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那日不是對五位主事說了,你我同為抗魔聯軍的統帥?”九方瀟偏著腦袋看他,“我從沒打過仗,抗魔聯軍由我指揮,才真要誤事。”
    白麟玉緊張起來︰“你想將聯軍主力交我,孤身一人去黑岩城?”
    九方瀟收回眼神,躍下演武台︰
    “不算孤身一人,我會帶上加苑和林鳶,再領一隊精銳。陸杳和陸謙心思單純,憑你的手腕,不怕差遣不了這二位神將。”
    “不行!魔域黑岩城危機四伏,我們二人同行,合兵緩進,待攻破三大戰域,再突襲黑岩城。”
    “‘魔辛焱’一日不毀,魔兵便會源源不斷,殺之不竭,這樣下去,只會平白虛耗聯軍戰力。
    你在前線拼殺得越激烈,黑岩城的防守就越空虛,這一次,我們雖兵分兩路,可也是協同作戰,彼此策應。”
    狸魔那日已明說黑岩城暗藏後手,白麟玉自己去不得,又怎可讓九方瀟替他涉險。
    他雖知九方瀟的安排有理,卻仍堅持道︰“那就先去黑岩城毀掉‘魔辛焱’。”
    “時機等不得,我此行去黑岩城,少說也得十多天。”
    白麟玉快走幾步,上前攔下九方瀟︰“你我二人之力,用不了那麼久。”
    九方瀟停下腳步,欲言又止道︰
    “狸魔離開前,跟林鳶坦白了師尊的下落,師尊的元神及尸骸就在黑岩城,但無奈散落各處。毀掉‘魔辛焱’後,我需和林鳶一道作法,收回師尊的遺骨……這是我們師兄弟的責任。”
    白麟玉的神情瞬間復雜,丹魄神座所為之事間接導致麟族滅族,與他亦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知道九方瀟說這番話不是想問責,而是想挽回,頓了頓,沉聲道︰
    “那便換我去黑岩城,此事是我的罪責,我將月鸞借給魔,才害得紅鱗蛟龍中刀敗亡。”
    “你的罪責更是我的責任。”九方瀟強詞奪理道︰
    “一是設法使師尊復生,以償授劍之恩,二是替愛妻承罪,化消往日之怨。雙責加身,黑岩城我是非去不可了!”
    白麟玉眸光微動,極力保持鎮靜,他知道自己拗不過九方瀟,卻也不肯妥協,堅決道︰
    “十天之內,我必蕩平魔寇,屆時與你在黑岩城匯合。魔早已布下暗棋,我絕不會放你獨自應對——
    你等著我,這一戰,我定要與你並肩。”
    九方瀟呼吸一沉,低聲道了句“好”。
    ……
    三日時光過得飛快。
    這些天,二人駐守營地,枕戈待旦,白日里練刀、點兵,夜里則和聯軍將領擬訂戰略。
    總算是萬事俱備,整裝待發。
    出征前夜,九方瀟收到了白麟玉送的兩件禮——
    一件是他先前心灰意冷時,埋在寧海洞府的結盟令牌,眼下又被白麟玉尋了回來;
    另一件則是一柄通身玄黑,寒光懾人的鋒利長劍,不知他從何得來。
    “玉”字刻痕的血跡被清理得一干二淨,看起來比剛拿到時還要光潔通透。
    九方瀟將玉令收入袖中,目光投向那柄黑劍,繼而轉向身披銀甲、意氣凌雲的一人。
    “這劍又是誰的?”
    “我幼時林善送我的,本來是把黑刀,被我重鑄成劍。”
    白麟玉解釋說,“戰鐮你用不習慣,暫且用黑劍換手,危機時刻此劍或許還能護你平安。”
    原來,魔多年前曾繳獲一塊玄異黑鐵,本要給親生子鑄劍,可那孩子不幸夭亡,那塊精鐵便傳給白麟玉,打了把黑刀。刀身缺有一角,算作林善喪子的遺憾。
    九方瀟今日同樣穿一身輕甲,氣質鋒利,眉眼之間卻透著淡淡的眷念。
    “魔是你與林鳶的義父,我不會傷他性命,留給你們處置。”
    他若有所思地接過玄劍,轉而叮囑白麟玉道︰“疆場上萬事小心,休要再做‘以傷誘敵’的蠢事。”
    明日便要天各一方,說完話,他忍不住將白麟玉擁進懷里。
    不知怎的,此時此地,在抱著那個人的時候,他想起青園那道凶卦,忽而明白了自己的天命。
    秋風肅殺,黎明將至。
    臨別之際,他在心中輕道︰
    歷經千帆,到了最後一戰,我也只想與你並肩。
    我和你一樣貪心。
    也想與你踏遍煙霞,賞盡人間美景。
    可我沒法陪你的時候,千萬護好自己。
    別讓我惦念,別讓我……放心不下。
    ……
    【作者有話說】
    一百章啦,正好三十萬字啦啦,感謝寶子們的陪伴[撒花][撒花][撒花]鑒于我不會寫戰爭場面,寫了估計也沒人想看,所以下一章會直接進入正題,繼續走劇情了[可憐][可憐][可憐]之後就是大boss登場,患難見真情[紫糖][紫糖][紫糖]甜甜蜜蜜步入婚姻殿堂(bushi)[狗頭][狗頭][狗頭]
    第101章 夢里歸人
    血月高懸。
    九方瀟與白麟玉分別後,率領一千精銳御空疾行,天兵銀甲熠熠,嚴整如流,繞開人族失落的五十座殘城,直奔魔域邊防的黑岩城掠去。
    沿途雖未撞見魔軍主力,可魔界地形詭譎,叢林疊嶂,煙氣彌漫,一行人披荊斬棘費了幾日功夫,才終于登臨黑崖之巔,將黑岩城全貌收入眼底。
    空氣中透著尸臭和腥味,這座古老的魔城仿佛已經腐朽了幾千年。
    城中心矗立一座黑壓壓的宮殿。
    宮殿敞頂,殿內陰森空闊,邪煞之氣甚巨,匯聚成遮空蔽日的血霧,那處正是血祭台,也是‘魔辛焱’的藏匿之地。
    九方瀟心中一緊,整座宮殿防守疏松,唯有魑魅魍魎游蕩其間,早已不見活物的身影,平靜之後明顯是早已設好的殺局。
    抗魔聯軍在前線廝殺了五日,不知又有多少忠魂已埋骨焦土,無論如何,今日也得硬闖一遭。
    他抬手拿出黃符,用靈力簡單勾畫幾筆,將畫好的符紙交給林鳶,又變出一面玄布包裹的寶鏡。
    “一路過來,師尊遺骸已尋到大半,撥你五百人,拿著這面‘喚魂鑒’去找剩下的部分。”
    林鳶點點頭,眉眼間隱約露出茫然之色。
    九方瀟還不放心,又問︰“招魂的敕令,你可還記得?”
    林鳶回過神來,答道︰“師兄放心,我原先來過魔界多次,招魂之事我定能辦成,不過……待你毀去‘魔辛焱’,我們要在哪里匯合?”
    九方瀟神情凝重起來︰“辦完事你自行回靖城,如有需要,我再傳訊與你。”
    林鳶猜不透九方瀟的心思,匆忙應聲,走之前嘴唇動了動,吞吞吐吐的樣子,一看就想為魔求情。
    九方瀟余光瞥了眼天兵,遞給林鳶一個“不必多言”的眼神,林鳶這才領會,當即帶著一半人離開了。
    九方瀟和加苑繼續趕往血祭台,沿途雖有零星幾個魔人攔路,卻都是些不堪一擊的蝦兵蟹將,看來此地早已變成一座空城。
    眾人未費吹灰之力,一路殺到了殿前。
    越是靠近血祭台,那股凶煞之氣便越是濃重,直讓人呼吸凝滯,頭暈目眩。
    九方瀟揮手喊停,示意天兵原地布防,守住退路,旋即挑出十幾個修為精深的將士,隨他一道踏入那片魔氛四溢的大殿。
    再往深處走,氣氛詭異到了極點,九方瀟心里騰出莫名的不安,這殿內的布局,空氣中的躁動,竟讓他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他心中早有定數,自己的死劫就落在血祭台之上,但此刻真的站到這里了,他總覺得,成功摧毀‘魔辛焱’之後,還有一場更沉更重的危機,正在等著他……
    不光是他,甚至要將所有人都拖入黑暗無底的深淵!
    九方瀟轉頭對加苑道︰“‘魔辛焱’是整個魔界的魔氣源頭,一旦動手毀之,必會引起軒然大波,屆時若情況不對,你無需管我,先護著其他人突圍離開。”
    說完,全身靈力凝于掌心,目光鎖定祭台,周身金光閃爍,好似抱定誓不罷休的決心。隨行天兵見狀,默契散開陣型,替他護法。
    哪知就在這時,加苑突然開口,淡淡稱了聲︰“瀟君。”
    九方瀟神色緊繃,听他改了稱呼,微蹙一下眉心,等著他往下說。
    加苑神色如常,上前一步,和九方瀟拉近距離,話聲很輕,只他們二人能听得到︰“九靈天兵肯听你調遣,我卻不會臣服于你。”
    “緊要關頭,加苑將軍真想在此處與本君為難嗎?”
    “我只信奉強者,可你不是,靈霏聖君也不是。”
    九方瀟笑出聲來︰“沒人在乎你信奉什麼!”
    他不想與加苑廢話,想要縱身越向頭頂那團血霧。
    哪知加苑突然緊攥他的肩膀,用一種近乎悔恨的聲音,沖他吼道︰
    “靈霏!靈霏……並非自絕而亡,他、他是為了……你和他,你們!根本不配成為九靈仙闕之主!”
    ……
    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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