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凌禪拘謹地點點頭,說自己把浩然劍術和逍遙劍法融合精進,改造出了一套更簡單易學的劍術,傳授給逍遙劍派的泱泱九千弟子。
    效果非常顯著,抵抗妖獸潮時,逍遙劍派的修士損耗比以往少了數倍不止。
    她還說,凌掌事不拘一格選拔人才,在九千弟子中一眼看中了她的閃光點,將她提拔為敢死隊的先鋒,立下赫赫戰功。
    凌掌事許諾她,待到此次禍事平安度過之後,就賞給她花不完的錢財,再也不用回到那間小小的浣衣坊。
    听到這里,杜越橋不禁仔仔細細打量了眼前人一番︰
     ,這家伙身在敢死隊沖鋒陷陣,身上竟然半點傷痕都沒有!
    究竟是多麼恐怖的天賦怪。
    凌禪越說越激動,一邊說自己準備把錢財都存下來,以後風光迎娶心愛的姐姐。
    一邊躍躍欲試,準備給楚劍衣演示她悟到的新劍法。
    但劍還沒拔出來,沉默听著的杜越橋忽然問道︰“見溪呢,她不在前線嗎?”
    瞬時間,氣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凌禪保持著張嘴的表情,半天沒有反應,不知道該怎樣給她解釋。
    空中的飛雪在此刻越發浩大了,鵝毛似的白雪,落滿了她的肩膀與發頂,讓她看起來有幾分滄桑憂郁。
    杜越橋心里隱隱不安,繼續問她︰“見溪受傷了嗎,我一直在後線忙活,沒听到過她的消——”
    “不說了。”
    楚劍衣打斷了她的疑問,轉移了話題說,“凌禪,你忽然到這里來,是要跟我們說什麼?”
    為了方便楚劍衣修習練劍,她們特意找了一方無人打攪的空地,一般很難有人走到這兒來。
    凌禪這才想起來正事,正色答道︰“浩然宗帶著其余六大宗門的人馬來了,要向咱們開戰。”
    第183章 殺無法熬也無法殺他爹個屁滾尿流!……
    杜越橋厲聲罵道︰“三面海域皆有妖獸侵襲,此時他們不攜手御敵,竟然還要掀起內亂,真是荒唐至極!”
    她罵得慷慨激昂,義正言辭間竟然有幾分海霽的風範。
    凌禪頗為震驚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沒有想到,短短十年光陰,竟然能把一個人的溫柔體貼,磨得只剩冷厲。
    等杜越橋痛罵完,凌禪小聲道︰“掌事讓我來通知橋姐姐,盡快組織好後線防御。”
    通知到人後,她便急匆匆御劍離開,貌似還要把消息傳給其她小隊。
    楚劍衣一直在旁邊听著,沒有作聲。
    直到杜越橋吩咐好了小隊的女孩們,她才握住杜越橋的手,“走,去看看。”
    穿過鵝雪紛飛的街巷,師徒倆往逍遙外城的議事大殿趕去。
    掠過外城最高處時,姜嘰嘰喳喳叫道︰“好多好多的人,都在城外站得整整齊齊呢!”
    杜越橋側身望去。
    只見城外是一望無際的雪地,目光所及,方圓幾里看不到任何人影,不似她想象中的兵臨城下。
    于是杜越橋蹙了下眉頭,問道︰“哪來的人馬,你可以看到了?”
    姜搖著毛茸茸的腦袋,“人家的眼楮可以看到很遠噢。”
    楚劍衣接話道︰“浩然宗跟別的宗門交戰前,都會把主力駐扎在幾十里之外,表明他們不欺弱小。”
    “真是虛偽又下作。”姜如是評價。
    當她們抵達時,議事殿外已是森嚴一片,逍遙劍派弟子們披堅執銳,儼然做好了戰斗的準備。
    凌飛山正在與浩然宗的使者談判。
    這回浩然宗派來的是一個老頭,此人須發皆白,著一身長老黑袍,長須飄飄,看起來是在浩然宗位高權重。
    令人驚奇的是,沒有一個侍從跟著他,這老頭雙手負在身後,從荊棘密刺般的戒備中大步穿過,坦然坐在椅子里。
    老頭指名道姓要凌飛山前來接見。
    他對著新上任的掌門人放話︰“倘若凌老太君還活著,自然是我家宗主與她談議。但如今是你在任上,浩然宗便派老夫來與你交涉即可。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這個狂妄的老東西,凌飛山從前與他見過,是在八仙山島為楚劍衣護法那一次。
    縱然氣得牙癢癢,但礙于浩然宗的人馬布設在逍遙城外,萬一老頭出了岔子,事態會演化得極為糟糕。
    凌飛山只得笑里藏刀地聊了幾句,問候楚淳近來貴體可好。
    老頭對她說的話愛答不理,吐出嘴里的茶葉,清了清嗓子,“凌掌門,貴派修習禁術與妖獸勾結不說,如今還包庇妖女楚劍衣,你可認罪?”
    凌飛山臉色一冷,“逍遙劍派世代守護西大門結界,何時與妖獸勾結過?!”
    老頭不理她,慢條斯理把茶盞放到一邊,說一句茶水品相極差。
    凌飛山怒極反笑︰“楚劍衣是你們浩然宗少主,你說她是妖女,敢問能生出妖女的楚淳是什麼東西?妖王嗎?!”
    “放肆!宗主豈是你一介女流能夠污蔑的!”老頭一砸杯盞,滾燙的茶水四濺。
    他猛地站起身來,擺出教訓後輩的臉色,怒視玉階之上的凌飛山。
    “楚劍衣妖女之名,已昭告天下,無人不知曉,你卻還在這里裝傻充愣!”
    凌飛山危坐不動,居于高座之上,冷瞰著老頭的一舉一動。
    鵝雪隨寒風吹進了殿內,洋洋灑灑拂過老頭高瘦的身子,刮得他又長又白的胡子在雪風中亂飛。
    老頭絲毫不感到寒冷,他稍微抬手,一面銅黃色的照妖鏡,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他在怒火中保持著端莊,直盯凌飛山的面目,正氣凜然道︰“我浩然宗向來講求師出有名,你既還要嘴硬,今天老夫就把證據擺在你眼前,可睜大眼楮看好了!”
    老頭話音一落,手中的照妖鏡陡然煥發出耀眼白光,鏡面里出現這樣一幕︰
    楚劍衣被砸飛在樹干中,口吐鮮血,木屑扎入後背,白衣紅透。
    緊接著,她被楚希微扼住脖子,拽到半空之中,面色發紫,一切脆弱的狼狽的模樣暴露無遺地展現在眾人眼前。
    楚希微把她從高空中狠狠甩到地上,用靴子碾著女人的腳踝,涼薄道︰
    “凌關將自己的魂靈獻祭給海底大妖,換得大妖的一縷殘魂佔據了楚劍衣的身體!”
    此話一出,不僅鏡子里的眾人都怔愣了,連鏡子外觀看的逍遙劍派弟子,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楮。
    鏡子里再次傳出聲音︰
    “快把楚劍衣處死!”
    “請宗主處死此妖女!”
    所有的人都在高喊著處死楚劍衣,宛如一群蜘蛛圍著瀕死的白蝶,盡情狂歡。
    楚希微祭出了照妖鏡,鏡中再度浮現一黑一白的妖氣,縈繞著楚劍衣的雙眼。
    她說︰“那一縷大妖的殘魂躲在楚劍衣的眼楮里,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剜了她這雙眼楮去!”
    手起刀落,血肉橫飛,昏迷中的白衣女人屢次被疼醒,又再次暈倒。
    等楚希微放下匕首時,女人意識不清地呢喃,臉龐只剩下兩個血淋淋的空眼眶。
    鏡子里的影像放完了,議事殿內一片寂然,似乎所有人都沉浸在驚愕中。
    然而下一刻,排山倒海似的怒罵聲,淹沒了負手而立的浩然宗使者。
    “關三姨為保護西海結界而犧牲,你們竟然敢往她頭上潑髒水,說她獻魂給妖獸?!”
    “畜生!一群不要臉的畜生!膽敢這般污蔑我們關三姨?!”
    “我們逍遙劍派守了西大門幾百年,流了多少血!到頭來竟被你們這般誹謗?!你們還有沒有半點良心?!”
    “他們連自己家少主的眼楮都敢剜,還有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做不出來?!”
    一陣陣激奮的聲浪中,楚劍衣握緊了徒兒的手腕。
    她拽著杜越橋往後撤,“別激動,事情都過去了,不要沖動上腦。”
    杜越橋順著她的力道,躲回了角落里,心痛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指甲摳得掌心見血。
    怎麼能不激動,怎麼能不痛心呢。
    她抱在懷里怕摟壞,捧在手心里怕捏碎,連歡愛的時候都怕讓受疼了的師尊——
    卻像一匹丟棄在路邊的破席子,被浩然宗的那些人摔打、踢踹,甚至生剜了她的眼楮!
    如何能不恨!
    早在白胡子老頭祭出那面照妖鏡時,楚劍衣就抬手擋住了她的眼楮,不讓她看到自己受辱受折磨的場面。
    但杜越橋放下了她的手,直面著血淋淋的真相,也親眼看到了,楚希微一刀一刀剜下師尊的眼楮。
    每一刀,仿佛都剜在杜越橋的心上。
    恨意像極北的暴風雪一般,席卷了她心中的每個角落,吹散了昔日友情,只剩下洶涌滔天的悔恨。
    她恨不能把師尊受過的一切苦難,一刀刀返還楚希微身上,恨不能將楚淳千刀萬剮,恨不能讓浩然宗所有修士全部跪到師尊面前,讓他們懺悔自己的罪過!
    可現在還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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