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若不是這樣,看到一個美人陪著她們在這里吹風,莫飛雪早讓旁邊這家伙帶著美人趕緊滾回去了。
    又抬眼看了看楚寒予凍得通紅的耳朵,莫飛雪忍不住抬起胳膊,隔著厚厚的披風捅了捅一旁看的認真的人,朝她身後使了使眼色。
    這人帶著面具和斗笠,不轉頭根本看不到楚寒予現在臉凍成了什麼樣。
    轉頭望過去,面具下的眉頭皺成了一團,接下來的戰事很重要,她光顧著觀察天氣了,一時忘了楚寒予還在,她還以為像連日來一樣的只莫飛雪陪著她。
    將廣袖中的手伸出來,朝著楚寒予做了個回去的手勢,對面的人卻是往上攏了攏披風,擋住半個臉,搖了搖頭。
    我沒事,這披風很暖和。楚寒予見她依然面對著她沒有動作,趕緊補充了一句。
    她能感覺到面具下的人不高興,可她沒有動。
    本宮在這里,可以鼓舞士氣,二位也是為了大楚,本宮理應陪同。她不得已,搬出了公主的身份。
    那人身子頓了頓,沒有再趕她走,而是伸手將她拉到了身後,將洶涌的風沙都阻擋了去,就像那人經常做的那樣。
    她的身形並不偉岸,也不寬廣,可只要她站在她身前為她遮擋,無論是京城凜冽的寒風還是漠北漫天的黃沙,她都再感覺不到了。
    你就是她,對不對?
    兩年多以前,錦州重遇,我就沒有認出你來,昨日在軍營門口,我又沒有認出你來,甚至都沒看你一眼,你會不會委屈?
    如歌。她將雙唇壓在披風下低低的喚她,小心翼翼的抓住她被吹到她身前的衣袖,不覺潮濕了眼眶。
    一旁的莫飛雪將這一切看在眼里,若無其事的轉回頭去看向了無垠的沙漠。
    臨近午時,遠方昏黃的陽光照耀中,黃沙一團一團打著旋的被吹了起來,像小小的龍卷風一樣,一個又一個。
    一旁的人興奮的往前探了探頭,綁得結實的斗笠都快要被吹翻了。
    她唰的轉過身來,正要跟莫飛雪比劃,身後抓著她衣袖的人卻是因著她突然的動作被帶的一個趔趄,直撞進了她懷里。
    莫飛雪本因為她的反應轉過了腦袋,看到這一幕,又趕緊回頭繼續看天象去了,腳也不易察覺的往旁邊挪了又挪。
    她的力道一直都很大,楚寒予反應不及,直透過輕紗撞在了她堅硬的面具上。
    對不起對不起,你怎麼樣?她肯定又撞到她的鼻子了。
    手急忙從披風中伸出來,就要去踫那面具,只還未觸及,就被對面的人將手捉了去。
    對不起,我不是...我只是想看看你撞傷沒有。
    對面的人搖了搖頭,沒有推開她,也沒有松開她的手,她以為她忘記了,小心翼翼的靠在她懷里,不敢動作。
    就像這人第一次見她笑的時候,生怕驚擾到她的笑,連呼吸都止住了一樣。
    這個懷抱,是熟悉的,熟悉到她才壓下的眼淚又漫上了眼眶,模糊了她努力看向她眼楮的雙眼。
    傷到了?那人似是看了看她的額頭,又展開她的手心寫道。
    她有些疑惑的望過去,才在視線模糊中發現自己沒有忍住眼淚,被那人看到了。
    好像...扭到腳了。她對自己這般博取她心疼的方式感到羞愧,可除了這樣,她好像都無法靠近她。
    對不起,原諒我這般不恥的行徑,我只是,想靠近你,想一再確認,是你在身邊。
    她終究沒有推開她,垂在身側的手,晃了晃,扶住了她的腰身,她轉頭,好像要叫莫飛雪,可那人扭過了頭去,往城樓土黃的長廊盡頭望著,沒有回頭。
    楚寒予感謝她的假裝,也在她的假裝中更確信了這人的身份。
    回、去。她開口了,像劈裂的竹筒一般嘶啞的聲音。
    楚寒予一愣,眼楮直勾勾的望過去,一臉的不可置信。
    為什麼,不是你的聲音?
    沒等她質問的眼神停留太久,那人突然抱起了她,往城樓下走去。
    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楚寒予不肯相信,明明那麼熟悉的氣息,那麼熟悉的懷抱,那般熟悉的溫柔照料,可為什麼,不是她的聲音,為什麼這麼陌生?
    你到底是誰?她揪著她的衣襟,絕望又希冀的看著她蒼白的面具,她好想,好想將那斗笠和面具都扯去,看看她是誰。
    她不相信,這世上有這麼相像的兩個人,這麼像她的如歌,會為她擋風,會給她最暖的披風,會感受到她在帳外,會準備她喜歡的早膳。
    你到底是誰?她哽咽著聲音問,可那人任憑她揪著她的衣領,揪的再緊都不停下腳步,哪怕頓一頓步子都沒有。
    告訴我,你是不是她,是不是她?我可以假裝不知道,可以不靠太近,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只想知道,她是不是還活著,只想確認她活著,就好。她終于趴在她肩頭泣不成聲。
    周圍的士兵都望了過來,一個女子這樣抱著另一個女子,沒有誰覺得正常。
    可帶著面具的人沒有停留,旁若無人的抱著懷里哭得肝腸寸斷的女子,疾疾的朝著營地掠去,直將她放到寢帳的榻上,才直起身來,轉頭從懷里掏出一個白瓷瓶,背著那人吞了一顆藥丸。
    汀子尋給她的藥不多了,她已很久沒服用過,方才用了內力,懷里的人又哭得她胸悶,她只得吃一顆。
    將藥吞下,她才轉回身,看著失魂落魄坐在那里的人,她已經不哭了,淚痕沖刷出兩條黃沙的溝壑,將她特意畫的妝容也弄花了。
    休息。她抓過她顫抖的手,在掌心寫道。
    那人抬起空洞的眼來看她,又垂下了眸子,轉身側躺到了榻上,背對著她,不再言語。
    給她理了理披風,又將一旁厚厚的毯子蓋在她蜷縮的身子上,林頌轉身出了營帳。
    明日是最好的時機,計劃了這許久,終于可以開始了,她得趕緊告訴莫飛雪,讓她通知干爹今夜就準備暗度陳倉。
    還有好多的細節需要囑咐,她現下也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人,只能去喚汀子尋來陪著,等一切都塵埃落定,就讓時間來沖刷掉這些斑駁的過往吧。
    她不曾出現過,那個林如歌也早死在了南都。
    如此,甚好。
    第九十一章
    翌日,狂風更囂張的卷起沙漠的沙礫,卷成了一大團一大團的龍卷風,將整個漠北都籠罩在了一片昏暗中,伸手只可見五指的視線里,常繼帶著五萬大軍悄悄的從東城門啟程往元武的方向行去。
    這半載戰爭損失慘重,漠北軍營中只剩了兩萬大軍,和莫飛雪這個軍師。
    等黃沙褪去需是兩日後了,那時常繼的大軍該是行到了岳州,離西晉王都只有百余里。
    西晉窮兵黷武五萬人馬全都聚在了漠北,王都只余一萬,常繼率兩萬強軍前去攻打,其余一萬繼續北上支援元武。
    待黃沙褪去,大軍暴露,漠北這邊的西晉軍該是會瘋狂的攻城,屆時只需傾力抵抗三日,待西晉王都被破,西晉軍便會放棄攻城,返回王都。
    軍營中的兩萬人馬明日會再調出一萬布在西晉軍返程沿路,這邊戰事一結束,疲累的士兵休整一日,全靠那一萬將士拖住他們的行程,而後三軍合圍,西晉這個侵擾大楚數百年的國家也該退出歷史舞台了。
    林頌從沒想過自己會在這個世界參與一個國家的滅亡,而且,是自己一手策劃的,現下她也沒有時間感慨,等明日再調出一萬人馬,留在這里抵抗西晉五萬暴徒的就只剩一萬了,她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莫飛雪營帳內,汀子尋來的時候,她正在奮筆疾書給莫飛雪講如何用這一萬精兵,連午飯都沒有吃,听到漸行漸近的腳步聲,她趕緊收起了寫的亂糟糟的紙,將斗笠戴了回去。
    在營帳內她通常只戴著面具,以便視線不受阻。
    我要給你把把脈!火紅的衣衫瞬間就落到了林頌面前,出口的話不免讓她在面具下勾了勾嘴角,這人,依舊是開門見山的作風。
    你這抽的什麼風,上來就把脈,本軍師不同意!莫飛雪反應過來,挺著胸膛擠到了兩人中間。
    你算哪根蔥,我是公主的人,我說把脈就把脈!
    我是她夫君,我說不行就不行,不然,你把我的。莫飛雪說著就把手伸了出去。
    林頌跟她說過,她心頭受過重傷,汀子尋一把脈就能認出她來,這時候她正緊張作戰的事,人命關天,可不能讓這女人給攪和了。
    對面的人顯然不買她的賬,毫不客氣的打掉了她的手。
    你敢不敢讓我把脈?!她依舊朝著林頌的方向。
    林頌搖了搖頭。
    不讓我把脈,是心里有鬼吧!她上前一步,逼得莫飛雪趕緊往後退了退。
    鬼什麼鬼,我看你才是鬼,有你這麼無禮的嗎,上來就要給我夫人把脈,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不給把!饒是莫飛雪長了張文質彬彬的臉,耍起無賴來也是一流的,梗著脖子就吼。


新書推薦: 本能狩獵 查出絕癥後被嬌養了 雪城無事發生 誤闖貴族男校成了萬人迷 國境之南 小弟 絕望直男總被偷親 最佳替代品 萬人嫌天天深陷修羅場 同時在三本書里當深情男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