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像你們這樣作惡多端的人也會在乎同伴嗎?”
    酷拉皮卡沒有完全避開我的語言陷阱,他的話語與其說是嘲諷,不如說是動搖。
    我笑起來︰“這不就是你想要抓我的原因嗎?既然如此,又何必要問這種問題呢?知道惡鬼居然也有人性尚存,對心懷仇恨之人可不是好事。”
    酷拉皮卡猶豫了。
    復仇者一旦舉棋不定就是落敗的開始,他沒有理由殺我,也無法利用我達成目的,良久之後他抬起手,另一條帶刃的鎖鏈飛射而出,從我胸口刺入,纏繞在我的心髒上。
    “現在對你立下三項禁制︰不準以任何形式追蹤我們,不準以任何形式透露我們的情報,也不準使用念能力。違背任意一項,這把審判之刃就會刺穿你的心髒。”
    這就是他最終的選擇。
    “你可以走了。”
    他松開鎖鏈,我重獲自由。
    但我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原地看著他,腦中浮現出另一個身影,同樣從復仇之路走來,每一步都鮮血淋灕,尸橫遍地,不斷有東西從他身上剝離,而他義無反顧。
    “作為復仇者,你的心還不夠硬。”
    我對酷拉皮卡說,其實是我不該說的話。
    “這與你無關。”
    酷拉皮卡冷漠地垂下眼。
    第67章
    今天這場雨下個沒完,我都已經在黃泉邊上繞過一圈,它還是沒有停歇跡象,一點也不像與荒漠比鄰而居的地方應有的天氣。
    雨傘掉落在與酷拉皮卡戰斗的巷子里,而且我早就渾身濕透,再去找回來似乎也沒有意義。
    離開工具間後我走到大樓正門,門口的保安過來詢問我需要什麼幫助,我搖頭謝過他的好意,請他幫我叫一輛計程車。
    等待計程車期間,我掏出手機,好在一直放在衣服內袋,沒有淋進雨水,也沒有在戰斗中損毀,剛打開屏幕就接連跳出未讀郵件和未接來電提醒,來自俠客和庫洛洛,中間夾著一條面影的郵件。
    「灰毛」︰我和蕾姿已經在飛艇上了,明天就會到達友客鑫。
    「娃娃臉」︰你去哪了?
    「娃娃臉」︰你還好嗎?
    「娃娃臉」︰你真去殺人了?
    ……
    「怪物大王」︰你在什麼位置?看到回一下電話。
    ……
    早上離開據點時手機就已靜音,而我在專心準備捕獵行動,又與酷拉皮卡發生遭遇戰,根本沒時間看手機,自然也沒可能回復任何人。
    俠客只發了三封郵件就停下,想必接著就去找庫洛洛通風報信,我在獵人網上的帖子還沒到刪除時間,那花痴一樣的內容也騙不了他和庫洛洛。
    之後所有聯絡都來自庫洛洛,時間間隔越來越短,最後一通電話就在幾分鐘前,我幾乎能透過屏幕想象他的臉,會細微又不自覺地蹙起眉頭,不再是那副不為萬事萬物所動的模樣,因為我總是要在他的計劃和控制之外。
    我先是給庫洛洛報平安,接著才回復俠客,問他西索還在不在據點。
    「娃娃臉」︰西索有在。你遇到什麼事了?一直聯系不上,團長都準備出去找你了。
    「我」︰我已經回復他了,別讓他出門,我很快就回去。
    郵件剛剛顯示發送成功,就有電話呼入,“怪物大王”在屏幕上閃動。
    聲音會暴露我現在的情緒,我直接按掉拒接,轉而發送郵件。
    「我」︰不想接你的電話。
    「怪物大王」︰證明你是本人。
    收到冰冷又充滿警覺的回復。
    不愧是他,立刻就從我的尋人貼里想到我可能去找某個黑|道家族麻煩,並且已經被擒獲或控制。
    就結果而言其實也沒錯。
    「我」︰你曾經一周時間在我身上用了兩盒安|全|套,以後節制一點好嗎?
    庫洛洛隔空沉默了一會兒,才辯解般回道︰「是你買給我的。」
    我不禁笑出來,這笑容卻沒能停留太久,因為接下去我要做的事,很可能會導致我們再也沒有“以後”。
    計程車終于到達,我對司機指向據點附近,下車後冒雨走回據點,冰冷的雨水能讓我保持冷靜和清醒。
    走到據點門外時我擰了一下衣服,又甩掉頭發上不斷滴落的水,讓自己看起來不至于太狼狽。
    進門看到庫洛洛坐在他的專屬寶座上,捧著手機看似專注,實際上一直都在留意門口,看完沒看完的書有些堆在他身邊,還有一些被小滴借閱,那女孩的業余愛好完全對得起她的眼鏡。
    見我完好無損地回來,庫洛洛幾不可查地面色一松,收起手機起身走到我面前。
    “怎麼不打傘?”
    他沒有對我的去向追根究底,只是摸了摸我濕漉漉的頭臉,溫熱的指腹和手掌擦過我的面頰,也沾濕他自己的手。
    即便我們的關系早就眾所周知,他也很少當眾與我親近,他是旅團所有人的團長,不是我一個人的庫洛洛•魯西魯,然而斷足預言和我的失聯讓他模糊這兩者間的界限。
    我動了一下嘴唇,想對他說“我沒事,別擔心”,最後還是閉上嘴,我不想繼續遮掩那些被我們共同忽視的問題,我回到這里也不是為了安撫他。
    後退兩步,我抹了一把臉,用衣袖擦掉殘留的雨水。
    庫洛洛頓了一下,收回手,依然站在原地。
    我轉頭看向其他人。
    據點和我早上離開前沒什麼兩樣,暫時無法運回流星街的戰利品被重新封存,上得了戰場又干得了粗活的武斗派們抱著木箱,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釘子,無人在意這里,我和庫洛洛只要湊到一起就會自動在他們眼中隱形。
    我找到西索,他像往常一樣在不受歡迎的角落獨坐,漫不經心地搭著撲克塔,精致的造型因為陰雨潮氣而在發尾有些下垂,任誰也無法從他這幅萎靡的模樣里猜到他在背地里做的壞事。
    感受到我的目光,西索抬頭看來,笑眯眯地揮了揮手︰“可愛又可憐的莫妮卡,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看起來就像在雨中迷失的小狗終于找回家。”
    我沒有說話,冰冷地看著他。
    出賣我的人其實不難猜想,旅團里只有西索存在動機,讓酷拉皮卡成功捕捉到我只是第一步,以我為餌引庫洛洛離開旅團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如果酷拉皮卡沒有善性殘存,如果我沒有制造道德困境迫使他釋放我,現在西索可能已經獲得他夢寐以求的與庫洛洛單打獨斗的機會。
    庫洛洛只差一步就要踩進這個陷阱,他對我的愛最終成為他的弱點,好像在諷刺和否定我所做的一切,以此證明他老老實實待在不被觸及的高處才能安然無恙,無懈可擊。
    然而愛與被愛都不是錯誤,人類生而如此。
    西索在我的注視下笑意漸失,嘆了一口氣,露出無趣的表情,彈指推倒撲克塔。
    “莫妮卡,怎麼了?”
    庫洛洛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西索,他的直覺正在向他示警,但他相信團員就如相信手足,無論那只手足是誰。
    就像他也從來不會懷疑我。
    我突然生出沖動,想要問他可曾意識到自身的矛盾性,實際上又不必發問,因為所有矛盾都會被他牢不可破的框架化解,任何語言都無能為力。
    搖搖頭,我再次後退,距離他更加遙遠,直到看不清他眼中的我自己。
    庫洛洛也許在這一刻想起過去許多事,神色慢慢沉澱。
    古怪的氛圍讓其他人也無法繼續裝聾作啞,他們都具有對危機本能的預感。
    近乎凝滯的寂靜里,我復述起一句預言詩︰
    “紅眼楮的客人受邀造訪。”
    庫洛洛驀然睜大雙眼,向前踏出一步,似乎想要阻止我。
    我看著他迅速說下去︰“他是使用鎖鏈的復仇者,別被他踫到。”
    話音未落,心髒陡然傳來尖銳的踫觸,纏繞其上的審判之刃因我違背禁制而觸發。
    “債務轉移”的第一條款屬于被動技能,即便不需要我主動使用也能啟動,熟悉的黑暗吞沒現實,庫洛洛對我伸出的手被隱沒,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張震驚的臉孔。
    不知身在何處的酷拉皮卡被我拉進賭局里,甚至還沒換下他濕透的衣服。
    “什麼?!”
    酷拉皮卡瞬間失語,而後立刻冷靜下來︰“你是怎麼做到的?我明明已經禁止你使用能力。”
    “不要大驚小怪,你的禁令恰好就是我這能力的觸發條件而已。”
    我撐著下巴,掂起一枚單日籌碼扔進投注區,簡單介紹規則和限時條款。
    “先生,今天是你的幸運和不幸日,我將送你一個復仇大禮包,給你直面仇人的好機會。外面就是旅團的據點,出去後攻擊你的第一個人就是旅團團長,你要做好準備,之後能做到什麼地步看你自己本事。”
    酷拉皮卡繃緊神經,警惕又質疑,我當著他的面打了一個哈欠︰“快點下注吧,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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