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秦明彥心里的怨氣不輕,下手也不輕。
    只听到砰砰砰的打架聲不絕于耳。
    這般動靜自然是驚動了院內。
    青壺提著燈,顫顫巍巍地爬著梯子,看似悄咪咪,實則打著晃眼的光,從牆頭探出頭來。
    打架的兩人察覺到燈光,齊刷刷地抬頭看了過去。
    青壺本就有點害怕,壯著膽子才過來查看,見狀差點從梯子上掉下來,好在最後關頭,閆靖上前一步敏捷地跳上牆,提住他的衣領,把他拉了過來。
    青壺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撿起掉在地上的看清了這兩人,尤其是閆靖鼻青臉腫的臉,也不害怕了,臉上毫不掩飾地幸災樂禍,道︰“我還以為來了賊人,原來是你們,你們怎麼打起來了,起內訌了?那不成是你干的好事被......”
    閆靖冷冷地看著他,不給他挑撥離間的機會,道︰“我已經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事無巨細的告訴了秦哥,你告訴那個沈玉雀,別以為他能通過這件事拿捏我。”
    閆叔推了推秦明彥,道︰“這人是誰?”怎麼沒被提及過?
    秦明彥道︰“阿雀的侍從,也是個哥兒。”
    青壺瞪大眼楮,也是怒氣沖沖,手指著閆靖道︰“你這人好沒道理,明明是你闖進了郎君的房里,竟然還污蔑我們,我們郎君是這樣的人嗎?”
    閆靖也是毫不客氣地道︰“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青壺也是看不慣閆靖很久了,因為老爺不允許,要等那個匪首回來,他這才忍氣吞聲的。
    現在其他人回來了,誰要忍受這個混蛋!
    眼看著就要吵起來。
    閆叔趕緊攔住這兩人,道︰“好了好了,小靖,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明天一早去給陸大人賠禮道歉。”
    青壺這才發現,牆角還蹲著一個人。
    這人看起來年紀不輕,頭發斑白,下巴上順著整整齊齊的小胡子,如不是穿著一身方便行動的勁裝,看起來倒像是個文士。
    青壺仔細打量一下,才謹慎地先對他行了一禮,道︰“還是這位老先生明理,不知道您是?”
    閆叔道︰“老夫姓閆,行輩排行老三,小靖是我佷兒,叫我閆叔就行。”
    青壺心下冷哼,原來是一丘之貉,都不是好東西,還和這個混蛋小山匪一個姓,看起來不是很好打發的樣子,面上卻堆笑道︰“如今時間不早了,老先生是長輩,不如進院歇息?”
    閆叔有些驚訝,這個沈玉雀身邊的一個哥兒小廝,都如此明白待人接物,當即答應道︰“那就勞煩了。”
    青壺帶著閆叔進入院子,給他安排了住處。
    秦明彥跟著進來,沒忍住打听道︰“阿雀現在休息了嗎?”
    青壺抬眼道︰“老爺亥時已經歇下了。”不過,他剛剛去查看時,看見老爺房中有動靜,應該是醒來了。
    哼,就不告訴他。
    這群粗鄙可惡的山匪,都離他郎君遠一點吶!!!
    “我知道了。”秦明彥還是有些心癢癢,他看到青壺離開,沒忍住偷偷摸摸地來到陸闕的屋子前,他看著緊閉的門窗,突然想起穿越前影視劇中的某個情節。
    他犯了蠢,沾了點口水在指頭上,就要去戳窗紙。
    沒想到窗戶突然被人打開,陸闕立在屋內,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舉在身前沾著口水的手指,道︰“你在干什麼!”
    秦明彥尷尬地趕緊收回手,道︰"我、我就是想看看你睡了沒……"
    說著厚著臉皮翻窗進來,就看到陸闕只披著件單薄的外衫,隱藏在窗戶下面的手里還緊緊地握著一把匕首。
    他猛然醒悟自己嚇著了對方,卡在窗框上一時進退兩難。
    陸闕簡直要被這人氣笑了,聲音里听不出喜怒︰"莫非秦護衛與你那手下皆是采花賊,專擅夜闖哥兒閨房?"
    "我……"秦明彥聞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微敞的領口,那截白皙的脖頸和鎖骨,在昏暗的房間中格外的惹眼。
    陸闕看著他這副痴像,下意識攏了攏衣襟,道︰“還不趕緊進來,卡在窗框上丟人現眼!”
    秦明彥動作一僵,跳進窗戶,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
    陸闕探出窗口,左右看了看關上窗,聲音透著幾分柔弱︰"閆靖擅闖我臥房的事,秦郎想必已經知曉了?"
    秦明彥心里吃味,他還沒見過阿雀的紅痣,急忙上前一步︰"阿雀,小靖他年輕莽撞,我代他向你賠罪!明日定讓他負荊請罪!"
    "不必了,我只是個無名無分的哥兒,當不起他的負荊請罪,"陸闕垂眸低聲道,聲音里透出幾分自棄,"秦郎既已回來,明日便按原計劃,帶著狼皮從正門入城吧,這幾日……我累了。"
    這話說得輕飄飄,卻像根針扎在秦明彥心上。
    他想起閆叔那些誅心之言,再看眼前人委屈難過的模樣,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阿雀,"他蹲下身,握住陸闕的手,仰頭望著陸闕在月光下格外清麗的臉龐,"你……你可還願信我?"
    陸闕終于正眼看他,扯了扯唇角,聲音帶著委屈道︰"秦郎說笑了,我不過是個可以隨意擺弄的哥兒,談何信與不信?"
    這話像盆冷水澆在秦明彥頭上。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陸闕卻已起身送客道︰"夜深了,秦護衛請回吧。"
    看著秦明彥落寞地翻窗離開,黑暗中陸闕露出一個極淺淡,卻帶著幾分計謀得逞意味的微笑。
    眾所周知,大奸臣陸闕可是非常小肚雞腸,還睚眥必報。
    ————
    翌日清晨,昌陽縣城門大開,便見一隊人馬浩浩蕩蕩而來。
    秦明彥一馬當先,身後護衛抬著十余張血淋淋的狼皮,招搖過市,引得圍觀的百姓陣陣驚呼。
    "是打狼隊回來了!"
    "老天爺,竟然真獵了這麼多狼!以後再也不用擔心狼群傷人了!"
    "秦護衛果然了得!縣令大人手下真是能人輩出!"
    百姓議論紛紛,贊嘆之聲不絕于耳。
    縣衙內,陸闕早已穿戴整齊,端坐在高堂上,听見門外的喧嘩聲,他心情頗好勾了勾嘴角。
    秦明彥帶著人馬走進堂內,將狼皮一一展示在大堂內,每展示一張就大聲報數,引得百姓陣陣驚呼。
    等最後一張狼皮也擺上,秦明彥抱拳行禮道︰"大人,幸不辱命!麻虎碣狼群已清剿完畢,共獵得野狼二十三頭!"
    "好!"陸闕起身叫好,目光掃過堂外圍觀百姓,朗聲道︰"秦護衛為民除害,大功一件,即日起,擢為衙役班頭!"
    他當即走下堂來,親手扶起秦明彥,卻在百姓看不到的位置,低聲耳語道︰"秦郎辛苦了。"
    這一聲秦郎叫得極輕,卻讓秦明彥心頭一熱。
    他抬眼望去,只見陸闕眼中含笑,哪有昨夜半分疏離?
    一旁的閆叔冷眼旁觀,眉頭越皺越緊。
    陸闕又叫來協助剿狼的湯氏父子,笑道︰“湯家父子,剿狼有功,賞銀百兩。”
    陸闕叫來衙役,分別將白花花的銀子,抬到堂上,當眾賞賜給湯氏父子。
    湯氏父子慌忙跪下謝恩,圍觀百姓議論紛紛。
    陸闕目光掃過堂下因剿狼成功而群情振奮的百姓,心知時機已然成熟。
    他走回堂上坐下,一拍驚堂木,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縣衙內外︰“諸位鄉親!如今昌陽縣狼患已除,山中安寧,昌陽縣地廣人稀,多有荒山野澤閑置。”
    《齊民要術》有雲︰凡開荒山澤田,皆七月芟艾之,草干即放火,至春而開墾。
    現在正是時機。
    他略微停頓,讓眾人消化此言,隨即擲地有聲地宣布︰
    “今,本官特頒《墾荒令》!自即日起,昌陽縣百姓以及外來流民,皆可向縣衙申報,開墾縣內公告之無主荒地!”
    此言一出,場下先是一靜,隨即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開墾荒地是好事,但賦稅、地權皆是難題。
    陸闕抬手再拍驚堂木,壓下議論,娓娓道來︰
    “一、新墾荒地,經過縣衙勘驗確認後,即登記為墾荒者的永業田,可傳與子孫後代,官府發給田契,以為憑證!”
    “二、新墾荒地免征三年田賦!三年之後,再按熟地標準,減半征收兩年!”
    “三、外來流民可憑墾荒之績,在昌陽縣落籍,編入戶籍,自此便是昌陽合法百姓,受官府庇護!”
    這三條政策,如同三道驚雷,在人群中炸開。
    尤其是最後一條,對于許多失去土地、顛沛流離的流民,以及像白槎山寨那樣隱于山野、身份尷尬之人,無異于天籟之音!
    “陸青天!這是真的嗎?!”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顫聲問道,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白紙黑字,官府告示即刻張榜!本官在此,一言九鼎!”陸闕語氣鏗鏘有力,不容置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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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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