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薛述把他圈得更緊,察覺到他的僵直,原本放在背後的手摸到後腰,問︰“不舒服?”
    被重新攬回到懷里,葉泊舟順從的窩在薛述懷里,感覺到他溫熱手掌貼著後腰弧度,輕輕揉著。緊繃酸脹的肌肉被安撫,那種不適感稍稍散去。
    薛述的手掌很熱,聲音卻冷冷淡淡的,像在教訓不听話的小孩︰“現在知道疼了。”
    醒來時是覺得疼,可現在窩在薛述懷里,感覺到他輕柔安撫的力度,越來越難分辨自己是不是在疼。倒是某種渴望重新燒起來。
    他撐著薛述的胸膛,直起身,說︰“不疼。”
    “再來一次吧。”
    薛述在他後腰按摩的動作停下,冷冷看著他。
    葉泊舟不喜歡看到他這個眼神,移開視線不看他,伸手往薛述衣服底下鑽︰“不是讓我吃飯嗎,吃這個吧。”
    薛述攥住他的手腕,評價︰“不知死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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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葉泊舟還是不看薛述。
    涌動的情緒需要宣泄,而薛述就是唯一的出口,他自己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薛述看上去也並不想幫助他,斥責過他的不听話,就從床頭拿起三明治遞到葉泊舟面前︰“好好吃飯。”
    葉泊舟偏頭躲開︰“別管我。”
    一開始什麼都沒有的時候說“不和我上床就不要管我”,現在什麼都做了,依舊不滿意,還是不讓管。
    薛述不听了。他垂眸看著懷里不听話的人,摸他的肚子︰“是因為里面有東西,所以吃不下嗎。”
    葉泊舟喉結滾了滾,語塞。
    是這樣。
    他無可辯駁。
    薛述把三明治塞到葉泊舟手里,不咸不淡的威脅︰“你最好快點吃。”
    葉泊舟還是不吃,甚至反問薛述︰“不吃又能怎麼樣。”
    能怎麼樣呢。
    葉醫生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不在乎同事不在乎事業名聲,唯一在意的軟肋去世,他連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之前口口聲聲說著要和他上床,理由也是不想到死還是處男身,現在睡到他,生活里大概就只剩下死了。
    薛述也不知道怎麼辦。
    他看葉泊舟的眼神更冷了些。
    薛述出門一趟,羊絨大衣底下是得體的襯衣和西褲,很像上輩子葉泊舟成年後,打探行蹤制造偶遇才能見到的薛述。
    他成年了,不需要薛旭輝負監護責任,自然被發配到國外讀大學。
    他想要讀薛述的學校,成績又不是很好,薛述用大學自己開公司賺到的錢給學校捐了棟樓才把他塞進去讀藝術系。但他和薛述有六歲的年紀差,他在國外讀大學時,薛述已經因薛旭輝生病而終止學業回國接手公司了。
    他在薛述的母校上學,住著薛述之前讀書時住著的房子,代價就是脫離薛家,再也沒有回國的理由,自然也很少見到薛述。
    只有假期,他和同校其他有錢人家的子弟一同回國,偶爾在宴會遇到薛述,薛述都穿得很正式,和他的交談時端著長兄的樣子,客氣疏離。
    葉泊舟用了很長時間才意識到,他和薛述是一條河流的兩個支流,從一開始就注定越走越遠。
    因為他在意薛述,不願意在薛述面前表露出不識趣的那一面,所以薛述面對他時還算有耐心,好像面對一個陌生人、一條狗、一棵樹,保持一貫的紳士風範,從不干涉他的選擇,也不管他會做什麼要做什麼想做什麼。他只能識趣的配合表演出乖巧,壓抑自己本就不該產生的情感,和薛述保持距離。
    而薛述走到生命盡頭時,卻一改之前不管不顧的態度,要求他活下去。
    葉泊舟又用了很多年去思考薛述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有時候覺得自己找到了,有時候又覺得依舊一無所知。
    現在再看到這樣的薛述,上輩子被理智壓抑後的情感反彈,葉泊舟再也不想忍了。
    反正都睡過一次了,也不差第二次。
    他這輩子本來很識趣,沒想和薛述見面,只想讓薛述好好活下去的。是薛述一而再再而三撞到他面前,打亂他所有計劃。
    他只需要收取一點利息。
    于是他伸手,徑直伸向薛述的西褲。
    手在半路被薛述拉住,拽到面前。
    葉泊舟想掙扎,指尖觸到薛述手上的繃帶,想到薛述手背上剛縫合的傷口,就失去所有力氣般,放棄掙扎。
    最終結果就是被薛述捏著指尖抻平掌心,拍了一巴掌。
    並沒有很疼,但手掌拍在一起,發出很大的聲音。葉泊舟被這個聲音嚇到一樣,停住所有動作,就連眼楮都微微睜大了些,怔怔看薛述。
    他在這一刻,仿佛回到幼兒時期,因為不听話,被打了手心。
    薛述不偏不倚,把他另一只手也拉過來,同樣打了一下。
    葉泊舟攥緊手心,別過頭去,徹底安分了。
    薛述打了手心,看葉泊舟終于乖順,把三明治拿起來遞到葉泊舟嘴邊︰“吃飯。”
    葉泊舟張嘴咬了一小口,慢吞吞嚼著。
    沒吃兩口,小聲告訴薛述︰“我想吃蛋糕。”
    嘴角還帶著面包碎屑,腮幫子鼓鼓的,看上去柔軟可愛。
    薛述沒留情,把三明治往他嘴里送︰“吃完飯再吃。”
    葉泊舟吃光了一整個三明治,吃完,又就著薛述的手喝光了一整杯牛奶。
    是這麼多天來最听話的一次。
    奈何之前的所作所為讓他的信用值降到負數,薛述一點沒相信他現在的柔軟听話,看他吃完飯就把他掐腰放到一邊,給他換下身上的毛絨睡衣。
    葉泊舟不知道薛述什麼時候給自己買的衣服。
    可能是巧合,衛衣和牛仔褲都是自己上輩子經常穿的品牌。
    衛衣本就是寬松版型,穿上還算合身,但牛仔褲就胖了不少。薛述撈起他的衛衣下擺,給他系上腰帶。
    吃了飯,但小肚子還是凹陷下去的可憐樣子,腰側還帶著早上自己掐住頂撞時留下的淤紅。
    ……
    還是灌得太少了,才這麼不听話又不知死活。
    薛述把腰帶扣好,把衛衣下擺也整理好,朝穿得整整齊齊的葉泊舟伸手︰“走。”
    葉泊舟被打扮得像個洋娃娃,坐在床上看薛述朝自己伸出的手,眼神虛虛沒有焦點,並沒有把手放上去。
    這個場景對他來說實在是過于陌生,兩輩子他做夢都不敢夢到薛述朝他伸手,現在懷疑自己腦子壞掉了,害怕一伸手就發現,面前的薛述只是一場幻境。
    薛述沒有把手收回去,霸道牽住他的手,把他拉下床,推開房間門。
    葉泊舟在門內停下腳步,看已經走到門外的薛述的背影,想把手收回來,退回到房間里。
    可薛述沒回頭,察覺到他細微的掙扎,拉得更緊。
    葉泊舟就順著薛述的力量,走出去。
    客廳很大,和葉泊舟記憶里上輩子的樣子大差不差。他不想看,只看著薛述的背影,跟著他走過客廳走到院子里。
    冷氣撲面而來,花園的雪已經下了厚厚一層,被清掃出一條道路來,葉泊舟跟著薛述走在這條小路上,呼吸著冬日凜冽空氣,思緒越來越清醒。
    他被薛述牽到窗外那棵聖誕樹前站定。
    仰頭時,一朵雪花落在他眼角。很快就被他的體溫融化,冰涼涼的浸在他眼里。
    葉泊舟眨去這點水濕,目不轉楮看著這棵聖誕樹。
    薛述隨手摘下一個禮盒,打開給他看。
    是一條很符合聖誕氛圍的暗紅色圍巾,看上去柔軟溫暖。
    “這都是你們研究所同事給你的生日禮物。”
    葉泊舟看著這條圍巾,捏緊手指,還是沒伸手觸摸那條圍巾到底是什麼手感。
    薛述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的反應,又把盒子合起來重新掛到樹上︰“等你想要的時候再拆。”
    葉泊舟的視線追著那個禮盒,看向樹上每一個盒子,最後又看向薛述。
    外面太冷,他們沒在外面多待,很快回到房間。
    薛述打開桌上生日蛋糕的透明包裝,蛋糕就完全露出來。
    六寸大小,蛋糕面是漸變的淺藍色,點綴著浪花一樣的糖霜,還有一艘餅干做成的正在遠航的小船。
    插上蠟燭,點燃。
    薛述把蛋糕推到葉泊舟面前,說︰“生日快樂,許願。”
    葉泊舟看著蠟燭上搖曳不定的火苗,醒來後發生的一切在腦海里回旋反復,他想了想,說︰“我想要這套房子。”
    薛述︰“給你。”
    得到回答,葉泊舟彎了彎眼楮。
    這時候就和薛述夢里的人十成十的相像了。干淨的皮膚,亮晶晶又刻意擠彎的眼楮。看上去好像很開心滿足,實際上擠得彎彎的眼楮里,是和快樂沒什麼關系的復雜情緒。
    他好像背負著莫大的痛苦,但從不在自己面前展露出來,每次遇到自己,總在扮演快樂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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