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那些包裝為夢境的記憶里,每一個碎片都藏著罪惡感,提醒他不應該對這個從小看著長大、叫自己“哥哥”的人有反應。
    他一時混淆記憶和現實,為自己因對方身體而沸騰的血液感到羞愧和恥辱。
    可……
    那罪孽的象征,依舊張揚,死不悔改,罪無可恕。
    第31章
    葉泊舟很快吃掉小半碗米飯。
    身體察覺到食物攝入, 開始運作,大腦讓他吃更多食物。但他實在覺得吃飯很麻煩,判斷自己得到足夠支撐自己行動的能量, 就要放下碗筷。
    沙發上, 薛述說︰“那些不夠。”
    葉泊舟又吃了一口, 看薛述。
    薛述又說︰“不能只吃米飯。”
    葉泊舟的目光放到桌子上那些炒菜上。
    清炒西藍花、蟲草炖雞、清蒸魚、香菇小青菜,還有個羊肉海參的湯。
    他突然問︰“誰做的飯?”
    薛述︰“阿姨。”
    葉泊舟︰“哪兒來的阿姨。”
    “我媽找的, 給葉醫生一日三餐固定做飯的阿姨。”
    葉泊舟想到前天趙從韻說的那些話,他以為隨著趙從韻離開,阿姨也就不存在了。
    不過現在這些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薛述, 發問︰“她看到你了?”
    對方負責一日三餐, 那中午、晚上都來了,薛述一整天都沒穿上衣在家, 她看到了?
    薛述︰“沒有。”
    葉泊舟面無表情, 保持懷疑。
    他不知道為什麼薛述身邊總有其他人,被自己關起來,還會有阿姨, 會有鄰居。為什麼薛述不能只有自己?
    薛述看他依舊凝重的臉色,覺得他像是被搶走玩具的小孩。
    憐惜和保護欲在心里交織,被身體的欲望染成另一種顏色。
    他換了個姿勢,再次解釋︰“我一直在房間, 她沒看到我。”
    葉泊舟提出質疑︰“我回來時你在客廳, 門口。”
    薛述︰“因為很晚了, 你還沒有回來。”
    葉泊舟和他對視。
    薛述坦然。
    葉泊舟低頭,又吃了一口米飯,問︰“如果我沒去研究所, 一直不回來呢。”
    薛述叫他︰“葉泊舟。”
    葉泊舟低頭咀嚼米飯。
    顆顆飽滿香甜,被嚼碎,淡淡的甜味。他嚼得更碎,不敢看薛述,仔細听薛述的聲音。
    薛述說︰“你並不相信我說的那些話。”
    “你不相信我會因為你去死。”
    葉泊舟不相信。
    他害怕薛述會那樣做。
    但不管從理智還是情感,他都不相信薛述會那樣做。畢竟從理智上來說,正常人都不能因為另一個人放棄自己的生命。而從情感上來說,自己對薛述來說沒那麼重要。
    他覺得自己很在意薛述,能為了薛述去死,但兩輩子都沒死掉。
    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薛述,怎麼可能因為自己做出那種事情——
    葉泊舟咀嚼的動作停住,把米飯吞下。
    他非常確信薛述不會為自己死,也理應確信。
    可這時候,卻想到這輩子自己和薛述第二次見面的場景。
    是在崖邊山路上。
    如果自己的車速再快一點,如果薛述的車沒那麼強的防撞力。那自己就會連著薛述的車一起,掉下去。
    電光火石的那一瞬間,薛述過來擋住自己的車時,確信他能全身而退嗎?
    已經過去那麼久,葉泊舟第一次想到這個可能,旋即一後背冷汗。
    被救下來的這麼長時間,對于薛述救下自己這件事,他疑惑、無法接受、痛恨。
    再一次遠離死亡的事實讓他情緒激動,甚至都忘了去想,當時的情況多麼危險,稍微一點差錯,他可能就帶著薛述一起掉下懸崖,死掉了。
    上輩子他去世的地方,經歷過一次死亡,知道會是什麼感覺。
    失重感、車輛掉下去摔在山石上,車輛變形骨骼斷碎,失血會冷,漸漸失去知覺,感覺整個世界都逐漸消失。
    他這輩子希望自己重新那樣死去,所以當時義無反顧。
    可如果帶上薛述呢?
    心髒砰砰跳著,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在事情過去這麼久後的現在,葉泊舟終于後知後覺開始慶幸。
    慶幸自己的車爆發力和車速沒那麼快,慶幸汽車相撞時輔助系統及時判斷剎車,慶幸他還活著,薛述也沒受很嚴重的傷。
    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怨恨——薛述那時候為什麼要那樣做?!他不知道有多危險嗎?!
    手指幾乎拿不住筷子,他干脆放下,看薛述。
    薛述還在問︰“那要我怎麼做,你才相信。”
    葉泊舟不說話,視線巡視過薛述身上每一處。
    他還記得這輩子第一次見到薛述。
    在私人醫院,雖然穿著病服,可依舊衣冠楚楚松弛得體,因為及時干涉,病痛並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而現在遇到他後的薛述,被滑稽的手銬和領帶栓在沙發上,衣衫不整,從身體和精神都是緊繃。
    葉泊舟知道他沙發後的那雙手,手背有自己劃出的傷口。
    薛述還要怎麼做他才會信?
    薛述什麼都不用做,只是他不想薛述死,固執的不願意相信罷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遇到自己後,薛述開始不像薛述。
    他們隔著桌子對視。薛述還在等他的答案,好像只要葉泊舟回答,不管是什麼他都會去做。
    可葉泊舟只想讓他接著過他自己的生活。
    葉泊舟先移開視線,站起來,繞到沙發後面,打算去解領帶結。
    他看到薛述的手,因為長時間繃緊下墜,有些充血。手背那道傷口紅腫起來。
    他咬牙,把領帶結打開。
    鏈條作響,他把因為打結布滿褶皺的領帶放回沙發上,從口袋里摸出鑰匙,把手銬打開,也放回沙發上。
    薛述卻沒把手收回去,還放在後面,看他。
    葉泊舟站在沙發後,居高臨下看薛述。從他這個位置,能看到薛述上身結實的肌肉,還有……
    應該是因為他吃得很快,那里依舊活潑,還溢出些許水漬。
    葉泊舟的目光短暫停留,不自覺搓了搓指腹。
    薛述注意到他的視線,終于把手拿回來,穿好衣服,起身。
    他很縱容,哪怕現在沒有任何束縛,也給自己設置條件,把權利交給葉泊舟評估,問葉泊舟︰“我可以穿上上衣嗎?”
    葉泊舟最後看了眼他的腹肌︰“可以。”
    薛述去房間。
    葉泊舟還站在原地,目光虛虛的,掃過剛剛薛述坐著的地方。
    ……
    都沒睡到。
    有點後悔一時沖動把薛述放開了。
    他看著搭在沙發背上的手銬和領帶,觀察手銬尺寸,無意識的想,更貼合薛述腕骨尺寸的話,手銬要再大兩圈。
    至于這條領帶。
    葉泊舟拿起來,試圖捋平褶皺。
    手指的溫度和重量當然不足以撫平領帶用力打結後留下的痕跡,但葉泊舟撫了幾下後,意識到什麼,仔細觀察領帶上的痕跡,舉高,仔細看。
    領帶上有幾處很淺的折痕,是薛述打領帶時留下的結痕,很淺,因為薛述取領帶時粗暴拉扯,才留下這樣的痕跡。
    而除了那些,還有打結留下的痕跡,但系得很緊,褶皺明顯。
    可這樣明顯的痕跡,有兩處。
    葉泊舟根據領帶上的痕跡重新打結,確定——就是兩處打結留下的痕跡。兩處痕跡之間只有一根手指寬度的距離,不仔細查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是剛剛薛述動作間拉扯造成的移位?
    葉泊舟仔細查看這點褶皺,用力扯了扯。
    沒有變形。
    所以唯一的解釋只能是,薛述剛剛解開了他的繩扣。然後為了不讓他發現,又把繩扣系上,但因為看不到,導致打結位置偏移,留下這樣的痕跡。
    ——就連困住薛述,都只是自己一廂情願,實際上薛述隨時可以掙開、逃走。
    那薛述現在去房間,是真的去穿衣服嗎?
    葉泊舟攥緊領帶,看向房間的方向。
    薛述穿著整齊走出來,步子邁得很大,看上去卻不緊不慢斯文有禮,肘間還搭著一件上衣。
    他看到沙發後面拿著領帶的葉泊舟,目光在領帶結扣上停留半秒,移開,依舊面不改色走過來。
    葉泊舟把領帶上的結打開,重新把領帶搭到沙發背上。
    薛述站到他面前,單手扶住葉泊舟的腰,擺弄八音盒上的小人一樣,把葉泊舟旋過來,面朝自己,把葉泊舟褲子的紐扣系好,再把搭在肘間的上衣拿出來,抖平整,給葉泊舟套上,最後撫平褶皺,拉住葉泊舟的手︰“我們吃飯。”


新書推薦: 本能狩獵 查出絕癥後被嬌養了 雪城無事發生 誤闖貴族男校成了萬人迷 國境之南 小弟 絕望直男總被偷親 最佳替代品 萬人嫌天天深陷修羅場 同時在三本書里當深情男配