍候他的老太監,回頭對她譏笑。
    做的再多,也不過是惹父皇懷疑而已,要讓父皇打破他建立多年的制衡局面,本宮這些舉動怕是不夠。
    是嗎?皇姐還做了什麼我不知道的?
    你許久沒去你的私宅了。
    對面的楚彥听了,先是一愣,你做了什麼?
    蘭園底下,是你的私軍,招的兵將太多,父皇怎能安心?
    她說的隨意,對面的人听了卻是激動的往前走了走,被林頌抬手攔了下來。
    他側頭看了眼一臉肅穆的林頌,回頭對著楚寒予咬牙切齒,我沒有那麼蠢,父皇忌憚我心思深沉太像他,不敢給我兵,怕我做他當年做的事,我不會招私兵!
    可你販賣的孩子會長大,除了你賣了銀子的,莫名丟了的人也不少。
    楚寒予!你...
    放肆!本宮的名諱,不是你能叫的!
    楚寒予厲聲打斷了他,往前踱了一步,目光越過他肩頭看著遠處張望的老太監,長風的死,就算是本宮的親弟弟所為,我也會毫不猶豫。
    楚彥聞言,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她眸子里冰涼刺骨,沒有一絲溫度。
    他突然仰天大笑了一聲,皇姐以為,害他的只有我一人嗎?這仇,你怕是報不完啊!
    不勞四弟費心。
    她平靜的回他,更激怒了面前的人,楚彥咬牙切齒,你知道罪魁禍首是誰嗎?你以為楚涉就...
    四弟,管好自己的嘴,你還活著,別被自己的嘴害死。
    楚寒予說完,抬手將遠處張望的太監召了過來。
    扶彥兒上車攆,路上好生照料,若是怠慢了,本宮饒不了你。
    老太監弓著身子應了,扶著忍著怒意不斷顫抖的楚彥走了。
    楚寒予收回視線,走到了林頌面前,目光柔和眷戀,她看了林頌許久,才將懷里幾條新繡的束發綢帶遞給了林頌。
    才繡了這些,路上可能不夠換。她垂眸道。
    夠了,還有去年生辰送我那幾條,足夠換洗了。
    如歌...她想起了涼州那夜為她繡束帶時那只染血的鴦鳥,一定注意安全。
    放心,林秋跟著,你知道的,他武功很高,還有恣意平生四兄弟,我不會有事的。
    我讓譚啟...
    不要。
    那...
    初洛也不行,她得保護汀子尋,最近京城里惦記她的人不少,林頌托起那人低垂的臉,認真的看著她,初三也不行,她得留在京里,你若不放心,鷹眼可以調幾個人,但是不準一群!你知道的,那幫小家伙躲不過我,我要發現五個以上的跟著我,我會全數都退回來,一個都不要了。
    她知道,不讓她派人她會擔心,但派多了,她怕楚彥狗急跳牆派人刺殺她。
    面前的人沒有說話,抿著唇不敢看她。
    楚寒予不是脆弱膽怯的人,可在她面前,總是忍不住紅了眼眶,忍不住害怕,在這樣的她面前,林頌舍不得再因為護送的是仇人而遷罪于她。
    低傾下頭,在她柔軟清涼的唇上吻了吻,在她將要退去時,那人箍住了她的頭,將蜻蜓點水的吻加深了。
    她第一次不顧及大庭廣眾身後有那麼多人,熱切的回應她。
    一吻而深。
    許久後,林頌抵在她額頭上,輕聲安撫有些不安的人,別擔心,過年就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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